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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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四日，天气小雨。
淅淅沥沥的雨声让虞清醒来，她伸手去找枕头旁的手机。
9：27。
她赖了一会床后终于要去洗漱。刚打开卧室门就看到她哥站在门口。
虞清疑惑地问他，“你干嘛？”
谁知道虞易端了一杯牛奶，向虞清“切”了一声后走到餐厅。
然后呢？神经病啊这人。
她没再去管虞易，直径走到卫生间刷牙洗脸。
一边刷牙一边要想着怎么样约江雅出来。学习？可自己作业写完了。找她有事？这也太直接了。而且下着雨呢，她会出来吗？
救命，好烦。
“喂喂喂，你都刷五分钟多了。流血了一会。”
不说还好，漱口水还真的带点红色。
乌鸦嘴虞易。
回到卧室，虞清坐在梳妆台前。看到微信有好友发信息。
江雅：【最后一天假期，有空吗？】
虞清：【有的。】
江雅：【那，一会江边见。】
两人没说时间，没说要做什么，就这么决定了。
护完肤后，虞清走到衣柜前。她在纠结今天要穿什么衣服。下雨的话，还是带个外套好了。
煦林市天气无常，明明昨天还是三十多度的大太阳，今天的温度就已经是二十度，而且外加小雨。
她从衣柜里挑了半天，最后选择了一条长袖的碎花连衣裙，搭了一件针织外套。
整理完后走到餐厅。虞易已经吃完了，坐在门口换鞋。
虞清坐下来，拿起一片吐司问他，“你也出门？”
“对。”
“都国庆第四天假期了，你不回学校吗？”
“不着急，晚上再走也不迟。我看你也要出门，中午妈不在家，我可能也不会回来。你点外卖或者在外吃都可以。”
虞清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你比咱妈还啰嗦。”
“小鬼，我这是关心你。走了。”
她背着虞易招了招手。背影似乎有四个大字：再见不送。
没过两分钟，虞清收到了她哥的红包。她随手回了一个“谢谢”的表情包，整理了餐桌后也准备出门。
带上伞和手机。对了，她突然想起来。
跑到卧室，抽走了相册的那张照片，和书桌里的便签。既然要问，那就问清楚吧。
江边离家很近，步行只需要十分钟。
可还是没有某人来的快，虞清怀疑，她是不是早就在这里了。
“江雅！”
“来了？坐那边吧。”
江边有一座凉亭，虞清点点头走在她身后。
两人坐在石椅上，都没有讲话。一阵沉默后还是江雅先开了口。
“先说你，有没有想问的？”江雅其实能猜到一点，猜到虞清可能是知道了什么。况且她弟昨晚告诉她爸妈回国了。不可能一点事情都没有发生。
既然江雅问了，虞清也不在扭捏。她拿出那张照片，交给江雅。
“上面的女孩，是你吧。”不是反问句。
“是。”
不等虞清再次开口问，江雅替她回答。
“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我来讲。”
***
十四年前。
一个偌大的房子里。两对夫妇正坐在沙发上谈话。
“老虞啊，你就帮这个忙吧。月晴现在又怀了一个。到了那边我们都要工作，照看不下两个孩子。”江初磊一脸祈求的看着虞父。
“是啊，你们是我们最信任的人。等我们在那边安顿下来就立刻把孩子接走。”林月晴也顾不上自己大着肚子，站起来似乎想要给虞父虞母下跪。
吓得两人连忙把她扶起来。“你这样说的话，我们是没什么意见。可主要是看孩子的意见啊。”
显然，江初磊没有想到这一点。他招招手，示意让管家去把江雅叫下来。
可还没有动一步的管家，江雅的声音已经从二楼房间门口传了下来。
“我去。”说着从楼梯走下来。
走到虞父和虞母面前，“叔叔阿姨，我和你们走。”
两家人怎么也想不到江雅会这么直接。不过也似乎省了江初磊劝她的事。
事情说好之后，江雅就收拾东西跟着虞父虞母走了。她的父母呢，当晚买了机票就去往国外。
到了虞家。
“小易，清清。有新朋友来了。”虞母打开门，把江雅的东西拿了进来。又去寻找自己的两个孩子。
俩小孩正坐在沙发上看动画，听到妈妈的声音立马跑了过去。
“小易，这是江雅妹妹。清清，叫姐姐。”
虞易说完“江雅妹妹好”就跑走了，因为他看到了虞父手里拿的蛋糕。
虞清说了一声“姐姐好”后，拉起江雅的手向餐桌走去。
