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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母亲 陆摛锦一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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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摛锦一惊,夫人?
随即问道:“那夫人现在回去休息了吗?”
女子回道:“没有,说是沈家来了人,在前院候着呢,夫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过去了。”
沈家?
怎么好像她刚刚读的小说里也有个沈家?
是不是因为她刚看完了小说就睡觉这才做了个相关的梦啊?
陆摛锦抬手轻轻用手腕磕了一下床沿,硬木的,有点疼。
不是梦?
“我能去前院看看……吗?”虽然陆摛锦心中已经隐约有了一些猜测,但她还是不敢相信。
女子听了这话却偷笑起来:“小姐不必着急,前院传来的消息说来人中并没有沈少爷和沈夫人,只有一些传话的下人,应该就是给夫人来传个话的 。您还要不要再躺会?还是先用膳?”
沈少爷……果然,陆摛锦没有读过很多小说,但是也懂穿书这个概念,她这是穿进了那本小说里。
陆摛锦疲倦地闭上双眼,从嗓子里干巴巴挤出一句:“你是叫行云,对吗?”
行云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是,小姐。”
行云,从小与她一起长大的家生子,最后陆休休被贬去溍洲时,谁都不愿跟这位小姐同去,虽然是皇帝赐婚,但三皇子所行几乎称得上是谋逆,被发配去溍洲想来也不会比牢里好过多少。只有行云愿意与她同去。
果然,她不但穿越进了那本小说里,而且成为了书中的女配陆家小姐陆休休,也就是男主的那位未婚妻。因为陆家在小说里是那种百年世家,书香门第重规矩,陆休休与男主基本没有见过面,唯一与男主见过的一面就是在陆休休要随三皇子贬去溍洲,她被绑着押上马车,书中描写道“沈行倦要亲自看着陆休休被捆上马车,陆休休被几个壮硕的嬷嬷押着扔上马车的时候没有挣扎,被压在大牢里的日子显然不好过,她的脸瘦到有些脱相,感觉到他的目光,陆休休抬眼看向他,那双眼睛幽黑如深井,却看不出一丝悔过或惧怕。这个女人曾是沈行倦的未婚妻,被誉为【京中第一才女】,年少的沈行倦如何能从未幻想过与之琴瑟和鸣,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女人,与三皇子里应外合害死了父亲,又险些害死了自己让沈家绝后,多恶毒的女人啊,却在经历了牢狱之灾后仍有这样一副谪仙面容。”
陆摛锦有点想知道自己究竟是一副什么模样,能让男主那么恨原身的时候仍然注意得到自己的样貌。
目光在室内一扫,找到了那座梳妆台。
“行云,我有点饿了。”陆摛锦打算先支开行云,以免被这个熟悉自己的人发现不对劲。在小说走到结局之前,她首先要保证自己不会被当作妖怪一把火烧掉。
行云立刻起身向外喊了一声,几个身着相同服饰的小丫头就鱼贯而入。
“朱砂去小厨房吩咐一声,小姐醒了要用膳。”“碧水去前院告诉夫人小姐醒了。”“兰舟去为小姐打水来伺候小姐洗漱。”
陆摛锦坐在拔步床上,看着行云真的就是行云流水一般吩咐小丫头们下去忙,眼睛飞快地眨了几下——被这样伺候也太罪恶了。
借着朱砂吩咐几个丫头的时候陆摛锦记住了这几个人的名字。
在几个丫头的伺候下净了脸,漱了口。行云接过朱砂端来的粥,轻轻吹凉了喂给陆摛锦。
陆摛锦一边木着脸一口口吃了 ,一边在心中一遍遍安抚自己【要适应 要适应】,毕竟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呆多久,她也想知道为什么自己莫名其妙地被困在这里了。
现在有另一个问题。
现在情节进行到哪里了?
她不想刚吃过饭就被送进大牢啊!
行云再次送勺子到她嘴边时,陆摛锦就将头别到一边:“好了行云,我吃饱了。”
一旁的朱砂就送上了帕子,陆摛锦接过帕子擦了擦嘴。
行云应了一声是,将碗筷收拾好了撤了下去。
陆摛锦就连忙坐到梳妆台前,桌上是一面模糊的铜镜,镜中人墨发如瀑倾泻而下,一双含情桃花眼,眼角微微上挑,唇不点而朱。陆摛锦静静看着镜中人,那双桃花眼也就静静看向她,幽黑如潭,却显然没有当时书中描写的那样死寂,而是波光潋滟,似有万语千言在其中。
陆摛锦看过去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的呼吸都静止了。
实在是太美了。
男主用谪仙一词形容确实没有夸大其词。
朱砂跟随她来到梳妆台前,为她梳头。
“小姐当真是好颜色,奴婢从没见过比小姐更美的姑娘了。”
陆摛锦瞬间感觉脸上一阵热气,她应该怎么回应啊,在现实好像从来没有人评价过她的长相。
这样想来,好像自己也没有在意过自己在现实世界的长相。再深想下去,却不知道自己要想什么,更深处的记忆好像是一片空白。为什么关于现实世界的记忆都模糊了,难道是和他们俩一样,被抹去了?
