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龙重生记》气兜

5、主位（上） 老石的背影

　　老石的背影僵了僵，回头看了看，是他本家的一个侄子！毕竟，在这石洼，他还是有些根底的！石金涛很快追了上来，身后跟了四五个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

　　说起石金涛这个人，在石洼可不是无名之辈——石洼火葬场的负责人！这一块地面，谁家死个人，他说可以埋，那才可以埋！不过，虽说掌握着能否入土为安的生杀大权，人送外号石阎王，但实际上，乡里乡亲的，说是下葬打个招呼，那也只是走个形式上的过场。

　　他也没把权利握的太死，不然的话，都是石姓人，得罪了谁，面子上也不好看。再者说，几千年的传统历来都是土葬，这火葬的事情到他这里就一步卡死，民愤不民愤的另说，关键是没法做人啊。

　　国法，也不外乎人情，人情大过天不是嘛！跟着张德几人的脚步，石金涛这一路上走来，也颇觉得有些尴尬——追上来是个态度，但关键是没什么话说啊！

　　老石少小离家老大回，几十年的时间都在县城，临老回到石洼，和本家的这些后辈实在的透着些生分，但无论如何，骨子里的亲情都是还在的。走着，一个不时的咳嗽几声清清嗓子，另一个屏着呼吸，不时的来一回缓慢悠长的偷换气……

　　“你爸他……”“大爷你……”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住口。僵滞了一会，还是老石以长辈的身份开口道：“下午，给我帮帮忙吧，晚上的时候，再去你家里，看看你爸他。”

　　石金涛闻言哦了一声，也不再言语——老石的话，将他想说的问题也算是间接回答了，所以他也不用再问……下了土坡，就算是出了庄子，再经过一片洼地，往前看，山岗一样的河堤下一片树林，林中几间土坯房，外面围着篱笆，竟然还有些诗意！

　　到家了，老石也不歇着，找了斧头就又进了树林子！石金涛带来的几个大小伙子，老石自然也不会跟他们客气，不过看着长辈干活，而他们就袖手旁观，这样的事情，石金涛自然也是做不出来的，一声令下，几个人哪来哪去……

　　不过十几分钟，又都纷纷返转，人也更多了！十几个大好的强壮劳力，锯子、榔头、抓口、锛头……这一个下午，往日人迹罕至的河堤边的小树林，竟然如此的热火朝天！

　　不只是他们，小学校里的学生也来了很多——李老师没去上课，学生们自然要来看看！这小地方，别的优点没有，就是消息传得快！学生们帮衬着打打下手，搬搬抬抬，农村的小子，别看人不大，身上力气是不缺的……

　　天近擦黑的时候，老石那篱笆围成的小院子里，竟然奇迹般的又多出了一间外表斑驳的崭新木屋！

　　屋子里还有做工并不如何规范的木床、木桌！枕头被褥自然是不缺的，就算是李素丽只抱着孩子离家出门，但一下午帮忙的这么多人，就算是每个人只凑出一把棉絮，也能给人足够的温暖！

　　晚饭，石金涛自然也是不可能会让老石去安排的，他也不是不清楚老石的状况！要请客十几个人吃饭，石金涛虽然生活情况也并不宽裕，但却还不至于感到心疼——火葬场负责人的身份，大鱼大肉的场面他经历的多了！

　　不然的话，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愿意凑在他的身边——石洼这里有句流行语，说的就是他：跟着涛哥混，样样不用问！何况，血浓于水的亲情就在那儿放着，老石可是他爹的亲哥。

　　临去吃饭，倒是有些犯愁——都去吧，素珍、李素丽都抱着孩子，不大合适，让他们留下看家，也不好……好在郭晓青的男人瑞国民愿意留下陪着！这个老实巴交又不胜酒力的汉子，虽然中规中矩的看似没什么优点，但有点事情让他支应一声，打个招呼还是没问题的。

　　而留下陪几个女的，这也正是他求之不得的借口，不然的话，真是去了，估计开席他就得闹个大红脸。这样安排好之后，拽着张德临走前，想了想，石金涛又让自己的大儿子石智勇也留下来陪着！

