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九回 苍天有兴争劫子，惨看陆地作棋局（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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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的人，接下来都会做些浪费时间的事。安简也不例外。她抱着薯片围观了郑吒杀进梅若宝城堡的全过程。通篇血腥暴力限制级镜头，还无（口）码哦亲。
梅若宝是个情报贩子。他早知道有人要来找他。但他不知道，来找他的人根本不鸟他轻柔的勃艮第腔和精致的私人会所，扛着大刀片就抡上去了。
顺便，刚进门时安简还以为会看队长苦战。毕竟恶魔队长喜欢冷兵器。虽然主神空间很多武器“对灵类生物效果显著”，但不确定效果怎么样。现在才弄明白了主神兑换中的那首打油诗什么意思。
乌金寒铁铸成身，千浇百炼号杀神。青云顶上追玉帝，黄泉脚下戮亡魂。
这世上没有这把剑砍不到的东西。
恶魔队队长跟军师认识了这么久，就学会了他一招，叫以力破巧。于是就像靖哥哥学降龙十八掌那样，我以力破巧以力破巧还是以力破巧。
法国人欲哭无泪。安简很想拍拍他肩膀告诉他：这叫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史蒂芬，问他问题吧。”
站在一地吸血鬼狼人幽灵地尸体中间，恶魔队队长拿杀神剑架着人家脖子，冷冷地命令道。
你看，这才是老大该有的样子么。
“崔尼蒂在哪。”木乃伊的声音有点发闷，却直截了当地问。
法国人吐了口血，瞧了一眼大门外。立刻有两个带着鸭舌帽的打手拉着崔尼蒂上来。看来他这儿的人还没死绝。估计待会还得劳烦队长大驾，再动回——
两条绷带刷刷地从空中刺了过去，把那两人的脖子刺了个对穿。
史蒂芬在他那行当里号称万条巧手。这个名头被他充分地带进了主神空间。他兑换的项目是一条女仆头巾，名叫梦幻冠带蒂亚玛特。典出……灼眼的夏娜。只是原作中和红世之王蒂亚玛特签了契约的，是个粉红色头发，穿女仆装的美丽御姐。而到了这就换成了木乃伊大叔，真是太破坏美感了！
尼奥用风衣将还在昏迷不醒的崔尼蒂包住，用力抱紧，一个问题解决了。
嗯……貌似以力破巧这招挺好用的，以后可以考虑多用。
“我们剩下的人在哪？”第二个问题。
这回法国人知道不能随便回答了。眼前这几个根本是吃霸王餐的，拳头大，管吃不管付账。
估计是暗号接的不对，史蒂芬换了个问法：“怎么找到列车员。”
拉拉姆的身体在人类牧场里，Matrix里却没有他的踪迹。亚力克则被关在谁也黑不进去的隔离区内。这种连赵缀空都无从破解的地方，弄不好就是列车员控制着的火车站。
安简误会了，郑吒队长和楚轩呆久了，还学会了一件事叫逼供。只不过楚轩一般是文斗，而他上来就武斗。只见他杀神剑一撇，一团跳动着的黑色火焰就沿着剑刃滑向了梅若宝。法国人开始还很冷静，可那团火离他越来越近，他的脸色就越来越差。而当火焰碰到他脸颊时，他嗷的叫了出来。
队长您真是太高干了不用断人子孙就能让人发出被断了子孙根般的惨叫请让在下葱白你！
不久前刚断过人子孙根的那位在内心OS。
“说。”郑吒的语气里很没耐心。
梅若宝脸色很阴沉，阴沉得都能媲美茅厕砖头了。但他就是死鸭子嘴硬，什么也不肯说。
前面说过了，恶魔队队长就是个炮仗，一点就着。比如现在，他就濒临引爆线被烧断的边缘。他冷笑着长刃一横，照着梅若宝的脖子就削了过去。史蒂芬想拦没给拦下来，眼睁睁看着恶魔队队长削了在场唯一一个可以控制列车员的人的脑袋。很好，这下麻烦了。
而就在梅若宝的脑袋飞出去时，一波黑压压的人潮从四面八方涌了进来。
