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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回 是法平等无功过,人心清浊自分别(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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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是个很平静的地方,只要学生们不起床。
早上七点钟,整个城堡定点开始喧哗,不早不晚。各个楼层里都人声鼎沸。穿着黑袍子,扎着四个学院领带的学生们在楼梯上窜上蹿下。每一秒都有人因为误食各种禁用品而面色发青,大到龙粪便,小到韦斯莱兄弟发明的肥舌太妃糖。每一秒都有人因为东西被人撞撒而不得不蹲在地上捡,然后再被撞个人仰马翻。每一秒都会有人在哀嚎昨天的作业有多难写。每一秒都会有人在探讨:那个据说一直在说谎的活下来的男孩,今天有没有再上头条新闻。
安简蹲在校长室的走廊门口,托着腮帮子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她是7月27日被马车送到霍格沃茨来的,真的是马车。她跳上车走了不到四十分钟,邓布利多就提示他:“可以下车了。”下车后她第一个见到的,就是伫立在远处橡树和草坪间的巨大城堡。那真实中不可思议的体验,言语无法形容,就好像是新天鹅堡里真的走出了白天鹅。童话和现实之间的空隙被轻而易举的一步越过。她得以用手抚摸,这个抽象的文字和虚幻的胶片编织出来的巨大梦境。这是字面意义上的将脑海中的东西变成了现实。
“不是每个非魔法界人士都能看到霍格沃茨。你能看到她,是因为你心里有她。”邓布利多说。
安简被安置在校长室对面的小套间。那有张小床,有洗漱用的水槽,还有间简单的浴室。邓布利多则住在另一端的书房里。于是她在魔法界的冒险就这么平静地开始了。
阿不思.邓布利多,作为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以及霍格沃茨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校长,不知不觉的被人扣上过无数顶帽子。有人说他是个圣人。有人说他是个阴谋家。有人说他是个成熟的政客。有人说他是个糟老头子。也有人说他是疯子。有人说他是傻瓜。有人说他是智者,有人说他是勇士。但是根据安简这两周来的观察,他们没有一个人说到点上。阿不思.邓布利多可能拥有很多个头衔,但只有一个是他承认的,终身佩戴并引以为则的:他是个老师。
邓布利多是个作息很有规律的人。他每天早上七点钟起床,七点十五分准时和无家可归的教师们到大礼堂用餐。七点四十五分回到办公室开始一天的工作。他的工作大体可以分为三类:第一,写作类。他目前名下承担了三本专著和一本通识读本的撰写工作。同时推进四本书占用了他大半个上午的时间。第二,教学类。虽然他早已经从教书的一线战场上退了下来,但是他仍坚持每天与两名教授会谈一小时,讨论课业的设置和学生们有什么新变化。第三,社交类。邓布利多有无数的信要回。从魔法部寄来的;从威森加摩大法庭寄来的;从国际魔法联合会寄来的;从《女巫周刊》寄来的;从天知道什么地方寄来的。但是他回的最快最多的信是学生们寄来的。
亲爱的邓布利多教授,
我们正在学习您的《龙血的十二种用途》。我真的是受够了!您为什么要发明十二种用途那么多呢?我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把它们全记住,第二天早上却全忘了。我该怎么办呢?真的是太难过了。我觉得我永远也拿不到魔药课的满分,虽然我本学期的魔咒学和变形术都拿了O.
