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以牙还牙了！》一两斤也不想胖

2、你好，借过

　　到底还是秦宥文太年轻没经验，在遭遇了小鱼儿无数次的宇宙无敌二踢脚和周知遥先生亲切的私人定制叫早服务后，他连起床气都没有了，转头看着床上熟睡的小鱼儿，瞬间扼杀了觉得人类幼崽很可爱的想法，甚至非常理解为什么他俩可以放心撇下孩子不带他出门。
　　“以后要是再这么早给我打电话，你俩就等着回国吃我的席吧。”秦宥文蒙着被子倒趴在床上，把字从牙缝里一点一点挤出来。
　　“我就是来提醒你，记得捎带我儿子去幼儿园的。”
　　“捎带？我觉得你儿子不需要我带，你俩好好栽培栽培，他能飞你信吗？不送马戏团都可惜了这一把手。”秦宥文烦躁地把起床气都撒到周知遥身上。
　　“你在夸我儿子吗？我儿子我跟你说......嘟嘟嘟......”余清秋离着老远听到她老弟在说她儿子，就急急忙忙地凑过来这个单身汉绘声绘色地描述小鱼儿的成长史，秦宥文白眼翻上天，皱着眉头拿远手机，残忍挂断通话。
　　“嘟嘟嘟......”余清秋把电话还给周知遥：“没劲。”
　　“又干嘛？”刚挂断电话，又一通电话进来。
　　“秦医生？”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温柔的女声，震得秦宥文“垂死病中惊坐起”。
　　“我是唐歆。”原来是那个备考的学妹。
　　“是牙齿有什么问题吗？”
　　“牙齿没事牙齿没事。”
　　“那是？”秦宥文尽量压制自己未消的怒气。
　　“我今天得去换无菌棉，可是我的车今天限号，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唐歆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好意思。
　　秦宥文抬头看了眼已经在穿衣服的小鱼儿，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说：“在哪？”
　　闻言，唐歆愣了一下。
　　“嗯？”
　　“哦，城南路。”
　　这几句话秦宥文说得实在没有温度，自认为是医患之间正常的友好和交流，却没料想在唐歆心里，这几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波心，激起千层涟漪。
　　半个小时后，保时捷在唐歆面前停下。
　　说实话，唐歆听到秦宥文愿意来接她的时候也着实吓一跳，虽说是学校的学长，平日里也有些交集，但是不爱说笑，总给人一种千年冰山捂不化的感觉。
　　但她还是不信邪，自然地走到副驾驶想拉开车门，却发现车门被秦宥文反锁了。再看锁门的人，专心目视前方，双手紧攥着方向盘，完全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唐歆闭了闭眼睛，挤出微笑，敲了敲车窗。
　　“怎么不上来？”车窗被缓缓降下。
　　“秦医生，能麻烦你开一下副驾驶的门吗？晕车没办法，只能坐前面了。”唐歆依然微笑，脸不红心不跳。
　　秦宥文只好收拾了一下特地堆在副驾驶的东西，打开车门让她进来。
　　“不好意思啊，麻烦学长了。”唐歆打开车门，一脸不受控制的得意洋洋，坐进副驾驶。
　　小鱼儿这时候突然从后面钻出来，故意吓了她一跳，唐歆浑身抖了一下，回头才发现：哪里来的孩子？
　　“这孩子是？”果然是纵横情场的老手人设，震惊之余，脸上还是不显，依然是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脸，慢慢扣上安全带才假装不经意地发问。
　　“我外甥。”
　　“阿姨，你怎么戴着口罩啊。”唐歆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小鱼儿的一句“阿姨”打了个猝不及防。
　　“啊，对......对啊，因为阿姨拔牙了。”靠北，明明我才二十二啊。
　　“哦，拔牙可疼可疼了，你还是别说话了。”小鱼儿一脸郑重地从后座探出头给了唐歆致命一击。
　　唐歆笑了笑没再敢说话，她是真的怕自己一个没忍住会把他丢出去。
　　回头看见秦宥文嘴角挂着一抹笑，唐歆才想起今天的目的。
　　她迅速地调整了下呼吸，理了理头发，坐正了身体。虽然戴着口罩，但她的眼妆的翘睫毛和黑眼线可一个也没落下。
　　好在小鱼儿一路上都在跟煎饼果子作斗争，没再爆金句对唐歆进行物理伤害，秦宥文默默看着，也没做声，唐歆一路上提心吊胆，终于是相安无事地到了幼儿园。
　　“你等会，我送他进去。”秦宥文从后座把小鱼儿捞起来，跟唐歆打了个招呼后也没回头拔腿就走，自然也没看到小鱼儿对唐歆吐的舌头和她落在小鱼儿身上的眼神。