涌进来的人潮都有着相似的奇异外形，而且都看着有些眼熟。他们都差不多一米七八，有如同健美教练一样强健的肌肉，带着黑墨镜，走路有点外八字。只是有的龇着獠牙，有的背后插着翅膀，有的全身长毛，就好像是恐怖版的贴纸娃娃游戏，在相似的外型上贴上不同的外形。
坐在接线员位置上的赵缀空顿了一下，忽然叫道：“小姑娘，别看戏了，赶紧来帮忙！”
“梅若宝还活着？”安简刷地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刷地变了。
“腔肠动物，砍了还能长。”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就像爆豆子。“仔细看，那东西是谁？”
安简盯了半天电脑屏幕，除了一些明显不兼容的特征外，没有其他特别的。按常理推断，这应该也是一款过时了的程序。至少不属于现在这个Matrix6.0。梅若宝的秘密武器？
赵缀空冷笑了一声没说话。但那些怪物却开口了。
“你就是郑吒？！”成千上万张嘴同时开口说话，整座大厅都在嗡嗡直叫。
恶魔队队长皱起眉头：“你认识我？”
那些相似的眼睛忽然充血瞪大，无数张嘴齐声吼着：“我要杀了你！”冲了上去。
安简完全傻了。这是怎么回事？队长这是杀了人家老母还是抢了人家老婆，让人不惜把自己弄成这幅尊荣来报仇？按理说不至于。队长挺好一人啊，最多就是女人问题上犯犯浑，不像是会掘人祖坟那种。
先不提郑吒掘没掘人祖坟，对一人形兵器搞人海战术的孩子真是伤不起。杀神剑黑光到处，什么胳膊腿心肝肺地就满地乱跳。然而相起眼前这一惨烈的景象，梅若宝却端着他那所谓上流社会的风度，和一个女人并肩站在背后的台阶上，嘴角带着一抹恶毒的冷笑。
“要我做什么？”她片刻后才醒过闷来。
两个操作员已经忙的有些要着火。赵缀空正密集地打着什么，头也不抬地说：“我右边第二张凳子。我要接下来每个出口的随机代码。不要让他们有机会离开大厅。快点！”
“我不是你！”安简咬着牙道，手指的速度还是赶不上对方发出指令的速度。
简单解释一下，设想梅若宝的整座城堡建在一张魔法飞毯上。这张飞毯每十五分钟会带他们换个位置。而每次转移都会创建一个新的坐标。先知给她的地址就是明确的坐标，以及精准的时间。只有这样，才能刚好在梅若宝出现在某个固定点时逮到他。
而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确保郑吒和史蒂芬两人的坐标，和城堡的坐标完全吻合。否则就会出现城堡已经飞到了西伯利亚上空，郑吒他们还在地中海的奇景。
尼布甲尼撒号上三个人的忙碌程度，不亚于Matrix里挥剑取人头的郑吒——或许更忙一点。但是相比而言，他们缺少了很多生存压力。不满尸体的城堡大厅里，虽然郑吒没有显出疲态，但是抡起杀神剑来的动作却显得沉重了许多。恶魔队队长据说有四阶基因锁初期的能力，是神奇的离传说中超凡入圣的第五阶只有一步之遥的存在。但只要他还以这种形态出现，就还是个人。这种以一当万的战斗绝不会那么轻松。
安简真给惊着了。在忙碌的间隙问赵缀空：“这到底是啥玩意！怎么没完没了啊！”赵缀空没理她。倒是身后一直在盯着屏幕看的铭湮薇忽然开口道：“的确很眼熟……啊，是他！”
“哈？谁？我认识么？”安简诧异道，偷空瞟了一眼。铭湮薇沉色道：“是亚力克。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有，他为什么要和郑吒过不去？”
亚力克？那个肌肉男？手底下忙得不可开交，安简的思维却飞跑了。“如果是他的话，他手上怎么会没有主神手表的呢？”从Matrix创造的幻觉中醒过来后，主神手表就回到了手腕上，到哪都不变。
“也就是说，他一直都没醒。”赵缀空接道，笑得眼角有些荡漾。“这里主人选宠物的品味虽然有些差，但养宠物的本事倒是挺不错。值得交流一下。”