“小雅快来，今天是清清的三岁生日。正好赶上。”虞父正在把蛋糕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快快快，孩子们都快坐。天气这么冷，都要吃点热的饭菜。”虞母在厨房做着饭，虞父在一旁把饭菜端到餐桌上。虞易也为家人拿碗筷。
每个人都忙的不亦乐乎，这让江雅感到了“温暖”一词。
从她有记忆开始，每年生日父母总是邀请好多人，所有人的目光都是带着利益的，和她同龄的小孩也是经过了父母的嘱咐才靠近她。渐渐的，她宁可希望父母忘记她的生日，宁可自己从未出生在这个世上。
但虞家不同，他们是朴实的。每个人都是。她觉得自己来到这里似乎是个对的决定。
“菜齐了，吃饭吧。”虞母将最后一道菜放在餐桌上，又拿了一大瓶果汁。
“今天，是我们清清三岁生日，也是小雅来到我们家的第一天。让我们祝贺一下。”话音刚落，虞父举起酒杯，其他人都不能饮酒，举起果汁碰了杯。
“小易，你去关灯。我来插蜡烛。小雅，你把生日帽子给她带上吧。”
听到自己名字的江雅感到受宠若惊，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拿起生日帽子小心翼翼地戴在虞清头上。头发好软。
下一秒，虞清就对着江雅笑着说，“谢谢姐姐。”
“咳，不用谢。”
周围突然变得黑暗，只有餐桌上蜡烛的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好了，清清可以闭眼睛许愿了。”
虞清双手紧握，闭上眼睛。每个人都在为她唱生日歌。
她希望家人健康，平安喜乐。也希望自己快快长大。哦，对了。还有那个江雅姐姐，也要每天快乐。
睁开眼睛，“呼——”。
“恭喜我们清清又长大一岁！”所有人都在给她鼓掌。
虞易从椅子上下来去开灯，再走过去时手里拿了一个布娃娃。
“妹妹，生日礼物。这可是我求爸爸妈妈给你买的。”
那是虞清想要很久的娃娃，一只棕色的小熊。
虞清接过小熊，“谢谢哥哥。”
江雅突然感到手足无措，她什么都没有准备。
可虞清好似看了出来，拉起她的手，笑着对她说，“姐姐没关系，你就是清清最好的生日礼物。”
说完之后，虞父虞母笑了起来，开起玩笑说，“如果小雅是个男孩子，定要把清清嫁给她。”
虞易听到后一把护着自己妹妹，“不行，不能嫁。我不同意！”
这番话又引起大笑，只有虞清看着他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吃完饭之后时间已经不早了。
虞母刚想问虞清今晚让江雅陪她睡。
谁知道虞清早就拉着江雅去了自己的房间，真是人小鬼大。
江雅躺在虞清床上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感受到身旁确实有一个小孩时才慢慢接受。
一切来的太突然。她想翻个身子，却发现自己的衣服被虞清的手拉着。
怎么连睡觉都不安稳？这下好了，一晚上都要保持这个姿势了。
第二天早上，江雅睡到了自然醒，睁开眼时还愣了一下。过了一会才明白这里不是自己家。
门突然敲响，“姐姐醒了吗？”
江雅回答了一声醒了，下床去开门。
“妈妈让我叫你吃饭，记得一会去幼儿园哦。”
“好的。”
“那姐姐先再见。”
收拾好一切后江雅走到餐桌，虞母给她准备了面包鸡蛋和一杯牛奶。
“小雅，清清快吃饭。妈妈一会送你们上学。”
“知道了妈妈。”虞清从碗里探出头来，嘴上还沾着牛奶。
江雅抽了一张纸给虞清擦了擦嘴。又让小姑娘对她说了一声谢谢。
救命，怎么能这么可爱？
吃完早饭后，虞母开车把两人送去了幼儿园。可惜，一个在中班，一个在小班。
“那妈妈走了，放学来接你。”
“妈妈再见！”“阿姨再见。”
***
不对劲，幼儿园的老师都觉得今天的虞清很不对劲。
平常下课都是自己一个人在画画，今天却总是时不时上二楼。平常吃饭吃很少，今天却吃了满满一碗，还对自己姐姐炫耀自己吃的多。平常放学总是不开心，今天却拉着江雅开开心心的站在门口等。
最后还是一位老师问出了口，“清清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她笑着回答老师的话，“因为有姐姐陪我啊。”
之后的每一天里，虞清都是开心的。她很希望江雅姐姐能一直陪着她。
而江雅的父母并没有很快将她接走。起初江雅觉得父母似乎是不是把她忘了。后来已经觉得无所谓了，自己在这里很好，并不需要他们。
一年又一年，所有人已经把江雅当做虞家人。不管是生日，过年买礼物，发压岁钱。从来不会忘记她。好像她本就是虞家的女儿。