祝您身体健康。
爱你的瑞奇
亲爱的瑞奇,
我很高兴收到你的来信。祝贺你在魔咒学和变形术上获得了如此令人骄傲的成绩!干得漂亮!至于龙血的十二种用途,我只能说,你为什么不再给自己一个机会呢。你可以尝试一些我曾做过的试验,或者你自己设计一些全新的试验来证明它的用途。我想你的魔药学老师会乐意帮助你(我记得你很喜欢她)。你是我所见过的最聪明而也是最努力的学生之一。我敢打赌你能比我找到龙血更多的用途。或许将来,你也会把你的发现写成一篇论文。这样我们就可以交换看法。所以我的建议是,你不必记住我写过的任何一个字,记住你发现的就可以。我们的眼睛是灵魂通往这个世界的窗口。愿你能发现更多更美的事物,无论是否和龙血有关。
祝你身体健康,以及新学期愉快。
你的朋友:阿不思.邓布利多
诸如此类的信比比皆是。旧笔友的信件层出不穷,每天都能收到几十封。新笔友却也是源源不断的涌来。安简最初只是默默的看着他每天处理这些信件处理到凌晨一两点钟。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插手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为信封封口,填上地址,从窗口摇铃叫来猫头鹰等等。但是邓布利多从来不肯让她代为回信。每一封信都由他亲自构思,亲笔来回,而且从来不用魔法。幸好他处理信件的速度快的令人咋舌。每天的新信件都能在当天午夜两点前完成。
有意思的是,这些读过他的书,前来询问他相关问题的学生几乎都是外校的。德姆斯特朗,布斯巴顿,新大陆……哪里的都有,就是没有霍格沃茨。后来一打听,才知道霍格沃茨从未用过任何他写过的教材。安简有天无意中问起为什么。邓布利多淡淡地笑着说了这样一番话。
“每本书都有值得读的地方,也有不值得的地方,我写的也不例外。书放在图书馆里。学生们有需要自然会去读。而我就坐在这,自然也会有人来找我问问题。但如果我要求他们必须读这本书,就会占用他们大量时间去读不值得的东西。学习的时间是宝贵的。我希望这里的学生们都能学到想要的东西,而不是不得不学的东西。”
正是这样一番话,让安简有了种想走进霍格沃茨课堂的渴望。这儿的课堂会是什么样的呢?身体的关系,安简从来没去过真正的课堂。她甚至没真正泡过图书馆,做研究时的资料都是直接拉回家去读的。所以严格来说,她从没上过学,不知道学校里是个什么样子。
但是邓布利多不让她出门,理由不明。直到8月初的一天,天气难得一见的好,安简已经正式在一间屋子里被困了两周,全身的骨头都硬了。其实这种生活对她来说本来没什么不正常。她过去在床上躺十天半个月是平常事。但自从有了自主行动能力,她没有一天不想奔到外面去。晒太阳看月亮看星星,在草坪上打滚,干什么都行。只要能用自己的双脚走路,能在最近的距离接触草,风,水和石头,她不在乎跪下来亲吻任何人的袍子,只要不是黑魔王那条万年不洗的。
当然,“黑魔王不洗袍子”的说法,只是她当年和她的小邻居莉莉丝.道尔两人的幻想,虽然当时编的有根有据的。安简可以亲任何人的袍子,只要给她个出去逛逛的机会。这些天真是闷透了。校长室里虽然有很多书,但大多高深莫测的很,简单来说,就是没有一本是用她熟悉的文字写的。每天和这样一大堆有字天书排排坐,对一个书虫来说这真比杀了她都难受。于是这天下午,她终于忍不住在邓布利多回信的时候打断他道:“对不起,教授。但是我最近实在是太无聊了,能给我本书看么?”