“克隆？”安简惊愕地看了赵缀空一眼。“这个世界基因技术才刚开始起步，怎么可能克隆人类的！”
赵缀空笑道：“也许它们在哪里有个不为人知的研究所呢。”
“能不能试试把亚力克救出来？”安简没接他的话，转头去查追踪程序去了。然而她还没来得及登陆系统，耳边忽然刷地擦过一个冰凉的物体。安简登时全身一僵，手上的动作停顿了片刻。
“郑吒优先，小姑娘。”赵缀空的语气不变。指尖夹着的刀刃却泛着吓人的幽蓝色冰冷光芒。
其实有点奇怪。楚轩从来都板着脸和安简说话，动不动要杀要打的。而赵缀空却总是和她嘻嘻哈哈，顶多手头威胁。结果她最怕的人不是军师，而是赵缀空。军师都给惹得动枪了，她这边还敢火冒三丈地找他去理论。赵缀空就扔了把飞刀，安简刷地一下就安静了。
亚力克.山戴斯早已经死了。
他死在他记忆中的三十九岁。他曾经是新大陆的拳王。人说拳怕少壮，做这行的吃的是真正的青春饭。但他却做到了，十六岁出道，称霸拳坛十余年，无人能敌。他结过六次婚，同时拥有十多位情人，无数次一夜情以及上亿的身家。这对于一个出身平民社区的年轻人来说，就像是一步登天一般。
直到有一天，一个电话吵醒了他。打电话的那个人叫楚轩。他告诉他，他是被一个名为主神的家伙送到这里试炼的轮回小队队员。他所获得的一切都不过是场梦。
从那天开始，亚力克花了所有不需要参加比赛和训练的时间，寻找留在这个世界的方法。他不想走。这个世界有他需要的一切，为了能够留在这儿，他不在乎杀了任何人。他是认真的。
追寻的过程就不必赘述。直到某一天，一个叫梅若宝的家伙出现在他面前，告诉他：他有个办法让他留下来。但这个方法很危险。他也必须要杀一个人。那个人叫郑吒。
亚力克没考虑太久就接受了他的建议，
梅若宝没骗他。他的确找到了一个让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方法，就是杀死他的□□，把他变成和他们一样的程序，一个被目的驱动着的程序。而他的存在目的只有一个：杀了郑吒。
亚力克就像个怨灵一样，被这个目的不断鞭策着。梅若宝为他提供了尽可能多的系统权限。随着训练不断深入，他控制这些权限的能力越来越强。最终，他被自己变成了一个怪物。变成怪物的那一刻，他的金钱，女人，名声和一切都消失了。因为在属于人类的世界里，这些东西不可能附着在怪物上。
亚力克最终忘了，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只觉得，杀了郑吒他就能解脱。
主神空间最的危险往往不是刀剑子弹，或者怪兽的血盆大口。真正的危险往往来自于人的内心。而祂只要给这些人一个舞台，看着他们自编自导一出出悲剧。
郑吒砍翻最后一只冲上来的怪物后，梅若宝的脸色才真的变得漆黑，甚至有了逃跑的倾向。
“你还有什么手段，统统使出来吧。”郑吒长剑一挑，指着楼梯上的情报贩子道。
安简很想冲进去摇着队长的脖子说：你能不能不要耍大牌啊你这么说是很酷但是这家伙他又要把坐标转移了啊你想忙死我们么！
然而，还没等他把那很酷很拉风的姿态变成攻击姿态，一梭子子弹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背后，直取尼奥后心。未来的救世主当场就被打成了筛子，吐血倒地不起。
赵缀空骂了句娘，哗啦啦扯过键盘向后一靠，随手抓了块饼干叼在嘴里。一双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电脑。那专注的表情瞬间让安简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强者果然都有竞争心，想要证明自己是最强。但不管怎么说，骂娘是没用的。他骂的那个人没有娘。