　　只是瑞国民的话，实在不能够令人放心。一行人走后，家里几个女人也说说笑笑的在厨房里开始忙活。

　　瑞国民则在角落里，老石也新做了一只木床的床边坐着，拿着一只坏掉的收音机，在哪里闷声不响的翻弄着。摇一摇，看一看，拧一拧，一会的功夫，满床的细碎零件……

　　村子的中心，石洼宗祠的旁边，就是石金涛的家。中屋主席，在老石的强烈要求之下，张德被按在了主位上，而石金涛兄弟五人则成了侧位作陪。“这是我在城里主家的二少爷，我喊他二少爷，你们也都要听他的话，知道吗？”

　　石家兄弟的父亲脑血栓，中风偏瘫，生活不能自理，按辈分，老石说什么，他们作为晚辈，自然也只有听从的份。虽然心里可能会有些不以为然，但表面上的功夫，还是必须要做的。

　　“啊，哈哈。”“那是那是。”“是我大爷的主家，当然，我们兄弟几个，嘿嘿……”“你放心，在石洼这里，绝对不会让人欺负你。”老石眼睛一瞪：“谁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德很久没有体味过这种众星拱月的感觉，但以他的身份、出身，所见过的市面，石家兄弟的热情还不至于让他局促。一番简要沟通之后，石家兄弟倒也佩服起张德的气势牌面来！

　　有些大户人家底蕴的东西，的确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装的出来！比如说，酒桌上的规矩礼仪之全，张德通晓的，就是石金涛这样经常出入酒场台面的人，也不尽详知！

　　再比如说，酒令的各种玩法……张德的‘拳’术，一挑五的情况下，竟是丝毫不落下风！指节飞速跳动，很多难以展示的指法，张德施展起来轻而易举——虽然如此，毕竟势单力孤，老石虽然坚定的站在他那一边，但也只是负责斟酒，并且他的水平，也帮不上什么忙。

　　“说起我们老张家，清末的时候……”张德喝了不少，言语上也有些失态。但石家兄弟看着他大爷老石一脸敬仰憧憬的样子，也只能勉为其难的虚应附和：“是啊是啊……这还真是……嗯嗯！”

　　说着说着就从老辈子人到了他如今的现状：“哎，不能提啊，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恢复祖上的荣光……常言道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话锋一转就到了今天中午发生的事情上去。

　　“你们说，那田校长……反正打女人是肯定不对，不过不管怎么说，毕竟也都是两口子，虽然我们是热情帮衬了，但总这么下去，也毕竟不是个长久的法子……要不，就趁着今晚，我再去他们家和他说道说道？”

　　总算是有石金涛出头露脸的机会了：“要调和他们两口子的事，还用得着张哥你亲自去？给他脸了。”扯着嗓子吆喝了一声，侧屋里常跟在他身边打下手的人中，就有那惯常跑腿的很快凑了过来：“老大，啥事？”

　　请人的事，没多久就搞定了下来。现在，田娃坐在张德的另一侧，虽然满面的不高兴，但看看石家兄弟几个的脸色，还是只能老实的听对方说着做人的道理。

　　“怎么能打女人呐？女人是要用来爱的，你对她好，她才会安心的跟着你！男人是什么？是女人的依靠啊！虽说老夫老妻，但那份亲情弥足珍贵！相濡以沫，夫妻同心，什么困难都不是问题！你看我现在……”

　　张德虽说喝的不少，但他的话在田娃听来，竟然颇为触动心灵——是啊，我一直以来是不是太敏感了？太过在意对方，就会迷失自我，缺乏自信，相对于张德来说，自己所拥有的条件，不是太好？

　　除了张德的相貌——恍然间，田娃似有所悟，也暗暗提高了警惕：他和我说这么多，莫非醉翁之意不在酒？我可得当心了，现在老婆跑人家里去了，那好比一块香喷喷的五花肉放在饿狼嘴边！

　　糊涂啊，我当真是糊涂啊！当下，田娃也不敢再和老婆玩什么心眼，就坡下驴，表现得痛悔不已，勇敢坦承错误道：“听张老……哥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哎，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么欺负她，这杯酒，我干了，等下，就去你那里，把她接回去！”

　　张德内心大畅，也举杯道：“对了嘛，来，一起，都有了啊！”田娃态度的转变，张德其实并不意外——以他从前的身份地位，他最拿手的，就是替人解决些这样那样的事情，这不过又是他的一次出手调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