邓布利多采纳了她的建议。当晚为她从图书馆带回来一本厚厚的读物:奥秘文字图解大辞典。
这真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虽然不知为何,她从这一行为背后看出了浓浓的恶趣味。
这本词典纠正了她两个认识。首先,邓布利多图书馆里的书大部分都是用古不列颠语写成的。第二,别以为用古不列颠语写成的你就看得懂。自从巫师们的大本营,威尔士,苏格兰,爱尔兰相继陷落,魔法世界学会了用更加隐秘的方式留下论著。他们首先摈弃了文字中原音的应用,而是用如尼文中原音的变形体代替。比如Thy,其中原音Y被如尼文“|”所取代,并在后面加入希腊字母α表示取原音I而非辅音J.类似的语法规则足以让人学的头昏脑胀。总之之后的一个星期,安简都没了闲工夫考虑出门去逛。她的全副精力都被这本词典吸走了。那周的周末,她开始尝试借助词典读些比较薄的书。
8月底,她很有成就感的看完了书房里大部分100页以下的小册子。但她真想看两页小说什么的。
8月23日,距离开学还有八天的时候,邓布利多忽然回到书房用晚餐。这是一整个月安简都没遇上过的事情。他的晚餐通常是在和教师的会谈中解决的。安简的食宿则有家养小精灵解决。而且那位特殊的家养小精灵名叫多比。
多比的特殊在于,他是霍格沃茨第一位自由的家养小精灵。家养小精灵数千年来,一直是巫师仆役的代名词。负责帮巫师打扫房子,缝衣服,做饭等等一系列家务。他们以劳动为荣誉,以被主人发放衣服赶走为耻辱,终身都生活在‘必须服从主人,为主人工作’的阴影里。霍格沃茨里也有家养小精灵,有的从曾曾曾曾祖开始,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几百代。多比本是马尔福家的小精灵。后来被哈利使巧计释放,就寄住在霍格沃茨。他被释放后有了极大的变化,甚至敢向邓布利多要工资。
“今天的主菜是洋葱炖鲑鱼,安小姐,还有沙拉和烟熏火腿。饮料是冰镇南瓜汁。配菜有四种选择,不过多比自作主张,为您选了您最喜欢的奶酪和蓝莓果酱。”多比像献宝似的,夸张的将一道道菜摆上了校长室最大的书桌中间空挡的位置。虽然周围都是珍贵的书和魔法道具,不过这些天它一直都是安简的餐桌。
“一起动手,多比。这么多我一个人可吃不了。万一盘子没空,拿回去的话,厨房里其他先生和女士们都会难过的。”安简一屁股坐上了“餐桌”。最开始杀了多比他也不肯碰这些食物一根指头。后来,安简千方百计的给他灌输她不过是个哑炮,不是真正的巫师,更不是他的主人这些想法,又威逼他如果不动她就不吃东西,把盘子照原样搬回去,他这才慢慢敢于和她坐在一张桌子上。其实对于强迫家养小精灵改变生活习惯,安简也觉得挺抱歉的。不过一个人吃东西实在太无聊了。她希望至少在享受美食的时候,身边能有个伴跟她说说笑话。不要显得她在诺大的霍格沃茨是个连凤凰福克斯都不理的透明人。
然而就在多比手舞足蹈的表演,另一个家养小精灵如何把菜刀连同他自己扔进炖锅里时,校长室的大门开了。
“我真高兴你们相处的这么愉快,希望我也有这个荣幸加入。”邓布利多站在门口,快活地挤了挤眼睛。
多比立刻跳下了桌子,在校长面前规规矩矩的站好。
安简当然也不好意思坐在书桌上。不过饶是她脸皮够厚,至少面上不把刚才发生的事当成一回事。她往多比身后一站道:“邓布利多教授,您把我们都吓了一跳。您吃晚饭了吗?没有的话,这里还有没动的火腿和奶酪。多比,你说提校长拿个杯子来怎么样?”
小精灵腾的一下幻影移形回厨房了,不一会便拿了个装着南瓜汁的崭新高脚杯来。
“看来拒绝的话,就显得我太没礼貌了。唔,今天我没有来得及吃上蓝莓果酱。我听闪闪说,全厨房的果酱都被一个特殊的小精灵拿走了。”邓布利多望着餐桌上用盆装的蓝莓果酱说。安简有些尴尬,万一传出去她嘴馋霸占果酱,真是好说不好听啊。但是她并不想打击多比。他是那么单纯,只是想尽自己的可能帮助他想帮助的人。任何打击他积极性的行为都是令人不齿的。
“我想,厨房可能需要置办一些小一点的容器了。”邓布利多巧妙地为自己的奶酪刷上果酱,又夹了片火腿。“我记得你有个笑话要讲,是吗,多比?”