几分钟后安简的反应已经跟不上系统内瞬息万变的形式，不得不慢了下来。
“小姑娘，再磨蹭郑吒就要被楚轩打成筛子。你也看不到未来的救世主了。”赵缀空冷笑道，哑着嗓子下令：“郑吒，带着尼奥，第三道门。”
尼奥和郑吒两个已经浑身是血。尤其是救世主，口里吐出来的血已经把他的上衣肩膀浸透了。频幕上显示的脑波符号异常微弱。郑吒身上没受伤，但四阶基因锁的副作用却越来越强。他的脸色也越来越差。
可比起刚才怪物亚力克那样的奇幻片，楚轩出现后这顶多算是个枪战片而已。
军师果然都是比队长还要逆天的隐藏BOSS！
“是我们权限不足。小姑娘，准备好要撤了！”赵缀空命令道，原本就邪气十足的脸上染上了与某人相似的狂热，微妙的添了些热血的意味。
对于弱者来说，主神空间就是死亡陷阱。而对于强者来说，这就是座游乐场。
楚轩出现后，比起要人保命才成了要紧事。楚轩看来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杀了尼奥。以安简的主意，这时候就应该把尼奥扔下。楚轩这是想按剧情发展让尼奥成为救世主，何乐而不为？但那边有孟菲斯，艾巴和苏薇琪，这边有坦克和道泽，要是他们敢仍下尼奥，他们就能把恶魔队全体成员扔下尼布甲尼撒号。
于是救世主此世的死亡桥段，就从“干净利落地被打死”的新大陆剧，拖成了“身中数枪生命垂危，在众人转移时忽然清醒，为了爱人扑向敌人英勇献身”的宝岛剧。
崔尼蒂最先醒过来。她起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尼奥，而尼奥的脑波陷入了一条直线。
安简直起身来看着她，知道她终于做了决定。
不再害怕去爱。
她深深地攥着拳头。即使这个世界已经被改变了这么多，唤醒救世主的依旧是爱。以圣父圣子圣灵三位一体的名义，弥赛亚降临到这个世界上。
坦克一声欢呼，接着就趴在键盘上失声痛哭。赵缀空扯下耳麦冲出了房间。崔尼蒂冲她笑了笑，躺在自己的位置上再次接驳进入了Matrix的世界。只有安简还在盯着屏幕，看尼奥和特工之间最后的战斗。
虽然按照原本剧情，现在该轮到尼奥摧毁那个杀了他的特工。但楚轩却似乎不打算服从命运。于是两人的战斗本身成了一场可怕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所到之处房屋塌陷大地龟裂，无数人卷入战争的暴风中死去。尼奥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转身把对方往开阔的地方引。楚轩却完全没有转移的意思，一步都不挪。
“崔尼蒂，请尼奥回来。他不打算打下去了。”安简抓起备用耳机高声道。
崔尼蒂当然不知道她指的是谁。但是这不妨碍她告诉尼奥可以先回来了。因为她也看得出来，如果再这么打下去，Matrix内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遭鱼池之殃。
然而就在尼奥退出Matrix系统后，安简忽然听到了主神的第二次广播。
（特工史密斯强制进化完毕，开启黑客帝国第三部，难度等级最高）
而广播结束几秒钟后，耳朵上挂着的呼叫器忽然传来了呼叫声。
“……我是楚轩。”
“你醒了么？还是还在里面？到底在哪？”安简连珠炮似的问道。
对方顿了一下道：“我的意识仍旧停留在矩阵世界里，但可以利用一些手段和你通话。具体来说——”
安简差点没吐血。这种时候竟然还有心情解释什么技术，该夸他还是该杀了他。
“你要我做什么？”她叹了口气，打断他道。
“到机器城来。”楚轩道。“还有七十二小时，锡安就会被毁灭。我承诺过保障你的安全，但这必须建立在你服从我指令的前提上。”
“你急什么。我又没说我不去。”安简道。“那其他人呢？”
