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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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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起的时候,降谷零正在做梦。
从西欧回来后连轴转的工作让他一直没有时间休息,今天的身体终于发出了强烈的信号,他强撑着让自己没有倒在组织据点内,脚步悬浮的回到了安全屋,然后连衣服都来不及脱就倒在了床上。
降谷零紧皱着眉头,额角的冷汗冒出,让人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噩梦让这位警察如此的痛苦。
降谷零的梦里,断断续续的碎片最终拼凑出了完整的梦境。
梦里有压城的黑云,全力奔跑的他,以及空中传来的枪声。
他在担忧着什么,用尽全力的往目的地赶去,眉头紧紧皱着,手中不断的拨打着谁的号码,像是在寻找,也像是在阻拦。
未接听的电话,压抑的空气,昭示着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果不其然,在他拼尽全力之后,便迎面了友人胸前的黑洞以及那破碎的遗物。
原来如此,是友人自杀的枪声啊。
他在梦境中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
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出言无状,有人遗憾的离开。
友人的手机连同主人的心脏一起停止了工作。
自那之后,降谷零觉得自己的内心也破了一个大洞,手机处的洞与降谷零的心脏重合到了一起,之后再难以痊愈。
午夜梦回的枪声不断的提醒着他曾经失去了一个友人——因为他没能早点意识到。
懊悔的情绪不止一次出现在梦中的他的脑海中,甚至这种情绪在他得知其余的友人也相继离开之后达到了最顶峰。
“你该往前看。”降谷零听到他在对着自己说。
“我该往前看。”但这很难。
降谷零看到梦境里面的自己最后身边变得空无一人,墓园里并排着的三个墓碑似乎昭示了什么,上面刻着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名字,不同的画像。
降谷零认识他们,他们是他的友人,是毕业之后再难以见到的友人,而现在他们再也见不到了。
是难以弥补的失去,是不曾愈合的伤口,是再也没有未来的重逢。
是谁在深夜怅然?
空间在墓园处延伸,恍惚间,天地之间只留有了他一人,降谷零莫名觉得他们不该是这样,明明他们前几天还一起……还一起……还一起做了什么?降谷零此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一个小男孩出现在了他的不远处,眸中溢出担忧。
“你又是谁?”
降谷零听到自己问道。
“我?我是你的同伴?应该。”小男孩笑着回答。
“原来我还有同伴?但是我没有见过你。”
“因为这是梦啊。”
“梦?”
“对,只是一个梦而已。”
有着金发的孩子向降谷零靠近了一些,“你该想起来了。”
想起来什么?降谷零疑惑的看向金发男孩。
就在他刚刚这么想的下一个瞬间,伊达航的婚礼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与之一起出现的还有七年不见的另外两个友人,他们四个人在现场亲眼见证了班长的婚礼。
在梦境中化为黄土一捧的几位友人此时此刻就站在那里,此时降谷零的眼前不断的浮现出那几个墓碑的样子,两种不同的人生像是录像带一样在他的面前来回播放,让降谷零一时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但好在有人能帮他分清楚。
“降谷。”
“zero。”
“小降谷。”
“金发混蛋。”
“你该离开了,有人还在等你。”金发男孩再次向前走了两步,此时他与降谷零的距离已不足两米。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是友人在唤他回去,他怎么会忘记呢?明明他们的人生与梦境并不相同,明明他们已经走上了与这完全相反的道路。
“你该往前看。”虽然这很难。
“我会往前看。”
降谷零低下头,这次换成他动了起来,他走到了男孩的前面,微微弯下腰,“再见了,另一个我,有着另一个人生的0。”
金发男孩笑着点点头,“要加油哦~”
“当然。”
毕竟,现在大家都还好好的活着,他一定不会让这个梦境里面的事情成真的。
光辉且灿烂,是降谷零对自己友人未来生活的祝福。
这只是一个噩梦不是吗?