那天晚上玩的有点晚。直到十点,小精灵才鞠了个躬,带着空盘子离开了校长室。他走后安简微微松了口气,把视线转向邓布利多。“校长,您找我有事吗?”她直接了当的问,当然不认为邓布利多就是来陪她吃顿饭的。老校长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硬纸信封道:“你的一个朋友花了很大的力气给你寄了封信。”
安简愣了。除了恶魔队的人,谁还会给她写信?她第一个想到的是铭湮薇和拉拉姆,但是又觉得可能性并不高。她接过信封拆开,看都没看就大声读了出来。
安简:
你离开的过早,没有参与之后的讨论。这30天里,你的呼叫器也没有传来任何信号。我推测你所在的位置有隔绝电子信号的装置,因此给你写信,布置如下要求:
第一,从收到信即日起,你需每月向我汇报三次当前状况。下一次汇报时间为9月5日。你可以以信件的方式,将消息寄到如下地址。本地址已确认,可以同时收到普通邮件与猫头鹰。因此你可以任意选择投递方式,注意不要暴露即可。
第二,我需要你魔法世界的对如下概念进行调查(后面是一大堆专有名词,甚至包括了她刚刚学到的奥秘文字)。
第三,我需要哈利.波特的日常作息规律。
楚轩
安简看到最后一行字的时候脸立刻就白了。她不敢抬头去看邓布利多,更不敢继续看这封信。邓布利多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反应。安简忽然冷笑了一声,坐进了沙发里,喃喃的道:“这还真是个脑子很特别的家伙。他是怎么知道的?”
“哦?安小姐,你愿意解释一下么?”邓布利多挑起半边眉毛道。
“这封信不是给我看的,而是给您看的。”安简道。“消息汇报,用得着吗?我们本来就——”说到一半她的话卡住了。“后面是个泡图书馆的活,也不过就是装装样子罢了。只有第三条是关键。但是他知道哈利的日常作息有什么用呢?进来劫持他吗?不可能的。但是哈利是很重要的人,非常非常重要的人。只要是跟他有关的事情,您是不会冒半点风险的。如果有必要,您会怀疑一切值得怀疑的人,甚至包括您自己,对么。”
“所以他知道这封信寄不到我手里,最后就肯定会落到您手里。那么您会怎么办呢?任由我通报消息吗?万一他们真的因此对哈利不利怎么行。让我什么都不做?那就意味着通知他我已经被软禁,或者已经跟他们说拜拜了。那么我早晚会遭遇危险。无论如何您都会为难。为难只会让您更不信任我。而得不到您的信任,就意味着我永远不会有第二种选择。”安简冷笑道:“他也在提醒我,我只有一条路,就是玩他的游戏。这招打草惊蛇未免太损。教授,您说我该怎么办。”
“打草惊蛇,我喜欢这个说法。”邓布利多捻着胡子说:“我想到了我们必须坦诚的时候了。我猜,你因为一些原因,无法用语言表达你想说的话。所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我们还是采取你第一次见到我时建议的那个方法。”
“当然,随时都可以,教授。”安简耸了耸肩。