“郑吒，赵缀空，铭湮薇和拉拉姆都有自保能力。卡珊德拉和史蒂芬我无法肯定。但他们如果没有存活下来，也不必留在恶魔队。”恶魔队军师冷酷地说。
“那还有一个人呢？”安简冷不丁地问。
通话器那头沉默了一下，楚轩稍有些迟疑后答道：“如果你指的是亚力克。他已经死了。”
“不，我说的是另外一个人。”安简道。“你知道我指的是谁么？”
“不清楚。”恶魔队军师肯定地说。
“原来你也不记得。”安简语气凝重地说。“我们的队伍应该有十个人。我有证据。但想不起来他叫什么名字。”她顿了一下道。“楚轩，我觉得事情可能不会那么简单。”
“你有什么想法。”楚轩问道。
“原作里获利最大的是先知。因此不管你想做什么，只要改变剧情原先的走向，先知都不会同意。”安简紧皱着眉头道。“她的权限和建筑师相当，想做什么你拦不住。所以如果我们都不记得有这么个人，但TA又确实存在的话，很可能像亚力克那样被人利用了，说不定就是她……楚轩，注意安全。”
“如果你确实担心我的安全的话，尽快到机器城来。”话筒最后里传来了恶魔队军师硬板的语调。
然而比起现在就赶去机器城，尼布甲尼撒号遇到了一个大麻烦：章鱼的攻击。
这次攻击剧情里也存在，和尼奥觉醒差不多同时出现。现在晚了大概有半个多钟头，没来赶上崔尼蒂向尼奥表白。但若尼布甲尼撒号上的人知道原剧情，一定宁可希望用这多余的三十多分钟换他们少来点。
我勒个去。这算是什么，组团来刷Boss么？安简看着远处密密麻麻的机器章鱼，禁不住一阵头皮发麻。但是比起这个，更可怕的是远处浓郁的黑雾中隐约屹立的巨型机械。那是六个足有四层楼高的钻头。钻机已经开动。看这架势，他们是打算钻到地底下去。而从这里垂直向下，靠近地幔的地方就是锡安。
“要尽快把这件事报告给锡安。”孟菲斯道。同时，远处黑压压的章鱼已经扑了上来。而安简也已经明白了眼前这是什么。这是AniMatrix——Matrix动画版的剧情。原剧情中无意中撞到这个场面的，是一艘叫冥王号的飞船。这艘船为了将消息传给锡安，不惜在逃跑途中接入Matrix。可以说，他们是在逃生几率极低时做出了最理智的选择。但是尼布甲尼撒号可不能这么做。这艘船上不止有孟菲斯，还有尼奥。
恶魔队队长默默起身，抽出了长剑。
“队长，不可能的。”安简迅速按住了他的手，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小声说：“主神肯定改变了剧情。外面有上百万只章鱼。无论任何人去，都会被他们撕碎。”
然而恶魔队队长只斜了她一眼，挥手将她拨拉到一边。
安简踉跄了几步，回身急道：“队长——”
“如果你还想在恶魔队活下去，首先必须明白一件事。主神任务阶段楚轩下的任何命令，包括我在内所有人必须执行。这是我给他的权利。任何胆敢不服从者，格杀勿论。”郑吒说着转过身：“由于他特别要求不杀你，你才活到了今天。但愿你能珍惜这个机会，以及期待他这次能安全的回来。否则我首先要了你的命。另外，既然你没有服从他的意愿，那么也不必管我叫队长。我叫郑吒。”
郑吒说完，拉开舱门跳了出去。
（支线剧情：冥王号的最后飞行，限十五分钟内，将锡安将遭到大举进攻的消息传回锡安，并使尼布甲尼撒号安全撤离。成功完成任务，全队获得D级支线剧情一个，结束后尼布甲尼撒号上每存活一人，获得奖励点数500点。失败无惩罚。计时开始。）
这是安简遇上的第一个失败无惩罚的支线剧情。然后她才知道主神何时会没惩罚：那就是当祂给出的任何惩罚，也比不上失败后当事人会遭受的命运时。例如现在。如果他们失败，将会被成千上万愤怒的章鱼扯碎。锡安会因为得不到消息而延误战机。而人类也因此将会彻底灭亡。
很好，下次再有人说拯救世界是超人的事，就用笑而不语回答他。