被电话吵醒时,降谷零的梦也醒了。
冷汗浸湿了头发,降谷零用手撑起了额头,他大口的喘着粗气,有东西勒紧了他的脖子让他觉得有些呼吸不畅,降谷零低下头,这才看到被他睡到脖子处的衬衫,衬衫被卷成粗粗的卷抵在了他的喉咙处,抑制了他的呼吸。
衣服被睡的全是褶皱,降谷零干脆将整个衣服脱了下来,喘过气来之后,降谷零终于有时间去想刚刚的梦。
梦中的事情已经不清晰,他只知道自己做了一个噩梦,最后能记住的居然只有悔恨的情绪。
电话的声音打断了降谷零的思路。
来电显示的不是别人,正是白兰地。
有所预感的安室透拿起了手机,按下了接听,“白兰地,我想你现在联系我一定有着其他的理由吧。”
“Bingo。”白兰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BOSS要见你,现在立刻。”
安室透从白兰地的声音里听不出来什么情绪,他稍微歪了歪头,盯着白兰地的名字,像是想要通过这样看到电话另一边的本人一样。
BOSS要见他在安室透的预料之内,他去西欧的这些年可不是白去的,只是不该是现在。
“难不成安室君在忙别的事情?打扰到你还真是不好意思呢~”白兰地的声音打断了安室透的思路。
“……我知道了。”安室透垂眸。
“请快一点哦,我在你家外面等着你。”
安室透的手一顿,“你在我家外面?”
“是的哟,为了我们的同事爱,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知道安室君的家庭住址在哪里呢~”
这个地方好歹也是他精挑细选的安全屋,居然这么轻易的就被组织成员发现……
想到这安室透皱了皱眉,他以第一次来到这里的视角环视了整个屋子,索性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这个已经暴露的安全屋不能再留了,安室透内心这么想到。
“还请快一点,我可不想被交通部的发现我违规停车啊。”
听到这句话后的安室透嘴角抽了抽,说什么不想被发现,不过是催他的借口。
什么事情如此焦急?这倒是让安室透升起了警惕之心。
“那有什么关系,反正苏格兰在警视厅,让他把记录删掉不就好了。”安室透试探着白兰地的反应。
对方却罕见的沉默了一瞬,不知为何这一瞬让安室透猛的想起来了刚刚的梦境,安室透拿起了与警方联络的手机。
“对啊,我怎么忘了还有这么一招呢。”白兰地在沉默之后迅速接上了安室透的话,像是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一样。
“为什么是你来?”安室透一心二用的翻看着手机,他整个看了一遍,这些天他并没有收到特殊的留言。
“嘛,这些不重要的东西之后再说吧,你还有五分钟,BOSS的时间可是很珍贵的。”白兰地的语气稍微有些不耐烦。
安室透将那些情绪暂且按下,他将东西全都收了起来,不到两分钟便坐上了白兰地的车。
白兰地坐在驾驶位上,灰蓝色的瞳孔紧紧的盯着安室透。
直到安室透再也绷不住,他扭过头,“你在看什么?我相信你真的能说出来一直看着我的原因吧。”
“哎~明明大家这么久不见了,叙叙旧也是正常的吧,我们的同事爱去哪里了呢?”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组织好像一开始就没有这种东西。”
“所以有机会就要发展嘛。”
“尽管这种东西并无用处?”