耳边仿佛响起了“轰”的一声。安简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眼前不由自主地回放起混乱的记忆画面。这比看电影还要清晰,因为每一幕都是她身临其境。她身上发生的事。她读过的书。她暗恋明恋过的人,都在这庞大的记忆洪流中无所遁形。偶尔的,还有一些陌生的画面掠过她脑海。只是当她下意识地想要抓住时,它们又像块薄薄的布片,被湍急的潮水冲走了。渐渐地,她感到有些体力不支,伸手扶住了写字台。而入侵大脑的庞大力量也在此时悄然退却。
她闭着眼恢复了点精神。再昂起头来时,正看到邓布利多一脸凝重地望着他。
“怎么样?当不当您帮我一趟?”安简有些虚弱地笑道。
邓布利多没有很快回答他,许久后他才点了点头,脸上渐渐恢复了和缓的笑意:“情理之中,安小姐。这当然解释了所有的问题。请原谅我这一个月对你产生的某些必要的误会和怀疑,以及将困你在这个房间里30天的不礼貌行为。我可以保证,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咦,您完全不惊讶吗?我可是——”
“嘘,不要说出来。”邓布利多在嘴唇上压了根手指。“我不想让桃乐丝知道,其实我不是奥兹国的一名老园丁。”
安简被“放”出校长室的时候还挺不习惯的。邓布利多允许她带走所有未读完的书,所以她将近搬空了两层书架。她临走前逗了逗昏睡的福克斯。但她还是不理她。最后她还想和老分院帽说说话。但是邓布利多阻止了她。“我们不能冒着把你分去斯莱特林的风险,安小姐。你和我都知道为什么。”他如此严肃的说。于是安简打消了让分院帽说说自己到底适合哪个学院的念头,穿上了绣着黄金狮子的格兰芬多校服。从今天起,她正式成为一名五年级的学生,虽然年龄大了点。
“你需要的一些情报,让你只能进这个年级,不是吗?”邓布利多朝她眨眨眼睛。
9月1号,她当了哈利波特同人史上最常出现的倒狗血的插班生,被邓布利多在全校公布。当天晚上,她被邓布利多当面介绍给了格兰芬多铁三角组合。当天晚上,她坐在格兰芬多的休息室里,抓紧一切时间补着第二天要读的4门课程,发誓一定要搞到个时间转换器。从这天开始,她没日没夜的忙了整整三天。直到4号晚上,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还有一封不得不写的信要在第二天早上天亮前送出去。
楚先生,
谢谢你的来信。我已经安全的到达了霍格沃茨。这些天我都住在校长室里,我想这就是为什么你收不到我的信号。不过霍格沃茨本身也能够屏蔽麻格的电子信号。所以我猜,今后我们也很难通过现代通讯设备联系。
我现在是格兰芬多五年级的学生。如果你能猜到我这些天有多忙的话,就会知道为什么我这么晚才给你写信。霍格沃茨的功课比康桥重多了。论文和读书报告的作业几乎每天都有。我熬夜都熬出了好几根白头发,吓了我一跳。昨天西蒙晚餐的时候说,如果早上七点钟没见到我在公共休息室,那么我肯定是六点钟睡的觉。好吧,我承认他说的有点夸张,但是每天睡眠不超过三个小时,真不是养身体的好方法。
幸好我成绩还不错。我是说理论上的。我无法应对一切需要魔杖的课程,尤其是魔药课。我敢打赌邓布利多和斯内普说了什么,才让他压根就不到我的坩埚面前来。但是魔法史和古代魔文当然是我的强项。然后我发现我还挺擅长草药学的。或许我应该和纳威好好聊聊,毕竟看起来我们差不多。