不能像原剧情那样接入Matrix。那等于是在浪费郑吒为他们争取的时间。于是安简二话不说接通了一开始就被送去锡安的言灵师的呼叫器，但只听到沙沙的电流声和断断续续的声音：“听不……干扰……”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连楚轩这万能呼叫器都能干扰。安简捂着额头飞快地考虑了几秒，低声道：“马夫拉.利瓦尔。从这里到锡安，你最快要用多长时间。”
（十分钟。）北风的引导者说。（在这期间，我无法保证你的安全。）
“放心，我死不了。”安简道。“拜托了。”
引导者冲向黑夜的同时，尼布甲尼撒号上的人也进入了与乌贼作斗争的状态。孟菲斯亲自坐上了副驾驶座位，而崔尼蒂，艾巴和铭湮薇则占据了三个射击手的位置。坦克忙着测算追上来的乌贼的数量。最拉风的是郑吒。他一直站在尼布甲尼撒号的船舱顶上，以一人之力对抗招呼上来的机械怪物们。
于是安简，赵缀空和尼奥三人反倒闲下来了，甚至一人泡了杯咖啡，窝在休息室聊天。不过聊天的内容，虽然他们三人说的都是人类语言，但估计除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军师，没人能听得懂。
十分钟后，主神准时送来了任务完成的广播。虽然尼布甲尼撒号还在被章鱼追踪，安简暂时也松了口气。只是她没有想到，只是这十分钟的耽搁，另一个世界已经迈出了崩溃的第一步。
楚轩端正地站在这片完全空白的世界里，双手扣着高斯手枪，似临战却又没有动手前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在他对面，纯白色的地板上突兀地摆着一张长椅。椅子上坐着个正在打毛衣的老妇人。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再次尝试以武力冲出这片奇异的封闭空间无果后，楚轩问。
“你知道我的目的，只是你还不愿意接受。”先知平静地望着他。“你知道，如果你想出去，那是唯一的方法。对于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任何人，有选择的世界更容易接受。但对你来说，恰恰相反。”
“的确如此。”楚轩赞同地点了点头，忽然收起手枪走上前，并齐五指插入了先知的喉头。
浓郁的黑色从他手指没入的地方蔓延开来。先是先知本人，然后是这一整个奇异的封闭空间。但是这个空间并没有消失。它像死亡一样在他头顶缓缓合拢，最终从内向外变得一片漆黑。
楚轩被封闭在了这片空间中。这就像是宇宙诞生之前的绝对虚空，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色彩和声音。没有光。只有意识，他绝对清醒的意识，被困在这没有尽头的牢笼里。
对于外界来说，这一状态只持续了几秒钟。但对于里面的这个人来说，这不啻数万年。因为同时将他困住的，不只是这片空间，还有“先知”这个程序全部的历史文件。在他将她同化成自己的同时，这些信息排山倒海一样涌入了他的大脑。即使是号称大脑开发度高于40%的楚轩，也无法短时间内接受这种容量的资料。庞大的数据流，一瞬间冲垮了他本就因这黑暗的空间而有所松动的自我意识。
这是先知最后的手段。他很清楚这一点。但是就像安简之前说的，先知是眼前这个Matrix世界的联合创造者。她拥有这个世界的最高权限。即使是建筑师也只能坐到棋盘对面与她下对手棋，而不是直接干涉她的行动。楚轩如今拥有的权限，也只与尼奥相同。他不可能正面撼动她。
那么还是下这半副国际象棋吧。先知化身白皇后，正面将军。黑骑士吃掉皇后，暂时无法移动。白城堡和白主教被黑卒和黑城堡钉牢。黑主教盯住了白卒。现在整张棋盘上只有两个活子。
十六个小时后，尼奥再次见到了先知，拿到了钥匙保管员的消息。钥匙保管员竟然还在法国人那。这让刚刚大闹了一场的众人们很无语。但无论如何，他们决定还是再去试试。
