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连×小青]青连凋》叶石北

26、你衣服有本公子衣服重要吗

　　梁连并没有离开钱塘，而是在此地随意找了一处别馆落脚。
　　钱塘虽小，却有着其他诸如苏杭一类大城市没有的宁静祥和。
　　灰瓦白墙黄石桥，青砖碧叶乌篷船，暖风花香熏人醉，吴侬软语浅浅吟。
　　在这温柔缱绻的水乡里，梁连做了一个梦。
　　“敢问姑娘芳名？”
　　“干什么啊？”
　　“救命之恩，他日图报！”
　　“公子言重了，小事一桩，不足挂怀。”
　　“那也至少让我把钱还给你啊？”
　　“不用了，我也只不过是物归原主……我是说，四海之内皆兄弟，大家都是自己人，公子不必挂怀。”
　　“想不到你一个姑娘家能有如此气魄，在下张玉堂，能够结识姑娘真是三生有幸。”
　　张玉堂和她相对而立，他就站在一旁看着小青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她躲闪的眼，不自在地笑，欲言又止的声音，掩口的手，这灰色梦境好像都因她有了色彩。
　　梁连想继续看一看她狡黠的眼，不知怎么忽然又回到了和她初见的那一天，她知道失主就在眼前，也是这样躲闪了一下，随之竟然那样自然地就要离开，好像只是向邻居借了什么不得了的面团破布一般。
　　梁连几乎给她气笑，看着她簪了红簪的发髻在眼前晃来晃去，一眨眼忽然变成了一只巨大血红的眼睛，晃一晃露出血盆大口向他咬来。
　　“啊！”
　　梁连猛地坐起，满头皆是冷汗，双眼在屋中扫了半天才终于意识到这里乃是他下榻之处，那巨蟒怎会在此？
　　他抹了把冷汗，自己走到桌旁吃了一盏冷茶，看看外面夜色尚浓，暗自骂了声晦气。
　　他的居所外面有一棵不小的丁香树，如此深夜还在散发着幽幽香气，就像小……
　　想到此次，他连忙闭了闭眼，把这个身影从脑子里抹去——这下是睡不成了。
　　“小青姑娘你等等咱们啊！”
　　梁连正站在庭院中发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声音极小，梁连下意识抬头一看，便见一道青影自头顶飞过。
　　是她！
　　“王元！给我滚出来！”
　　梁连一声喊，不过片刻一阵忙乱之声过后王元便已出现在眼前，往日里装束整齐的盔甲不在身上，整个人还有些睡眼惺忪。
　　“快去给我追，我要知道他们在哪里落脚，跟丢了你就给我提头来见！”
　　梁连伸手朝天一指，双眼紧紧盯着一个方向。
　　“那是，青姑娘？可是公子，属下衣服还没……”
　　“你若再不去，我敢保证，你的衣服就永远也找不到它的主人了。”
　　梁连半转过头冷冷说完，直接转进了屋中。
　　半个时辰后，梁连顺着王元的标记来到了城南，一下马便见王元迎了上来。
　　“公子！就是这儿！”
　　梁连点了点头，走到高墙下看了看，“这是什么地方？”
　　王元暗骂了一句，嘴上却不敢怠慢，“回禀公子，小的已经差人打听了，此处乃是钱塘大户张员外家。张员外做小买卖起家，诚恳老实童叟无欺，膝下有一子名唤张玉堂……”
　　梁连心中咯噔一下，张玉堂？
　　“你确定是张玉堂？你什么时候打听的这些？”
　　“回公子的话，公子不休息，小人们怎么敢休息呢？现下一班兄弟都在此处听候公子调遣！”
　　原来王元被梁连临时外派，出门前却又将班房里休息的众护卫一脚脚踹了起来，梁府护卫干惯了这寻人摸迹之事，认准了方向一路追了过来，他们脚程快，又果断，倒也没比不识路的小青慢上多少，果然亲眼见了小青五鬼穿墙入院，这才又四散去打听消息以便梁连查问。
　　梁连满意地点了点头，抬头测算了一下距离，微微蹲身，一旁护卫会意蹲身下去，一肩将梁连托起，梁连顺势一跳翻入了墙内。
　　张家的宅子很大，梁连对这种偷鸡摸狗之事不甚在行，几次都险些被护院发现，直到听到一声惨叫，才急忙朝着那个方向奔去，远远瞧见一人推门进了一间房中。
　　也许是直觉，也许是在京城时时刻处在小青眼皮子底下混出的本能，梁连的眼睛突然看向了一处，果见那里露出一个小小脑袋。
　　她今日蒙了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在那里骨碌碌瞧着房中。
　　梁连一想便已明白，想必上次盗宝梁王府的护卫给小青吃了教训，这次为怕麻烦才微加掩饰。
　　只是这个傻妖精，只要熟悉的人，谁会认不出她呢？
　　正思索间，屋里那人走了出来，手上却多了一把宝剑，梁连敏锐地察觉到小青的目光落在了那把剑上。
　　“借剑三天，如期奉还！”
　　他看着小青在张玉堂手中抢过剑，看到她的面纱滑落，夜色深深，此刻的她却好像全身都在发光，让人移不开眼。
　　梁连忽然想到峨眉山的那个清晨，阳光漫射，薄雾笼罩，她就在这如仙如画的山巅由蛇化人，也许是反差太大，也许是……
　　她当真美得惊心动魄。
　　……
　　“小青姑娘！”
　　小青浑身一僵，回头一看却是王元，不由大为惊讶，“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说着话小青的双眼已经开始四处搜寻梁连的存在。
　　“小青姑娘，公子他潜进去找您了，到现在还没出来，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梁连进去找我？哼，出了事也是活该！”
　　小青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高墙，暗暗细想之下并未听到张府出什么乱子，当是无事的。
　　正想间，墙内传来砰砰砰响了三下，王元登时大喜，“是公子！小青姑娘，公子在这！”
　　“在就在，关我什么事！”
　　小青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王元却是横跨一步挡在了她的身前，双手抱剑作了个揖。
　　“小青姑娘，属下的兄弟们不在此处，小人一人也进不去，烦劳您帮忙将公子带出来吧！”
　　让我帮忙？
　　小青哭笑不得地叉了腰就准备骂醒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狗奴才，墙内却又传出三声敲击，不疾不徐，三声便停。
　　小青啧了一声，不等王元继续请求，整个人忽然凭空消失在原地，再现身已是在墙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