可在江雅上小学的那一年暑假，发生了让江雅永远忘不掉的事情。
那是一个炎热暑假。虞易提出了一起去河边玩水的想法。
虞清听了连忙说好，只有江雅说夏天太危险了，万一溺水呢？
虞易才不管，他觉得在河边玩耍没事的，拿上渔网拉着虞清就要去。
江雅只能去追，喊着，“虞易，你比我大怎么想不到这些呢？”
其实河边有许多小孩玩水。虞易朝江雅挑了挑眉，“看，我就说没事的。”
这时虞清也走了过来，拉了拉江雅的衣角，“江雅姐姐，这么多人，不会出事的。”
明明知道自己最受不住的就是她的撒娇。最后只能点点头。
“行，我妹妹就交给你了。我去那边。”说完整个人都跑没影了。
“你哥哥啊，真是对你一点也不负责。”
虞清走在河边，“没事的，姐姐也来玩啊。”
“我就不了，你慢一点就好。”江雅觉得太阳太炎热了，就找了一棵树，坐在树下看着虞清。
天气越来越热，江雅突然觉得有点困，她看了看虞清还在附近，虞易这人也离得不远。就眯着眼小憩一下。
可在她睡着后，虞清顺着河边越走越远，突然发现河里有鱼，她想让虞易来，可她找不到。算了，还是靠自己。
越来越近，水已经没到她的大腿处了。刚想伸手去抓，鱼却溜走了。
好气哦。转身要走时脚不知道踩到了什么，滑了一下。
下一秒身体往后仰，水从脸边扑面而来，脚碰不到地。那种窒息的感觉让虞清的心跳加速，她想大喊，可根本发不出来声音。
江雅在梦中突然听到耳旁有人喊“有人溺水了！”
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虞清不见了？
她连忙站起来跑去河边看，一边喊一边跑。她看到虞易站在河边不知所措。往河中央一看，是虞清在挣扎。
“你还愣着干嘛！先去找叔叔阿姨。快去！”虞易似乎快被吓傻了，停了几秒才连忙去找虞父虞母。
天也突然变了脸，刚刚还是晴空万里，现在却早已是乌云密布。
江雅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绳子，绑在了树上。之后一步一步走向虞清，尽量不让自己脚滑。
“虞清，抓住我的手。”
好像听到了江雅的声音，是她吗？
“快，抓住……我的手。”江雅一只手拉着绳子，一只手去碰到虞清，
已经开始下雨了，视野开始变得模糊。在水中的虞清什么都看不到，连听觉都慢慢下降。她越是挣扎越是感到无力。
“虞清，不要挣扎，深呼吸。想想我教你的。”
她好像听到了江雅的话。
慢慢的，她真的开始放松，想象自己漂起来。
江雅还在努力的去碰她的手。
“抓到了！”
虞清感到有人正在用力拉着她，是谁？江雅吗？
“虞清，能听到我说话吗？”
“咳咳。”
江雅努力把她放在平整的石头上，见她不醒，先看了看她口中有没有异物，之后给她做胸外按压，人工呼吸。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她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得如此漫长。
就这么一直重复这几个动作。雨越下越大，为什么叔叔阿姨还没有来？
“江……江雅。咳咳。”虞清终于从模糊中醒了过来，可雨水沾湿了她的眼睛，她看不清楚江雅。
“你别哭，我……没事。”
“我没哭，那是雨。好了，你别说话了。”江雅把她扶起来，让她能呼吸到空气。
“谢谢。”
刚准备说不用谢，就听到了虞父虞母的声音。
“清清！清清！没事吧，让妈妈看看。”虞母把身上的衣服搭在她的身上。
“咳…我没事。”
“好好好，先回家，我们先回家。”虞父抱着虞清立马往家跑去。
江雅也跟着，身旁虞易为她打着伞，“你慢点，没事了。”
“什么没事？要不是你说去玩水，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虞易也知道了自己的不对，刚要认错江雅又说了起来，“不对，是我，都是因为我的疏忽。虞清才会……”
“好了，别自责了。先回家吧。”
刚到家，虞母就先给虞清换了衣服。先让她暖和起来。虞父连忙去车库把车开出来。
一家人到了医院后，向医生说明情况。医生说先量一下//体温。
38.6℃。高烧。
虞父又连忙去取退烧药，交住院费。折腾了半天终于让虞清把药喝下。一家人又在等，看看虞清什么时候退烧。
突然，虞父电话铃声响起。接通后走到了医院走廊去。
“喂？老江？什么事吗？”
“我派了管家一会去把雅雅接过来，提前和你说一下。”
“啊，原来如此。不过雅雅现在在人民医院。让管家到这里吧。”