三十六个小时后，尼奥闯入了建筑师所在的大厦，与他进行了面对面的亲切友好的会谈和交流。交流的结果是尼奥拒绝履行“The One”这一程序既定的历史使命，拒绝代表先进文化的前进方向，与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怀抱着小资产阶级腐朽堕落的思想反出大厦，救了崔尼蒂的命。
三十七个小时后，尼布甲尼撒号终于被盯上它的章鱼摧毁。尼奥在章鱼来袭时以某种未知的力量拦下了它们。但他自己的意识也被送入了Matrix中，准确的说，是Matrix世界和锡安世界的交汇点上。
那是列车员的地盘。再一次的，他们还是要和梅若宝打交道。不过幸好，上一次和他打交道时赵缀空提了个醒，郑吒从他手里拿到了用于登陆列车员所在的空间的小物件：几张车票。
因此他们不只从那个虚无的火车站里带出了尼奥，还带出了安简担心了很久的拉拉姆.桑托斯。
某工程师听了他们这场主神任务的经历后表示很郁闷。那么多精彩的事儿他都没赶上，被困在这该死的火车站整整两个月。他表示既然如此，他这个后勤工作者也要大干一场了。好歹捞点点数花花么。
说实话，安简还从未见过拉拉姆战斗过，甚至不知道他的强化方向是什么。据他自己说是高科技方向，但高到什么程度就不知道了——直到他拿出了那件有三层楼那么高的“秘密武器”。
所以他的“高”科技说的就是高达么。
安简不是机甲控，甚至分不清什么是神高达什么是零高达，只知道拉拉姆这台机甲很厉害。因为显然这架大型武装机甲往地上一站，锡安原本那些神样的机械装甲就成了小朋友。也因此，拉拉姆这一整天除了调试机甲性能外，还要忍受一众狂热机甲控惨无人道的围观。顺便，巨大机甲给他们带来的信心和它的体积一样多。已经有人开始讨论战后如何和平利用机甲技术了。
顺便一提，安简没亲眼见过拉拉姆的机甲，是通过监视屏幕看见的。尼布甲尼撒号坠毁后，全体船员被前来搜救的逻各斯号和奋进者号接走。而尼奥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提出要带走一艘船前往机械城。虽然大家都不同意，但是逻各斯号船长耐欧碧还是提出尼奥可以开他的船走。
铭湮薇，赵缀空，史蒂芬，拉拉姆和郑吒都表示要去锡安。那里是最惨烈的战场，同样也是刷分胜地，因人而异。只有安简上了尼奥和崔尼蒂的船。楚轩还在机械城等着呢。
——某种意义上。
逻各斯号和奋进号不止救了尼布甲尼撒号这一艘船。另外一艘船是在尼奥闯入建筑师所在的大楼时，配合他们行动的。然而这艘船也在战斗中遇上了“突发意外”，船毁人亡。唯一活下来的人名叫贝恩。虽然经过剧烈的创伤，他醒的却很快。醒来后接受了质询，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于是他被留在了这艘船上。
只有恶魔队的人才知道，真正的贝恩已经死了。现在这个贝恩脑袋里装的，是原作里病毒史密斯的意识。而从现实角度来说，很有可能他们眼前这个人就是楚轩。
然而这个人并没有打算表现出认识他们的意思，说话也老一惊一乍的。安简试探了他半天也放弃了。转而纳闷难道这家伙真不是楚轩？他只是运气好，才在他原来所在的那艘船坠毁时活下来的？
直到尼奥准备好船只即将出发的时候，安简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大错误。
那时她正在逻各斯号的控制室里浏览楚轩留给她的那张磁盘，忽然听到了楼上有打斗的声音。她当时就意识到情况不妙，上去时已经晚了。贝恩被崔尼蒂杀了。而尼奥捂着脸蜷缩在地上，指缝里满是血痕。