你需要我解释的那些字词,因为时间太忙了我只完成了一半,后半部分下次完成。如果你还有其他的需求,不如分出主次重点来,这样不会耽误你的时间。至于哈利的作息时间。大概是OWLs年到了,他倒是还挺有规律,基本严格按照学校作息时间来完成。我给你附了张霍格沃茨作息时间表作参考。
……
安简写到这里,忽然心头一动,从书包里翻出了一张照片,夹到了羊皮纸里。
最后,送你一张霍格沃茨的日出。我借科林的照相机照的。他总是想照一张日出,无奈他每天起的太晚了。我没想过高地的日出会美成这个样子,连爱丁堡都无法跟它媲美。你看那些颜色,漆黑的阴影和灰色树木的剪影。橙紫,橙红,火红,橘黄,中黄,浅黄和柠檬黄,一层层织出来的光带。还有湛蓝和靛青的天空,纯粹而鲜活的像是梵高的调色盘。说起来,你喜欢梵高么?我喜欢他的《麦田里的乌鸦》还有《星空》,还有唐.麦克林为他写的那首歌。
祝你顺利
安简
既然这是场游戏,先生,那么任何一个站在游戏场上的人都必须明白,他们总会有输的可能——任何人都不会例外。
还有,也不是每颗棋子都会按常理出牌。
安简将照片,作息时间表,连同羊皮信纸一起塞进了信封里。
“善良可以成为武器。”昆丁.特林布在《黑暗力量:防卫指南》的开篇指引里写道:“因为善良意味着次序,和谐和共同生存的目的。它们在面对黑魔法,那些混乱,冲突和非此即彼的目的时具有强有力的效用。守护神魔咒(你们未来会学到)就是一种善良的力量。因为快乐即是善良的另一个名字。博格特也需要善良的力量打败:大笑。除此之外,你们还会和我一起见到很多黑暗的法术,咒语,魔法生物。但是请记住,无论任何时候,如果你感到恐惧,害怕,胆怯,兴奋……你都要回头审视你的内心。然后你会从那里找到真正的力量。黑魔法的世界是残酷而美丽的。而你善良的内心永远是美丽的。”
黑魔法防御课是五年级最无聊的课,因为它的教师是多洛雷斯.乌姆里奇小姐。她是个大块头,喜欢穿小姑娘一样,有小猫图案的的粉色套装,说话尖声细气。她的身份明面上是魔法部教育司派来的高级监察官,其是是福吉派来监视邓布利多,收集黑材料的。有这么层关系,她自然对开学前被邓布利多带走的,闯入魔法部的暴徒没什么好脸色。第二堂课上她就以精神不足为由罚安简留堂,到她的办公室去抄写句子:我忠诚于魔法部。我忠诚于福吉部长。
乌姆里奇有根施了魔法的羽毛笔。任何人用它写字,都会同时自动在自己的手背上刻上和字迹一样的伤口。凤凰社的故事里,第一个吃这个亏的就是哈利本人。乌姆里奇让她抄写句子两百次,等写完她就皮开肉绽了。安简冷笑着拒绝道:“您犯了个大错误,乌姆里奇教授。我忠诚于华夏人民共和国。我的祖国。而非魔法部,更不是福吉部长。我不会写这些句子。您要是有疑问,去伦敦找我们大使馆谈。”说完她推开白纸站了起来。
乌姆里奇当时脸色就青了。她气的想要抽魔杖。安简保持着冷笑回头道:“傲罗的手段您听说过。他们都没能让我说什么。您打算怎么办?对我使用钻心剜骨吗?我很期待。这样您明天就能去阿兹卡班报道了。我顺便提醒您一句。我的护照是华夏人民共和国签发的因公出行护照。我的合法身份,是华夏人民共和国派遣至大不列颠的公费留学生。即使有些魔法天赋,从法律意义上来说,我是个麻格,享有麻格保护法赋予的一切权利。如果您对我动手,我们威森加摩上见。”
