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湖》小言似文

12、赌场

　　水晶上大多都是些无趣的新闻，比如两家族联姻之类的。雪茉随意地点点水晶，突然翻到了两年前的报纸，上面报道了叶可刺杀皇子的新闻和叶可及叶可母亲的通缉令。
　　叶可，杀死皇子，杀害了一家店的收银员、自家的车夫、一位极有声望的医生，还害得一位患心脏病的仆人被当场活活吓死。
　　雪茉当时认为这多少是有夸大的成分，那个极有声望的医生，凌，是她用刀杀 死的。穆伦皇子在戴芙尔医院也有就诊记录，当时他已患上不治之症，虽然他的确是中毒死去的，但杀死他并不至于连坐叶可的家人。
　　当时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雪茉把这篇新闻保存下来，她并不相信叶可杀死了穆伦皇子。雪茉现在想来，当时的自己真是无比可笑，竟会把一个人类当成自己唯一的朋友，难道就因为叶可说了几句天真的话？她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还妄想去帮助人类？

　　雪茉把新闻删除了，嘲讽地哼笑了一下。然后她又开始沉思，内容也总是那些往事。
　　一声格外响的欢呼传来，把雪茉拉回现实。这里的玻璃都是加厚的，能传进来的声音肯定是极其响亮的。
　　下面的人潮忙乱起来，雪茉似乎看到一个人倒在了一张桌子上不停抽搐，不同花色的纸牌飘飞。对面桌上的人高兴得手舞足蹈，唇语读出来似乎是“太好了，我赢了”等等。雪茉把眼镜架在面具上，昏倒的那人的脖子上果然有紫色环。
　　雪茉走到门边，外面正好有人敲门，雪茉打开门，A2站在外面，“克莱特女士！”
　　雪茉点点头，道：“让你们准备的星泡菇呢？”
　　A2说:“在顶楼，但我们没有成年的……”
　　“送我去顶楼。”
　　“好的，这边请。”

　　雪茉上了顶楼，一个挂“B4”牌的服务生不礼貌道：
　　“此，此楼层重地，闲杂，杂人请勿进。”
　　A2从雪茉后面走出来，“这位是杜西珀先生请的医生，现在要星泡菇。”说着拿出通讯水晶在B4眼前晃了一下。
　　B4当然认识自家老板——勒西·杜西珀的签名，只是愣了一瞬，边快步走边道：“非常对不起，克莱特小姐，这边请。”
　　“让您见笑了，克莱特女士。”A2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甚至不疾不徐，“老板要求，请您救活B2。”
　　“一盆星泡菇救一条命？不值。”雪茉淡淡点评。
　　“只要您能让他恢复如初就好，不惜一切。”A2说，“老板总是会为有价值的东西付出，”A2嘴角垂直上扬，“包括对您也是，神医小姐。”
　　“过奖。”雪茉不咸不淡道。她回头看了一眼跟着他们的保镖，也不知道是保护她还是保护赌场的利益呢。

　　两人推门进入一个房间，B2正躺在一个手术台上。
　　雪茉摘下斗篷收好，环顾房间，不愧是最富有的家族，光这一个房间几乎复刻了一整个手术室。
　　B4抱了一盆植物飞跑进来，“女，女士，星泡菇……”
　　A2示意他把星泡菇放在桌上，B4轻声放下盆子，咽了咽口水，在A2打的手势下安静地退了出去。
　　“克莱特女士，B2醒来后还能和原来一样吗？”
　　“能。”雪茉用镊子小心地翻着土。
　　“女士，他会失忆吗？”
　　“会有点儿。”
　　“请问他原有的能力会消失吗？”
　　雪茉拿出一个瓶子，不答反问：“他的能力对你们很重要？”
　　“是的。”A2说，“赌场看重每一个员工。”
　　雪茉没再说话，从瓶子里倒出一点液体到一个量筒里，小心地浇在星泡菇根上的土壤里。
　　那株小小的，发出黯淡的蓝光的植物飞快地生长，菌柄不断生长，有些环绕在B2的头边。菌盖变得透明，像发着光的玻璃。