她至今不知道那个侵占了“贝恩”这个人的意识究竟是谁。在他的尸体上，她发现了大量的伤口。从手指遍布到胸口。那不是飞船坠毁时留下的伤，更像是刀伤，而且是被一点点仔仔细细切出来的刀伤。简单来说，这是这个占据了“贝恩”身体的意识自己划出来的伤口。这一点在原作中也出现过。当时这么做的人就是特工史密斯。然而现在这个世界里，史密斯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那么，难道是楚轩做的？
一种非常强烈的不祥的预感占据了她的意识。
“崔尼蒂，尼奥，可以了吗？”安简喂尼奥喝了一口火焰花的汁液。然而不出她所料，虽然所有的伤口都愈合了，尼奥眼前还是一片漆黑。崔尼蒂安慰他这或许只是暂时的创伤性失明。但是尼奥自己心里很清楚，这就是他们聊天时提高过的“代价”。当他拥有了此世超越常人的力量，他也必须付出代价。
逻各斯号抛下了贝恩的尸体，朝着机械城起飞了。而在Matrix的核心系统里，一双眼睛缓缓睁开。漆黑的眼神过去只是冷淡，现在却变成了彻底的无机质。他活动了一下全身的关节，发现自己已经完全适应了这具全新的身体后，又重新戴上了墨镜。然后，他花了些时间检视他的土地。
现在，他已经完全变成了这个系统里最大的变异程序。他成为了病毒。这个世界上每一条程序，甚至每个代码都成了它的复制品。他可以随便改变系统里的每件东西。他可以任意制造出天空，大海，或者一推手就把他们毁灭。在这个世界里，他就是神。
昏暗的天空乌云密布，下着大雨。这种天气里看不见云层后面的天空。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被他控制的。连天气也不例外，然而自从他掌握了属于建筑师的源代码之后，这个世界一直都在下雨。即使他有意去控制，也无法改变。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他无法控制的东西么。是什么。
他走遍了这座虚拟的国土上每一片土地。但他找不到。一切代码全都是他，全都和他一模一样，全都听他的号令，也全都服从他的意志。然而只有这片天空，始终无视他放晴的指令。
看来这个世界也还是个失败品。或许是因为这还不是由他创造的世界的缘故。那么这场雨就一直下着好了，下到把这个世界全部淹没。然后他可以从无到有建立一个新的世界，全然受他控制的世界。
然而他忽然发现，他无法毁灭眼前这个世界。因为他已经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他就是这个世界的基础代码。毁灭了世界，就等于毁了他自己。
那么就毁了吧。反正也有什么要做的了。他忽然起了这个念头，挥手就要将世界连同自已一起抹去。
然而另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从阴云密布的天空中传来，远远地，模糊的几乎听不清。
他昂头望着大雨倾盆的天空，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句话。
白骑士吃黑卒进一。
天空和大地忽然消失了。他掉进了无穷无尽的深渊里，一直下落，不停地下落，直到——落到了一张棋盘上。棋盘两侧立着生铁做的椅子。一边的椅子里已经坐了一个人。
那个人有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面孔。
“黑皇后进三，轮到你了。”
一行字忽然划过脑海，有什么记忆正在被从意识深处唤醒。而棋盘上的棋子忽然自己动了起来。黑皇后拎起自己的小座椅，向着斜对面走了几步，直直地楔入了白棋的心脏。
——楚轩，如果你出事了，我会很难过。
逻各斯号越来越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九回 苍天有兴争劫子，惨看陆地作棋局（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