《听闻风讲你来过》拾悸

2、第一章 “听闻风讲

　　“听闻风讲你来过，于是我在时间深处等风，也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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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逢初秋，南方的天气还是燥热的。沈城正逢雨季，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卷着风拍打在窗沿。
　　窗未关紧，凛冽的风伴着冰凉的雨丝透过缝隙穿进房间里。季玖隐隐约约听到了什么声音，皱了皱眉头，翻了个身，倒也没有因此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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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邵言敲了敲门，“小玖起床了，该上学了。”
　　季玖翻了个身，卷着被子，身上还带着薄薄的细汗。闹钟在床旁边的书桌上不合时宜的响起，季玖侧身将叮叮作响的闹钟摁灭，重归清净。
　　她揉了揉眼睛，眼底下还带着淡淡的青色，透露出疲倦的神情。

　　推开房间门，走进厕所，刷牙洗漱。

　　不大的房间溢着淡淡的豆浆味和热乎的包子蒸腾出的水汽。邵言端着包子放在餐桌上，见季玖洗漱完，邵言盛出一碗豆浆放在她面前。

　　“你喜欢的核桃包和豆浆。”
　　“谢谢妈。”季玖闷了口热水，再坐到餐桌前吃早餐。
　　“昨晚没睡好吗？”邵言见季玖声音闷闷的，听起来没什么精神。
　　季玖眼睛眨了眨。脸刚洗过，睫毛还透着淡淡湿意，“可能是下雨天，太潮湿了，昨晚没怎么睡好吧。”抿唇笑了笑，神情淡淡。
　　“那可能也是，昨晚是挺热的，今晚睡觉开空调睡吧。”

　　邵言的手机响了，她接了个电话，“诶，好的，我现在下去。”
　　“妈妈现在要去上班了，同事快到楼下来接我了。你把豆浆和包子吃了，把碟子放在洗碗池里，我回来再洗。出门记得锁门。”
　　“好，你去上班吧。”

　　邵言拿着袋子把门带上，房间重归安静。

　　现在是早上6点58分，季玖把桌子收起来放好，把碗筷放到水池里。
　　窗面上结起水汽，雨停了，空气中仍然弥漫着昨晚下雨后的湿意。
　　这或许是个很普通的一天，一个普通的工作日，邵言仍然为了跑单子早出晚归的日子。

　　季玖走到窗边，用手擦了擦窗面上的雾。

　　公路上疾驰的车变得清楚了些，路边的树绿意比以往更甚。
　　季玖睫毛上的水汽伴着眼里的湿意划了下来，像窗面上划不开的雾。

　　她怎么能忘记呢？
　　这是邵言和季向前离婚的一周年纪念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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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熹微出雾，蝉鸣四起。

　　在教室里早读的时候，季玖还止不住的犯困。刚开学没几天，季玖还没从暑假里缓过来，哪怕从这学期开始她就是初三的学生，准中考生。

　　有人从旁边的座位伸出了手，揉了把季玖的头。早读刚结束，季玖刚从桌上倒下去，就被这动静弄醒了。

　　季玖慢悠悠地从桌上爬起来，班里倒下了一大半人。

　　“谢芝士，别那么无聊。”
　　“别这就倒下了，接下来还有节数学课。”谢筱芝眼睛含笑，再揉了一把季玖的头。
　　季玖无奈，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装作一副恶狠狠的表情，“我劝你别太过分。”还做了个鬼脸。

　　说是这么说，语气里却没有责备。毕竟谢筱芝是季玖最好的朋友。她人缘一般，跟女生都能搭上几句话，但和男生却相处尴尬。

　　“你知道吗，这几天可能会过来一个转学生。”谢筱芝往教室后面望去，那里有一套桌椅。由于还没有人坐，座位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那个位置应该就是给他的。”

　　“消息这么灵通，从哪里听的？”季玖好奇道：“我们这学校，也有人要转过来？更何况初三了欸。”
　　谢筱芝摆了摆手，“这我就不知道了，听别人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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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蝉鸣更甚，伴着雨丝打在了紧闭的窗户上。

　　“多亏了这场雨，我们又少跑了一次跑操。学校有病吗，绕着操场跟着音乐跑五圈还要跑一圈冲刺。”800米选手季玖向谢筱芝抱怨，眉头紧皱，“你是不知道，每次跑完我都跟要死了一样，喘半天都喘不过来。”

　　谢筱芝作为中考选考200米的选手也好不到哪里去，苦笑道：“别说了，我们也好不到哪里去，每天都要在太阳下面练青蛙跳和高抬腿，再这么下去，我感觉我都要变成青蛙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呀芝士。”季玖拍了拍谢筱芝的肩膀，面露同情。

　　后桌的李婉婉听到了也不禁被逗笑了，“那确实，我们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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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课间有20分钟的时间，老师拖了堂下课打个水上个厕所还是绰绰有余。谢筱芝课间补觉，面对季玖发出友好的厕所邀请和打水邀请无情的拒绝了她，趴在座位上继续睡觉。

　　教室外面风有些大，季玖捞上座位上的外套，出去打水。

　　上午九点半，晨光伴着斑驳的树影洒在走廊上。饮水机在楼道旁边，走廊的尽头。刚刚停雨，雨丝还落在走廊边的墙壁上，与触手可及的绿意相融。
　　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树木的香气。

　　季玖低着头向前走，此时走廊没人，只有季玖轻轻落下的脚步声。
　　身边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夹杂着淡淡的皂香，与季玖擦肩而过。

　　季玖回头，只见一个背着书包的少年，穿着蓝白校服。衣角伴着他走路的身形微微晃动，碎发在自然光下露出淡淡的棕褐色，向走廊深处走去。

　　时间静止，划不开的雾，和经过我身边的你。这是我见到你的第一眼。

　　季玖未拿水杯的那只手伸出来，
　　空气里似乎还揉着淡淡的皂香。
　　风吹动着走廊外的树枝微微晃动，一片叶子落在走廊的墙沿上。

　　雨后初霁，当时只道是寻常。
　　季玖握紧了手上的水杯，回过头，走向饮水机处。
　　这是他们相遇的，第一场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