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灵》田心是思

1、第 1 章 初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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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历初年，河东府，陈留县，山右村村东侧的河流下游，村里的婆娘们拿着棒子敲打着放在河边石头上的衣物。
　　“你们昨天看见没，咋们里正请了个道士来村里了。里正家里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王婆悄声的说道。
　　“谁知道呢，不过里正家花的银钱肯定不少”柱子媳妇起身看了看周围，扭头低声道：“也许是里正家里干了啥犯忌讳的事呢，反正这段时间俺就没看他家里头安生过。隔三差五的就出点事。”
　　“对对对，俺也发现了，里正家肯定没干啥好事呗。前几天他家二儿子不是也出事了，听说那模样都不能看了，啧啧啧…”柳婆姨扭头戳了戳旁边的人问道：“狗蛋他娘，你住里正家附近，你有听到啥消息不？””
　　“里正家的是俺也不是特别清楚，不过…就前几天，他家二儿子出事的时候俺听到里面叫唤了”狗蛋他娘神情有些畏惧，像是想到了什么，瑟瑟到：“像是在认错，求求…放过他，说不是他害死他的…声音贼吓人。俺一晚上都没敢睡。”
　　“不会真的有……”王婆有些畏惧道。
　　“应该不会吧，不过有也不关咱们的事，咋又没有干啥坏事，犯啥忌讳。冤有头债有主，阿弥陀额…阿弥陀佛……”柳婆姨双手合十，虔诚的默念着佛经。
　　狗蛋他娘和柱子媳妇默默对视了一眼，打了个寒颤。四人静悄悄的，不敢再嘀咕什么。只听见“梆，梆，梆，梆……”敲打衣物的声音。
　　“嗯？来了个道士？道士能听见我说话吗？emm…人家听见我说话的话，说不定会先收了我或者打死我呢，还是得再往里面躲点，小命要紧，安全第一。”
　　河床上鹅卵石顺着水流缓缓的向河流中间一下一下的移动着，在温暖的日光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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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郅道长，这里就是老朽的住处。”里正推开木质的大门抬头看向屋内左侧的房间，面带悲戚，对身后的郅道长说道：“我家二儿子…儿子就是在这个房间里头出事的。那天县里面赶集会，我们家家就二儿子一个人在家里头。结果第二天回来就发现，就发现……”
　　郅道长抬脚走进左侧的房间，打量着房间内部。房间左侧是一个土炕，土炕上铺着的被褥上带着血迹。右侧放着书桌和倒塌书架，上面散乱的摆放着文房四宝。郅道长走向书桌，拿起一本黄皮册子问道：“这个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这个是我儿的同窗送的。”里正思索道，猛地睁大双眼，急忙道：“道长，是这个册子有问题吗？”
　　“也不算是，只是这个册子上附着着一缕妖邪的气息”郅道长右手掐诀，指尖上方一缕红褐色的气体游动着。他抬眼望向里正：“我试着从气息追踪一下，看能不能找到它的栖身之处。”
　　“好的好的，麻烦道长了。”里正应和道
　　郅道长从腰间的布袋中一盏巴掌大的青色的莲花灯，将右手上的红褐色气体放入灯盏中点燃。片刻后青色的线条从灯盏的火焰处向门外缓缓延伸，郅道长和里正一路沿着青色的线条走向村东侧。线条延伸到树林后缓缓散去，里正的脸色一瞬间有些惨白，他的双手微微颤抖着。
　　“只能追踪到这里了，再往里走气息被遮掩了。里正，你知道这个树林是什么地方吗？。里面的气息有些斑驳。”郅道长掐诀的手突然停住，神情怔住。抬眼望向里正，质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重的怨气？为什么…为什么…”
　　“我，我……这都是报应，报应啊！”里正蹲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大腿，泣不成声道：“这林子里面埋着的是…是玉娘，玉娘与我家二儿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两个孩子彼此喜欢，还曾约定终生。当年我和玉娘家商量，打算等我家二儿子去府城赶考回来就去玉娘家下聘，定亲的。谁承想，谁承想我家二儿子中榜回来后却说他喜欢上了另一个姑娘，不仅对玉娘避而不见，还曾在玉娘找过来的时候出言讽刺。”
　　里长抬手掩面泣道“后来，后来玉娘上吊自尽了。呜呜呜…因为死的有些不体面，玉娘家里把她葬在了这片树林里面。”
　　郅道长看了眼树林，转身对里长到：“我们先离开这里，我会想办法超度玉娘的。”