“是谁怎么了？怎么在医院？”
“我女儿，发烧了。”
“啊，那一会我让管家送点礼，也希望爱女早日康复。”
虞母见虞父回来，问：“谁打的电话啊？”
“雅雅，你爸爸说派人来接你。”
江雅刚从虞清已经没事中缓过来，现在却告诉她要走？虞清怎么办？
“我不走，我走了虞清怎么办？她还没有醒过来。”
“要不然你写一张纸条，留给清清？”虞母看江雅实在不忍心，只能提出这样的意见。
江雅此刻似乎也知道，自己等不到虞清醒来了。只能听虞母的话。
［虞清，或许你醒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到达目的地了。很抱歉。但请记得我。］
记得我们一起上学，一起打闹，一起玩耍的日子。
字不多，她在纸张的右下角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门被人敲起，是父母身边的管家，这速度也太快了些。“小姐，东西已经整理好了。我们出发吧。”
她点了点头，把纸放在了虞清的床头。转身跟着管家走了。
她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这里的一切终归不是自己的。可只有一个人，她只希望她醒来能够记得她。仅此而已。
江雅走后，虞清的情况并不稳定。连续高烧三天，医生说她太小受了惊吓，可以醒来，只是记忆的话，会忘记之前的一切。还切记嘱托不要让她看到之前任何有关于一些她特别执着的事物。
虞母当时听到后直接晕了过去，但后来还是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只能把江雅的纸条藏了起来，将之前她们所有的合照都收了起来。可她不知道，唯独那一张全家福，被虞清藏了起来。
虞清醒来之后，果然什么都忘了。忘了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而所有人都告诉她，是因为虞易的疏忽，让罐子砸了脑袋。
出院后回到家里，虞父早就将江雅之前生活过得东西打包带走。仿佛之前家里根本没有这个人。一直都是一家四口。
时间过了五年。在这五年内，虞清没有了之前的活泼。她脑海中好像一直有什么事，可就是想不起来。
渐渐的，所有人同学都疏远她。她也不在乎，交朋友对她来说很麻烦。
家里也没有了以前的气氛。每天似乎都要避过“江雅”这两个字。终于，虞父再也受不了这种压抑的环境，和虞母大吵了一架，将家里整的乱七八糟。气急之下，他竟然说了“离婚。”幸好虞易当时在身旁，虞母没有倒下去。
之后的之后，虞父一个人搬了出去。虞母带着两人也搬了家，搬到了煦林市。
而江雅，是在高一新生名单上看到的虞清。她当时很高兴，不知道虞清是否还记得她。
在期末时写了纸条放在了虞清的书包里。可她一整个暑假都没能等到消息。
直到开学那天，才明白原来因为那场溺水，使她高烧失忆。
她问过虞易自己走之后的情况，得知他们过的并不好。
所以才要立马靠近她，想给虞清带来温暖，和生的希望。
***
“这就是我知道的一切了。”江雅讲完之后深呼了一口气，“说起来，那天的雨和今天的好像。”
“虞清，别哭。”她抬手为她擦去眼泪。
原来这张全家福是自己藏起来的啊，幸好，她当时藏的是这一张。
“可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也想，可我当时在国外，所有能联系的东西都被我父母掌控。只有我上高一时，才自己努力说服他们，来到这里。”
“别伤心，虽然过程很坎坷，但我们还是遇到了。
“这就是缘分。”
“这就是缘分。”
两人竟然同时说了出来。
虞清破涕为笑，“我都可以说出你的下一句了。”
“嗯，我们家清清好厉害。”江雅学这小时候虞母叫她的名字。
“你……闭嘴。”多少年没听过别人叫自己小名的虞清突然感到脸红。
“好了，不逗你了。中午了，我们去吃饭吧。”江雅拿起虞清的伞在空中撑开，另一只手伸向她。
很自然而然的就搭上去，仿佛她们做过千百次这样的动作。
“想吃什么？”
“我想吃麻辣烫！”
“当然可以！”
两人的身影越走越远，江雅的伞是倾斜的，她的目光永远看着虞清。
她会为她挡落下来的雨水，会让她走在道路内侧。
从小时候到现在，她包容她，爱她，从来没有变过。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