　　进了幼儿园，秦宥文不堪重负，到半道上就把小鱼儿给扔下来了，扭扭脖子手腕精准吐槽：“你怎么越来越重了。”
　　“那你怎么越来越丑了。”小鱼儿不甘示弱，嘲讽完秦宥文就准备开溜，一边跑还一边回头朝秦宥文“略略略”。
　　秦宥文在校门口跟保安登记完姓名后，刚准备提醒小鱼儿走路要看路，他就跟迎面跑来的小朋友“以头抢头”，撞了个人仰马翻。那个小朋友憋红了脸，躺在地上哭到失声，把小鱼儿吓得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地挠头。
　　幼儿园老师闻声都追出来，先安慰的定然是在地上哭唧唧的小朋友，等秦宥文跑来时，旁边只有一个戴着口罩的短发老师在检查小鱼儿的伤势。
　　“伤到哪没有？”秦宥文蹲下来，把小鱼儿前前后后左左右右转了个遍。
　　“我才没事呢，你快走吧，我要上课了。”小鱼儿红着眼眶，把手死死背在身后。
　　“把手伸出来。”笑话，你老舅我可是学医的，这点小把戏我还察觉不出来，还怎么在医学界混？
　　眼看藏不住了，小鱼儿只好手乖乖伸出来，一道被粗糙的水泥磨破的伤口触目惊心。秦宥文皱着眉头，轻轻一碰，小鱼儿没忍住，抱着秦宥文的脖子就开始哭爹喊娘了。
　　“都这样了叫没事？”秦宥文心头一紧，抱起小鱼儿，跟那个短发的老师说了句：“你好，借过。”就轻轻地撞过老师的肩膀往车的方向跑去。
　　他没发现，那个老师早已泪眼婆娑。
　　那个老师便是叶枝桠。
　　她看到了多年不见的秦宥文，当然，也看到了副驾驶里的唐歆。
　　还是爱穿深色系的衣服，棱骨依然很分明，头发好像留长了一些，细细的刘海垂到眼角。熟悉的荷尔蒙气息混着清冽的烟草味从她身边席卷而过，刺激着她所有的感官和每一寸的神经。
　　原来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久到他都已经结婚了，久到他连孩子都这么大了，可是老人不是常说，忘不掉的过去就交给时间和新欢吗？为什么都过去这么些年了，看到他还是会忍不住的紧张、愧疚和心痛呢？
　　早在一个礼拜前来到这个幼儿园当心理老师，她就发现那个叫秦煜的孩子眉宇之间与他有几分相似，又那么巧刚好姓秦。自己早就有预感了不是吗？只是侥幸心理在作祟，不愿意承认罢了。
　　原本设想过许多与他重逢的场景，却没想到来得这么急，她有些猝不及防，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要被迫接受他已有妻儿的事实。
　　从前说过的所有情话全部打碎归零，沦为一句“你好，借过。”
　　她最后看了一眼秦宥文着急的背影，默默闭上了眼睛转身进了幼儿园，却是没看到唐歆从副驾驶被“驱逐”下来，手里还死死地拽着一张百元大钞。
　　“那个，唐小姐，您可以先下车吗？”秦宥文把小鱼儿夹在胳膊下，敲了敲车窗。
　　唐歆听到声音，心虚地关掉手机自拍，垂眸便看见被夹在腋下拐回来的小鱼儿，一时间竟不知道要说什么。
　　对上唐歆疑惑的眼神，秦宥文也不拖泥带水：“他摔了一跤，我怕他细菌感染想带他去附近医院看看，牙科医院离这不远，我今天休息其实也不去牙科医院，我这有零钱要不你去打车，省得两头都耽误事儿，陪他处理完伤口再送你过去一来一回浪费时间还折腾。”
　　手里被硬塞入几张纸币，唐嘉瞬间觉得自己的血压有点高，就这样恍恍惚惚被秦宥文撵下了车。
　　“老舅，你可真勇。”小鱼儿是亲眼看着老舅是如何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把唐歆“劝”下车的，不由得给他老舅竖起大拇哥。
　　“脑袋都肿成猪头了还笑得出来啊？看来是不疼了，原本打算带你去吃个麦当劳安慰安慰你受伤的心灵的，现在好像也不用了。”秦宥文透过后视镜看到后面生龙活虎的小鱼儿，开始打趣他。
　　“别别别，我不说了还不行吗，可是刚刚那个阿姨好好笑，隔着口罩我都能看到她的脸从这样变成了那样。”小鱼儿比划着，把自己的嘴角往下扯了一下。
　　“你说刚刚那个吗，她是我大学的学妹，但不是同专业，不太熟。”秦宥文还煞有其事地跟小鱼儿解释了一番。
　　“哦。”小鱼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好吧他就是没听懂，但是他能感觉到老舅对那个阿姨的态度，不像是爸爸妈妈的那种关系，也从外婆对老舅的制裁的只言片语中隐隐约约知道老舅有个喜欢了很久的女孩子，他还偷偷看过照片，照片不是很清晰，但能看得出来眉眼很清秀，扎着高高的丸子头。所以，他就自作主张地帮帮老舅挡了这朵烂桃花。
　　未来舅妈：我谢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