“怎么会呢?良好的同事关系可是提升工作效率的关键因素啊。”白兰地启动了车子,尽管如此他的眼神还是若有若无的落在了安室透的身上。
听到白兰地话后的安室透嗤笑了一声,组织内部需要同事爱?这个组织里面的人大部分都在想着将其他人搞下来,他能活下来已经算是运气十分不错了,安室透没有接白兰地的话茬。
车子在公路上平稳运行着,白兰地也不在意安室透的沉默,“说起来,BOSS联系我的时候我可是吓了一大跳呢。”
安室透自己也这么觉得,不过这对他来说是个机会,是接触组织核心的最佳机会,安室透没理由拒绝,所以尽管这件事从头到尾透露着奇怪,安室透无论如何都是会去的。
“提前恭喜你了,波本君,这说明你在组织的地位再一次的上升了呢。”
是的,能扳倒黑衣组织的可能性也增加了呢,这一瞬间无数条方案在这一刻从安室透的脑海中划过,安室透眯了眯眼睛,将手撑在了下巴上。
窗外的景色慢慢变化,车子逐渐的少了许多,周围的树木慢慢的增加,从市区到郊外似乎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刚出市区,白兰地就递给了安室透一个黑色的眼罩,安室透挑了挑眉,还是接了过来。
漆黑的视野让安室透更能沉下心来思考,这条路会去往哪里,此时他的内心期待与紧张并存着,这将是安室透第一次直面黑衣组织的BOSS,而警视厅对黑衣组织的探索,在今天过后将会更进一步。
视力受限后,听力变得格外敏感,有一双手拉着他走下了车,周围寂静无声,那人带着他一路向前走去,鼻尖上是消毒水的味道。
这里是医院?安室透皱了皱眉头。
白兰地就这样不发一言的带着人向前走去,与被蒙住眼的安室透不同,他看的很清楚,数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看着安室透。
或好奇,或期待,或贪婪……
而那贪婪的目光白兰地格外的熟悉,抬眼后白兰地又很快的低下了头。
“BOSS。”
安室透听到身旁的白兰地这么说着,他的手下意识的想要摘掉眼罩,不过还是被他克制住了。
“BOSS,我听到了您的呼唤,因此我出现在了这里。”安室透开口说道,语气里听得出对BOSS的忠心。
他虽然说是朗姆一脉,但在这里,他从始至终都是忠于BOSS与组织的。
“白兰地,你做的很好。”雌雄难辨的声音响起,声音里面还夹杂着些许的电流声,在这空旷的地方格外清晰。
开口说话的人并没有理会安室透。
这与安室透所预设的情况稍微有些不一样。
白兰地轻轻的将人往前又推了一把,随即留下了一句格外暧昧的话语,声音很轻只有安室透听到了,“要加油哦~我亲爱的同事。”
安室透站稳了身体,察觉到了白兰地的离开,他下意识的扭过头,没有明白白兰地想要表达什么。
扭头的动作可能是快了一些,安室透感觉自己的头有一些晕。
不对,不是因为扭头,是其他的原因,头晕也不是错觉。
现在想来应该是空气里面的气味有问题。
是那个消毒水的气味!
安室透暗中屏住了呼吸,只可惜这里早早就充满了这种气体,在安室透踏进这里的一瞬间早就吸入了很多,延迟到了现在才发作而已。
在极度的困倦当中,安室透的身体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倒下的那一瞬间,眼罩被移开了些许,安室透模模糊糊的看到了周围站着不少的人,还有看着他不语的白兰地。
白兰地的眼神很复杂,他想要睁大眼睛看个清楚,最终他还是不堪重负的闭上了眼睛
就在安室透倒下后,几个人抬着担架走了过来,手脚麻利的抬着人离开了这里。
白兰地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看完了这一切,然后他对着坐在他前方的BOSS低下了头,这位看着好像行将就木的老人坐在轮椅上面,没有留下半分言语。
察觉到BOSS离开,白兰地这才抬起头,这所研究所不大,但白兰地这些年从这里走出去再回来也用了不少时间。
白兰地来到了安室透的所在地,金发男人被安置在了手术台上一动不动,睡着的男人完全不知道他会面临什么样的事情。
一张透明的玻璃隔开了两人,一人躺着一人站着,相同的是他们现在都是身不由己。
而这熟悉的一幕并不是第一次上演,白兰地双手抱在了胸前喃喃自语,“这不是完全忘了个干净吗?”
他们的计划究竟算不算成功呢?白兰地现在说不清楚,只是摆在安室透面前的现在只有一条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