　　A2脸上的面具被映出蓝光，他失神地伸出手，那蘑菇也朝他伸来，想卷住他的手臂。“真美啊……”A2喃喃道。
　　“这个东西能吞噬你的灵魂的。”
　　A2愣了一下，慢慢缩回手，慢半拍地回过神，猛的一个激灵。就差一点点……还好，还好……
　　A2突然看到B2整个人被缠绕在像藤一样的柄里，“那他，他的灵魂……”
　　“你们只要他的能力，对吗？”面具下雪茉勾起一抹笑，“他没有灵魂了，对任何事物都没有看法了，只需要完成他临死前心中还没完成的事就好了。”
　　A2后退一步，雪茉说：“放心，看上去他和原来一模一样。”
　　A2退到墙边，恍然发现，那些菌柄根本不往雪茉身上缠。A2不顾上班不能打开通讯水晶的规定，小心打开水晶搜索“星泡菇”。
　　星泡菇，来自月夜森林……被诅咒的植物……以灵魂为食……能生长在大脑皮层上。
　　月夜森林？A2抬头看了看那株美得妖艳的植物——它挥舞着柄绕住B2，轻轻的用看起来软弱无力的柄在B2的脑袋上划开了一个口子，露出了大脑。雪茉轻轻托起B2的头，菌柄就像触须般探入了他的大脑，像虫一样蠕动，拍打着B2的大脑。B2神色平静，就像睡着了般，甚至嘴角还有一抹笑。
　　A2看着这个残忍的“手术”，发着抖不让自己尖叫起来，他害怕他发出一点声音，那个杀人魔一般的医生就会要了他的命。
　　这真的，能救活B2吗？A2恐惧的想。
　　但当他看到B2坐起来跟他说话时，甚至觉得B2似乎不曾死过。一举一动也足以骗过身为同事的A2，除了他瞳孔里偶尔一闪而过的淡蓝色的光。
　　“我怎么在这……A2！我，我马上去工作。”B2脸上的表情仿佛割裂般，眼神和嘴角透出的情绪完全相反，一个是恐惧，一个却是微笑。B2戴上面具，只留唇角上扬着。
　　雪茉拍拍手，脱下手套，“A2先生，别忘了你们老板答应的事。”
　　A2失神道：“好的……好的。”
　　出了手术室，A2沉默了一会儿，问：“他没有任何自己的想法了，对吗？”
　　“嗯。”雪茉道。
　　不一会儿，雪茉看见B2身前的牌子被换成了“E30”，他摘下了牌子，伪装成赌客继续为这个赌场赢钱。
　　也许赌技高超的“E30”先生永远也想不到，自己死了也依然还活着吧。

　　一股血味蔓延开来，也许是有人斗殴吧。雪茉被血味刺激，一下子感到了无比饥饿。她飞奔回包厢，把带的那管血喷进嘴里咽下，但无济于事。
　　“你们答应给的呢？”雪茉推开门，咬牙问道。
　　A2小心翼翼问：“现在给吗？”
　　“给我带一个人来！”雪茉命令道。
　　A2听命，关上门来。他小心地来到顶楼，打开了刚刚手术室的门。
　　里面的星泡菇像没了生命一般，菌盖低垂着，A2走到它面前。
　　“好家伙。”A2的眼里映出星泡菇发着蓝光的菌盖，菌盖在他眼里装满了数不尽的塔飞。A2伸手，摸了摸它。
　　它依然低垂着头，一动不动，好像不久前的生长都是幻影一样。

　　血味穿透门窗，绕在雪茉鼻尖。雪茉安静地坐着，实际手已经死死抓着自己腿上的肉。
　　雪茉忽然站起，穿上斗篷打开门，她现在要血，一定要！
　　雪茉迈着和往常无异的步伐，像一个潜行的刺客，实则内心充满了渴望。顶楼是重地，一定放了雪茉想要的东西。
　　她略有些缓慢地上了楼，迟疑着摘下面具，各种人的味道聚集在她鼻尖，让她一阵恶心。
　　汗味儿，口水味，还有……其他的味道。
　　各种声音和欲望都在她的耳目下无所遁形。
　　雪茉抽了抽鼻子，她闻到一股极诱人且熟悉的气息，在各种恶臭下格外甜美。
　　雪茉寻着气味，到了一个房间前，里面有三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气味，她甚至能听到那个女子无力的挣扎声。
　　雪茉戴上面具，压抑着急切敲了敲门，心里开始盘算着如何快速弄晕他们。
　　听力绝佳的雪茉听到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小了一点，然后是三个人争执的声音：
　　“你去开门。”
　　“妈/的，为什么是我去？”
　　“快啊，你不还没脱吗？”
　　脚步声靠近门，门锁被打开。一个衣冠不整的男人惊喜道：“靠，这店还……”还买一送一。
　　男子眼前白光一闪，他直挺挺地向后仰倒了下去。门被“砰”的关上，一个影子“飒”地掠过，其中一个半光着身子的男人惊愕地回头，很快悄无声息地倒下。
　　雪茉看到了一个女子，将近□□，双手被绑起，任人宰割地吊着，昏迷不醒。
　　剩下的男的也是赤身，他假装镇定：“你……”
　　“砰”的一声，雪茉指尖白光闪过，剩下的男人也倒下了。
　　雪茉踢开倒下的三个人，走近女子。那女孩还很年轻，她微睁开眼，似乎感到不可思议，眼里闪出一点光。她动了动嘴，但什么都声音没发出来，最后眼里泪光闪烁，闭上眼留下了一行泪。
　　雪茉垂下眼扫了一眼，女孩的衣服被粗鲁的撕碎，就在刚刚，她还身处地狱一般的被三个恶魔包围。雪茉看到了女子手臂上被割开一条触目惊心的伤口，正滴着血，正是这血味引来的雪茉。
　　雪茉用手拉住绑住她的细绳，狠狠拽开了绳子。女孩身上伤痕累累，雪茉扯下斗篷裹住那个她，带着点细微的笑意轻声说道：“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我最喜爱的佳肴，我最难忘的美餐。
　　然后雪茉捂住对方的眼睛，俯身咬向颈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