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无论》占苎蓁

2、上一世的师姐

　　白雾呈环形波浪状层层荡开，四周鸦默鹊静，时间缓缓地流淌，只能听到窸窸窣窣的落雪声

　　坐在环中心的仁法睁开眼睛沉默了。

　　明明曾经修炼过一次，现在却没有办法正常引气入体，甚至连感受灵气都做不到，她静静地听着自己的呼吸声，感受着胸膛的起伏，陷入了恐慌。

　　脑内那个冷冰冰的声音又嗡嗡作响，它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告诉仁法：你爱你的师傅，你的师傅是你所存在的唯一必要，你要为他奉献一切…

　　仁法过度用力咬烂了下嘴唇，鲜艳的红色在松软的雪被上融出渲开的红粉色，像是开了几朵桃花，触目惊心。

　　“你闭嘴吧！”脑内突然出现的大喊大叫吓得仁法跪在地上。

　　那个冰冷的声音真的停下了。

　　随即它与大喊的女声爆发了激烈的争吵，高音慷慨激昂，低声像指甲在她脑内刻下深深的抓痕，耳膜一涨一缩，大脑充血的仁法终于晕了过去。

　　…

　　仁法被噼啪炸响的烧火声吵醒了，她从床上坐起来，看到一个披着破絮棉袍的身影蹲着摆弄火炉，她掀开被子，女孩惊喜地扭头：“你终于醒了啊！我在这一片采药的时候看见你趴在雪堆上。”

　　她挑了几块木头送到火里，有点不好意思地告诉仁法：“寂雪山上真会冻死人的，我看你的衣服那么薄，所以把你带回来了。”

　　“谢谢。”仁法看着女孩的脸呆呆地吐出两个字，声音细若蚊呐，她鼻尖变得红通通，泪水大滴大滴顺着脸颊滚落，仿佛储存的前世的泪，全在此时充分地释放出来。

　　女孩吓了一大跳，手忙脚乱到处找擦眼泪的东西，可惜家徒四壁一贫如洗，唯一一块抹布上全是污垢，她只好用自己还算干净的手帮仁法擦去了泪水。

　　仁法看着她忙活，想到上辈子她们的初见。

　　…

　　寂雪山难得的晴天里，太阳明媚和煦，照在山谷，为里面的生灵带来一丝暖意。仁法躺在树杈上怡性养神，享受着温和的日光浴，尘埃在阳光照耀的地方浮动着，偶尔有小动物把树丛搞得窸窸窣窣，一片安闲自得。

　　听到树下有人在踩雪，仁法看向声源：一个背着旧药框的女孩兴奋地并着双脚在雪上印下自己的鞋印，黑乎乎的颜色在荧白的路上有些扎眼。

　　女孩发觉了仁法在看她，朝她挥挥手，邀请她一起玩。仁法从树上一跃而下，迅速弓下身子团起一个雪球，女孩猝不及防被砸了一脸，很快也进入了状态，她们打闹到黑色的天幕完全笼罩寂雪山才依依不舍地分别，从林间小道到茂盛的灌木丛中都留下二人的脚印。

　　走出半里地时，女孩突然想起了什么，扭头大声告诉仁法她的名字，她用双手笼在嘴边，一字一句地大喊：“记、住、了、！我、叫、王、中、佳！是、墨、云、月、师、父、的、徒、弟！”

　　仁法也大声告诉她自己的名字，二人的声音惊起了无数飞鸟，树上积雪被震得掉落，划破了深夜的沉寂。

　　后来，她测完灵根也拜入了墨云月门下，与王中佳成为情同手足的师姐妹，可惜世事难料，仁法和王中佳同时爱上了师父，两人姐妹阋墙反目成仇，在得知师父爱的人是小师妹时，仁法和王中佳悲痛欲绝肝肠寸断心如刀绞，联手陷害小师妹慕容济涉被发觉，双双被废去灵根赶出门派，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

　　思绪飘回小木屋，仁法盯着王中佳的脸，突然开口：“中佳。”

　　“哎，怎么了…嗯？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正在烧热水的王中佳手一抖，差点被蒸汽烧了一下。

　　“这次我永远站在你身边。”

　　神经大条的王中佳马上放下了刚才的疑惑，开心地回答：“好呀好呀，我也会护着你，咱们俩是无敌姐妹！”

　　就算她们前世因为情感方面有些纷争，今生也要当永远的好朋友。仁法攥紧了手中的被角。

　　明天，大概是见师父敬拜师茶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