安简这番话听得挺有道理,但是仔细想想,她既然是麻格,又有什么资格占用魔法界的教学资源,跑到霍格沃茨来上学呢?不过乌姆里奇当然没有这么好用的脑子。而且即便她这么质问了,后面还有两大车话等着她呢。这招东北话叫滚刀肉,说的是那些撒泼耍滑头,只为自己不想别人的地痞流氓的把式。不过见什么人下什么菜碟。像乌姆里奇这种黑心狠毒,为师不尊的三流货色,用这种手段对付也不算是糟践她。
乌姆里奇当然不会就此收敛气焰。她没在安简身上发出的火全冲着其他学生去了。开学不到两周,就有好几个学生被罚。哈利不是第一个。
“邓布利多教授,我不明白。她的羽毛笔难道不是黑魔法?”开学后的第二个周末,安简很早就去敲开了邓布利多的大门。昨天晚上她跟乌姆里奇生了一肚子的气。因为最后一堂课,连赫敏都被她罚抄句子,内容是“我不该在课堂上搔首弄姿”。对赫敏来说疼是小事,这侮辱她受不了。回来就在寝室放声大哭。安简肺都给气炸了。虽然她和三人组的关系不算特别好,和赫敏是志同道合。她好学又乐于助人,把邓布利多交给她的事看的很重。因为安简功课赶不上,这两周没少陪她熬夜看书。好友受欺负她岂能善罢甘休?但是一时又想不到什么好主意,好把那头老母牛赶出霍格沃茨,不由得觉得非常郁闷。
邓布利多还穿着晨衣,正对着镜子梳自己的胡子。看到安简来,他疏通了最后几根胡须,放下了梳子,朝桌上摊了摊手道:“啊,安小姐,你来的正好。厨房刚好送来了新出炉的甜甜圈和柠檬蛋糕。我有这个荣幸邀请你一起用早餐吗?”
阿不思.邓布利多式冷处理安简已经习惯了,但是每一次都能起作用,实在是件怪事。
“教授,我查过了。她的那支羽毛笔,是十七世纪一个叫血腥老汤姆的黑巫师发明的。那家伙是个渣滓,最喜欢在婴儿的皮肤上画图腾纹身。他发明了这种羽毛笔,在羊皮纸上作画的时候,就能把图案自动纹到小孩身上去。这种魔法难道不是黑魔法么?为什么乌姆里奇能大摇大摆的带着它满世界跑。”
邓布利多喝光了南瓜汁,放下杯子擦擦嘴角,这才开口道:“安小姐,你觉得黑魔法是什么?”
“当然是会伤到人的魔法。”安简道。
邓布利多微微笑了笑,摇头道:“恐怕,我不能赞同你的答案。你看,漂浮咒可以让勤劳的家庭主妇免除很多家务劳作的辛苦,也能让一个小孩被茶壶砸到头。分裂咒能用来切水果,也能制造伤口。任何咒语都有两面性,包括乌姆里奇的羽毛笔。你的文献查阅功底,恕我直言,还有些欠缺。如果你读过一本名为《骨头,肉和草药学原理》的医用魔法专著,你就会发现这种魔法最初是被用于医疗目的。它被中古时代的治疗师们用于在人体施展永久性咒语,以便接上断肢。”
“永久性咒语?您是说,像画个魔法阵什么的?”安简奇怪地问。
邓布利多摇头道:“啊,恐怕我们不这么解释。永久性咒语的使用需要严格遵守一定的规则。现在你还没有能力接触到。我建议还是你从一般的咒语学起。”
安简有些黯然,耸了耸肩道:“也是。而且就算知道了,我也不可能施法。我不是个女巫。”她语气又一转道:“但是我还是不能忍。那个老母牛——抱歉,邓布利多教授——那个老女人简直是个祸害。难道就让她继续这样欺负大家吗?还是要把这件事情闹到社会上去。让孩子们的父母出面解决问题?”
“我想,这需要让他们自己做决定。”邓布利多道:“在这件事上,我无法保护他们。”
安简愣了:“校长,您说什么?”