等等…….
他们俩……是谁?
陆摛锦感觉自己突然站在了断崖之前,眼前是一片熟悉又陌生的未知。
一道柔和的女声打断了陆摛锦的思考:
“朱砂,慎言。”
行云缓步走过来,轻轻掐了朱砂一把,朱砂显然年纪还不大,脸上还带着婴儿肥。被掐了一把小脸直接皱成一团,娇嗔了一声:“行云姐姐!”
“知道你是真心夸赞小姐,但这话叫旁人听去了,还不知会怎么想我们小姐呢。”行云不轻不重地点点她的额头,声音轻柔又不失威严。
“是,行云姐姐。”
见朱砂垂头认错,行云拍拍她的肩膀说:“知道你手巧,小姐无故经了这么一遭,来给小姐挽个漂亮发髻,小姐见了也高兴。”
朱砂就又高兴起来,手指轻快地在陆摛锦头上忙忙碌碌,陆摛锦见了不由得扑哧笑了。
行云目光柔和地看着陆摛锦说:“昨日宫里赏了一块流光锦,漂亮得紧,夫人直接送到我们院子里来,说要给小姐做身新裙子穿。奴婢去给您取来看看?”
陆摛锦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字:“宫里?”
不会是那个倒霉的三皇子送来的吧?虽然看小说时觉得这三皇子脑子有问题,勾结外邦搞垮了忠臣,国家内忧外患,最后上台了不也就是一个岌岌可危傀儡皇帝?
陆摛锦急于知道现在到底是到了哪个情节,希望还能来得及。
“诶行云……”
行云垂手而立,静静看着她等她的后文。
但是她不了解陆休休是个怎么样的人啊!!书里也只是说了,陆摛锦是个世家小姐,惊世才女。才女现在要思考一下怎么问才能问出来自己和三皇子的奸情进行到哪一步了。
……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才女所为吧。
“咳,这料子很难得吗?”
才女应该也有不懂的吧?
行云乖巧回应:“奴婢也不懂,但听说是西辽那边进贡的贡品,一共也没有几匹,想来是难得的。”
陆摛锦发现自己自从穿进书里,自己的心理活动好像翻倍式地增多了。不管是不是原身老相好辗转送来的,这料子沾上西辽这个词陆摛锦都不敢用。
沉默了一会,陆摛锦淡淡道:“这样珍贵的布料怎么好给我一人用,去送还给母亲吧,我记得母亲好久没有做新衣服了。”
陆夫人那边得知女儿醒了,送走了沈家传信的嬷嬷就连忙赶来,一进门就听见女儿说的这句话,顿时欣慰极了,开口便唤:“我的休休乖女~”
陆摛锦大脑瞬间当机——什么乖女?
行云等人立刻行礼,陆夫人挥挥手,几个丫头都站起来了,陆摛锦还呆呆坐在那里。
“休休,感觉还好吗?”
陆摛锦僵硬地抬起头,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妈妈了,事实上,在她头脑里关于母亲的印象也已经很浅了,但是当她看到陆夫人的脸的时候,好像一下子就有什么热乎乎的、温暖的东西漫过她的灵魂。
自然而然一般,陆摛锦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好像唤了一声:“母亲。”
陆夫人担忧地坐在陆摛锦身边,伸手探了探女儿的额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行云有没有派人去请太医?”
行云恭敬地立在一边回道:“小姐刚醒就派人去请郑太医了。”
陆摛锦怔怔看着这具身体的母亲,好熟悉,好熟悉,感觉就是自己的母亲。
是不是穿越的缘故,新的记忆取代了她失去的那部分,这可以吗?
“休休,你到底怎么了,怎么魂不守舍的?”
陆摛锦低头压下了眼睛里的泪光,随即伸手抱住了眼前的美艳夫人。
“没什么,母亲,我就是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您了。”
陆摛锦还有些担心会不会被陆夫人发现不对劲,陆夫人却根本没觉得奇怪,只是心疼地看着陆摛锦:“平日就叫你不要读那么多书,废寝忘食的,瞧瞧吧,这不就累坏了身体……”
听起来这个陆休休好像在读书学习上和她一样,她当年为了做出数据,常常在实验室一泡就是一整天,如果边上没有人提醒,可能一天她一顿饭都想不起来吃。
陆夫人絮絮叨叨地握着她的手说个不停。
陆摛锦就坐在那里笑着听,她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当看到陆夫人之后,突然觉得非常熟悉,很想很想和陆夫人亲近,这里也不像最初那样让她感觉到陌生和惶恐。那些困扰她的三皇子啊、男主啊,在见到母亲的那一瞬间全部都消失了,就好像她本来就应该是她的母亲,陆摛锦终于回到了母亲身边,所以一切都不用怕。
会不会这个人就是她的妈妈?