　　“好，好，好”里正起身，对着郅道长微微躬了躬身道：“谢谢道长，谢谢道长。这都是我家的错啊，害了玉娘，遭了报应啊。”说罢，里长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转身和郅道长向村子里走去。他的身影隐匿在树荫下，有些佝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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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的山右村宁静，平和。郅道长翻身从床上起来，穿上道袍离开了房间，沿着村里的河流向村东侧走去，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满月。突然凝神
　　“臭…道……害得我…哗啦啦…这…位置…不错……”一颗鹅卵石在河里缓慢的移动到撒下月光的地方，渐渐地散发出微弱的银白色光晕。
　　“鹅卵石成精？石灵？”郅道长轻声道，他静悄悄的向河床上走去，附身捞起一块鹅卵石：“是你吗？小家伙。”
　　“啊啊啊……是谁？救命！”鹅卵石的视线缓缓升高，它看见了一个身穿道士服的男子。他梳着道髻，身形挺拔，脸上带着温润的笑，弯弯的眉毛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柔和的五官。“臭道士，你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可不怕你。我可厉害了！”
　　“哦？有多厉害呀？”郅道长眼里的笑意越发浓厚。
　　“就是…就是很厉害，你快当我下去。不然…不然我就不客气了”鹅卵石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有些虚张声势的气味。
　　“好啦，不逗你了小家伙。”郅道长伸出指弹了一下鹅卵石，笑到：“你叫什么名字？”
　　“哎呦！你，哼，臭道士”鹅卵石有些气到：“我凭什么告诉你”
　　郅道长抬手摸了摸鹅卵石，轻笑道：“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就会离离开，你愿意和我一起吗？我带你去看看这红尘滚滚的人间”
　　“既然你这么诚心的邀请我，那我就陪你去看看。”鹅卵石神气到：“对了，我叫阿离，你呢？”
　　“我啊，我叫郅轩，谢谢你愿意陪我一起啊，小阿离。”
　　“哼，既然你和我是一伙的，那我就小小的提醒你一下，村里的里正不是好人，你离他远一点哈。他可坏可坏了。”阿离别扭的说到到
　　“坏？他干了什么，小阿离你在这里呆了应该蛮久的吧？”郅轩的什么神色有些莫名的昏暗，他眼睑低垂，望着阿离：“我要在这边查一些事情，小阿离知道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好，我，我有次在河边吸收月华的时候看见里正他害了一个可漂亮可漂亮的姑娘。她是我有意识后第一个见到的人。”阿离有些伤心到：“我听到他们叫他玉娘，他骗玉娘，然后…啊，别晃，…我有点…有点…晕…yue”
　　“玥娘？”郅轩的脸色有些难看
　　“你，你没事吧？”阿离有些担心到：“你是不是认识玥娘啊”
　　“没事，你继续说我想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郅轩的神情说不出的悲戚，让人有些不忍。
　　“哦，哦，好。玥娘当初是因为意外来到这里的，好像是里正的二儿子把她骗来的。具体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只听说她是为了找弟弟才来到这里的。玥娘可温柔了，我特别喜欢她。”阿离在郅轩的手上蹦跶到：“对了，当时里正二儿子来河边找过玥娘，但是我用感觉他身上怪怪的，说不出哪里有问题。没过多久我就听到和他青梅竹马的玉娘上吊了，被葬在了东边的树林里。然后村里的婆姨来河边洗衣服的时候我听他们说里正的二儿子要成亲了，娶的还是玥娘。”
　　阿离有些迟疑道：“但是，但是我没有感觉到玥娘对他的在意。就感觉，emm……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玥娘都没有再来过河边。”
　　阿离的声音有些低沉：“等到我我再一次见到玥娘的时候她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背着包袱正在向村东侧的树林那边跑去，我看见里正就悄悄的跟在她身后。”
　　阿离的声音渐渐带着哭腔：“我叫她快点跑，可是玥娘听不了我的声音，她听不了，呜呜呜…然后，然后我看到里正她害了玥娘，还，还把她的尸体带走了。我当时刚产生意识不久，我离不开河床，我上不了岸，我救不了玥娘，呜哇……她是第一个摸我的人，她还夸我，夸我是河里最好看的一块鹅卵石呢，呜哇…嗝……哇”
　　郅轩抬手又摸了摸阿离，他远远的望着村东侧的树林，眼神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