“这件事上,我没有能力保护他们。”邓布利多清晰的重复道:“我能做到的事情非常少。我可以和乌姆里奇教授谈谈,但我想这并不能解决问题。除此之外,霍格沃茨的教授们在他们的课堂上拥有非常高的自主权。身为校长,我可以提出建议,但无法插手他们的具体教学工作。”
“这,这不是说乌姆里奇可以任意妄为,就因为她是教授?”安简惊道。
“恐怕是这样的。”邓布利多遗憾地说:“又一次证明,良好的法则可以带来令人遗憾的结果。”
“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办呢,教授。”安简问。“昆丁.林特布说善良可以战胜邪恶。但是在这儿,善良总在节节败退。”
“很高兴你能关注到那段话,安小姐。那也是我最喜欢的句子之一。”邓布利多朝她眨了眨眼睛。“不过林特布爵士并没有写出全部的事实。他大概希望读者能自己发掘到其余的真理。不过这不太容易。即使是我,也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发现了这个秘密。”
“是什么?”安简奇道。
“善良还有三个最好的伙伴、最忠诚的战友。”邓布利多说:“信任、勇气、和耐心。”
霍格沃茨的冬天在一个半月后悠然降临,连打人柳的叶子都掉光了,就剩下光秃秃的枝干。据说今年的冬天来的特别早也特别冷。学生们早早就穿上了厚重的大衣,交互抱怨着今天又得上乌姆里奇那个老帮菜的课。不过另有一群人满面春风,高高兴兴的从走廊里匆匆穿过。他们身上的假加隆正在发热。今天是D.A活动的日子。
D.A是Dumbledore's Army的缩写,直译就是邓布利多军。这是主意是赫敏想到的,哈利引申的,罗恩宣传出去的,然后渐渐的就变成了格兰芬多三年级以上学生的大集会。哈利是D.A的教授,负责安排每次见面时需要学习的课程,组织学生练习。而他们学习的内容就是乌姆里奇负责的黑魔法防御术。组织这个活动小组最初的目的,只是像赫敏说的,怕在课堂上学不到东西,无法在即将到来的危急中保护自己。不过后来这个小组渐渐变成了个吐槽集中营。大家对乌姆里奇都有着志同道合的厌恶。休息的时候坐在一起吐吐槽,是发泄课堂上压抑情绪的最好方法。
安简参加这个集会只能吐槽。因为她不是巫师。她没有魔杖。她施不出魔法来。这可把她郁闷坏了。赫敏为此想尽了办法。她每晚都把自己的魔杖借给安简练习,最近还介绍了一本《快速念咒教程》给她。安简不确定这是不是哈利在霍格沃茨管家费尔奇桌上看到的那本——惹人讨厌的老管家也是个哑炮。不过没有天分,努力也不行。她天然就不是个巫师,能看到城堡已经是上天的眷顾。但是,如果她像其他的麻格那样,眼里只有一幢挂着“危险慎入”牌子的废墟,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郁闷。
“嘿,安小姐。我猜你现在正闲着。”啪,左边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影。
“所以想不想来试试我们的新产品,肥舌太妃糖。”啪,右边冒出来个一模一样的。
魔法界有个很奇异的现象。魔药,尤其是治疗,醒脑之类的魔药,只在巫师身上起作用。也就是说,一个麻格可以灌下一瓶无梦药水,但是晚上依旧做噩梦。据说这是因为一切魔药都需要巫师以自身魔力调节才能起作用。然而毒药,包括攻击性咒语,或者肥舌太妃糖,却对一切生物管用。达利曾吃过一块,舌头立刻肿的像根香肠。安简可不想吃这个苦头。所以从韦斯莱双胞胎兄弟第一天上来打招呼开始,她就严辞拒绝他们提供的任何试验用产品。
“那么换个说法。我听说这个周末是霍格莫德日。”弗雷德,或者乔治说。“所以你想不想出去逛逛,跟我们一起。”
安简微笑:“多谢,不过我有约会了。”
“有约会了?”弗雷德,或者乔治露出了夸张的表情。“我以为我们是前两个得到消息的。”
“而且我敢肯定,整个霍格沃茨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第三个个人知道……我是说第四个,鉴于你已经知道了。”另一个道。
“啊,我只能说,是只小小鸟告诉我的吧。”安简笑道。
安简,
11月31日下午4点整,霍格莫德见。
楚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