会不会,被那个世界抹去的两个人,都以另一种身份出现在了这里?
陆摛锦潜意识告诉自己不可能,但还是不受控制地这样想着。
陆夫人身边的嬷嬷见夫人说个没完,连忙劝道:“小姐勤勉是好事,下次行云她们盯着些就好了。夫人别责怪小姐了,瞧瞧小姐这一身,还是快些叫人伺候小姐更衣吧,免得刚好些又着凉了。”
陆摛锦这才意识到自己穿着的白色绸衣原来是亵衣。
陆夫人哎呦了一声:“瞧瞧我,快些,行云,过会儿郑太医也该到了。”
行云立刻应是,回身还未吩咐,自有机灵的兰舟递上托盘,见状行云赞赏地对着兰舟点了点头,取了托盘道:“朱砂,去小厨房给夫人取来些茶水点心来伺候着。”
朱砂立刻去了,兰舟领着陆夫人一行人到屏风后坐着。
行云扶起陆摛锦,见碧水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样子,只做不知,利索地替陆摛锦穿上衣服,好在碧水还知道上手帮忙。
“碧水,去院子里瞧瞧小丫头们有没有偷懒,别叫夫人瞧着丢了小姐的脸。”行云手上轻轻抚平裙摆上的褶皱,转头低声吩咐她。
碧水应了一声是就退了出去,样子看着怪可怜的。
陆摛锦无奈地叹了口气,还不了解怎么回事呢,还是不开口得好,反正按照小说来看,身边最值得信任的就是行云了。
转过屏风看见陆夫人坐在桌子前小口小口吃着糕点,陆摛锦才想起来行云说过,陆夫人守了她一夜没合眼,又直接去了前院会客,定是还没用饭,连忙过去说:“母亲,我听行云说您一夜没合眼,我就不留您用饭了,赶快回去休息吧。”
陆夫人就笑起来:“到底是嫌我烦了,回过神就直接送客了。”
陆摛锦忙说不是不是,嬷嬷与丫头们都笑起来,陆夫人拉过她的手说:“莫名晕了一遭,性子倒是活泛多了,这样多好,往前的休休活像是天上的仙儿到我们家来了,好是好,就是少了点人气儿。”
嬷嬷怕陆摛锦心中不舒服,忙道:“便是仙人,那也该是文曲星降世,夫人这是拐着弯儿的夸小姐呢。”
陆摛锦只好连连应是。
陆夫人又道:“不要担心我,等郑太医来看过你我才放心。”
陆摛锦眼角一酸,点点头。
行云轻声问道:“夫人,小厨房还温着粥,您要不要先用一碗垫垫肚子?”
陆夫人摆摆手:“不必,你们小姐吃过了就好,我等太医来过就回去。”
行云应了一声是,这时院子里传来碧水的声音:“郑太医到了。”
“快请进来。”
屋子里的丫头们都让开位置,郑太医进来先给陆夫人和陆摛锦行了礼,陆夫人道:“不必多礼,麻烦郑太医跑这么一趟。”
郑太医笑道:“不麻烦,陆小姐能这么快醒来说明身体没有大碍,还请陆小姐伸手。”
陆摛锦心知这是要把脉了,于是顺从地伸出手,自己还悄悄把袖子掀上去了些,郑太医待行云取出一方丝帕覆在她细白的手腕上才伸手去探。
片刻,郑太医道:“陆小姐身体已无大碍,日后要注意身子不要过度劳累便可。”
陆摛锦谢过郑太医,一旁陆夫人身边的嬷嬷立刻上前给了郑太医一个荷包。
“多谢郑太医了,这点心意请您收下。”
送走了郑太医,陆夫人终于露出了疲惫的神态,见陆摛锦担忧地看着她,陆夫人笑着说:“母亲这就回去休息,别皱着眉头啦。”
陆摛锦心想也没有这么明显吧,陆夫人又道:“虽然太医都说没有大碍了,但是我昨日已经给你向许先生请了三天假,这几天好好休息一下,别一研究你那个东西就连睡觉都不记得了。”
陆摛锦乖乖地应了,陆夫人又道:“那段流光锦,宋嬷嬷待会送去给秀草那让她给休休直接制成袖杉罢了,免得这丫头瞎操心。”
陆摛锦只好无奈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