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无期》徐徐拂柳

80、家访

　　考试完之后各老师要对自己班上的特殊学生进行家访。学校派的车，黄老师和朱老师一起去，林兮和顾屿也被带上了。朱老师带队，在前面开车，林兮和顾屿坐在后座。他们被分配到一个叫“上旗”的地方，林兮有三个学生在那里。

　　清早，到了目的地，兵分四路。各自去各自的学生家里。上旗是一个非常落后的小村庄，十公里以外的地方才有超市。而上旗本地却连一个小卖部都没有。尽管如此，小村庄还是有很多孩子。越贫穷的地方孩子越多，因为父母觉得人多好干活，以后老了才有人养，根本不管自己养不养得起，反正穷养就是了。于是越生越穷，越穷越生，循环不尽。

　　村里大多是留守儿童和老人在家。父母外出打工，林兮的学生林小月就是一个。林小月平常在班里话不多，很安静的一个女生。林兮见的最多的就是她认真学习的样子，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有一种渴望知识的求知欲。只是她成绩不稳定，忽高忽低。

　　林兮进去的时候林小月在地上砍猪草，地上是水泥，她铺了一块砧板。见林兮来她诧异的睁大了双眼，似乎感觉到不好意思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又搬过来一个小凳子，拍了拍。

　　“老师，你坐。”

　　林兮没有客气，坐下了，然后温声对林小月说：“老师是来家访的，不用感到害怕，有什么问题可以和我说。”

　　林小月身上的拘束感褪去了一些。她犹豫的问林兮：“老师，我的成绩忽高忽低，老是退出前十名，你有什么办法吗？”

　　林兮安静的看着她：“你回家后有巩固学过的内容吗？”

　　林小月低下了头，声音很小，细细的说：“没有，我回家都在帮奶奶干活，我没有时间……”后面渐渐没声了。

　　林兮拍了拍她的背：“老师以前家里也很穷，常常为几百块钱的书费发愁，不敢跟家里开口，因为我知道家里没钱，可父母不管怎么样还是会拿出来。人不应该为家庭贫困而自卑，而要为没有学识贫困自卑，我也是回来才明白这个道理。我深知只有考上大学才能改变自己，把命运牢牢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随波逐流，未来我还会更努力，让自己有更多的选择。你也不要放弃，时间挤一挤还是会有的，克服困难才能窥见光明。”

　　林小月一点一点的握紧了拳头。“其实我想让奶奶过上好生活，我也想得奖学金，我也想有漂亮的玩具，我也想见到爸爸妈妈……”

　　可惜我太小了，我时常想快快长大，我恨我自己这个样子，什么都做不了，就连重一点的东西我也搬不了，还得让奶奶来，我真没用……

　　林小月的眼泪像断了线的风筝，一颗一颗的滚落下来。林兮伸手去擦，怎么也擦不完。她把林小月抱进怀里，一下一下抚摸她的背部。

　　“别哭了，我知道你很急，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是一个优秀的孩子，你比很多大人还要坚强，那么，勇敢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想要的，一切都会实现，现在要好好努力，等到那天到来。全世界都会为你让路，而我也会为你的成功喝彩。”

　　林小月双手抱住林兮的脖子，止不住的哭。“老师，我好累，我不敢想爸爸妈妈，因为我知道想了也没用，他们不会飞回来，奶奶的身体不好，我总是照顾不好她。我不知道该跟谁说 ，同学和我的生活都不一样，我常常跟她们没有话聊。”

　　林兮拍了拍她的背：“有个叫沈虚灵的女孩，你可以试着跟她交朋友，在生活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找老师的帮助，如果有什么事不要闷在心里，可以来办公室找我，可以吗？”

　　林小月哽咽的说：“我会去的，谢谢老师，哭出来我好多了。”

　　林兮：“哭出来就好了。”

　　里屋突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谁啊，是小月的朋友来了吗？”

　　林小月迅速擦干眼泪，跑过去拉着奶奶。“不是啦，奶奶，是我的老师。”

　　有一个人人影从帘子里走出来，林兮也看清了，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有着一头花白的头发。

　　林小月奶奶笑了，脸上的皱纹也随之笑开。“是小月老师啊，中午在这里吃饭吧。”

　　林小月也极力挽留：“对啊，老师你就在这里吃饭吧，正好尝尝我的手艺。”

　　林兮婉拒：“不了，我和我同事来的，他们还在等我。”

　　林小月奶奶开口：“把你同事也叫过来一起吃吧，这周围可没有一家饭店。”

　　林小月也说：“老师，你就在这里吃吧，求你了。”

　　林兮无奈：“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是真的不行，我还有工作没做完，我要去家访的。”

　　林小月：“真的吗？那好吧，好可惜。”

　　林小月奶奶：“我们送你出去。”

　　林兮：“不用，不用，我记得路。”

　　林小月走过来拉着她的手，我们这里很绕的。你来的时候肯定找了好久，不吃饭可以，就让我送你出去吧。

　　林兮扭不过她们，被林小月送到另一个学生家门口，林小月才依依不舍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