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眷浮生（网王)》未觉

60、六十

　　“阿仁，你晓不晓得哪里录用不满十六岁的临工，时间最好在下午五点以后？”靠在亚久津怀里，自然而然地想要依赖他，问起了来东京要解决的工作问题。
　　“有啊，地下赌场的送酒小妹，从晚上六点到早上八点。不要告诉我你要打工？”亚久津答了一句发现不对气息骤变，下巴磕在我肩颈处惩罚性地咬了一口。
　　“哎哟，原来你属狗！”我挣了一下，未果。
　　“要打工也应该是我去，你只管好好上学！”
　　“你能找什么工作，莫不是地下赌场金主们压注的彩头？”我的语气冷了下来，他知道那个地方能找到工作，不说是熟客，起码也是相关人员。
　　“我只是偶尔去湊个数！”亚久津查觉到我的冷意，急急解释道。
　　“饮鸩止渴，其为巨毒。阿仁，我不希望你陷入任何危险之中。”我知道生命的无常与脆弱，也猜得到那个地方的刺激与诱惑，愈发坚定了要他远离的决心，握紧他的大手，转头面对他，要他保证不要再去。
　　“你在担心我，是不是？”亚久津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悦和幸福。
　　我轻轻点头，刚想张口说“对”就被亚久津扑天盖地的热情堵住了嘴，他这样全心全意地痴缠着，仿佛这一刻便是宇宙洪荒地久天长。
　　短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我们的缠绵，我拿出电话看到陌生的电话，本想象处理下午达明打来电话时一样挂掉，不料鬼使神差地按成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忍足侑士焦急的声音：“千鸟桑，达明哥出车祸了，正在东京医院急救室抢救，你赶快过来吧！”不等我回答，他挂断了电话。
　　我木然地握着手机，在亚久津这里寻找到的温暖一下消散如云烟，一股冷气从背脊钻入骨缝，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小倦？”亚久津圈紧我。
　　“叔叔出车祸了，他们一定在骗我，肯定是我逃学没回家叔叔生气了？”我头重脚轻，觉得自己刚才一定听错了。
　　“在什么医院，我陪你去！”
　　“不要，我才第一天在冰帝上学，早上出门都好好的，怎么可能出什么车祸，八成是那个女人搞出来的谎言！”我甩开亚久津的手，捂住耳朵蜷在沙发一角。
　　“是不是谎言需要你亲自去认证，逃避现实可不是你的风格。”亚久津抱起我走出去，把我放在摩托车后座，再次问道：“哪所医院？”
　　我浑浑噩噩地回答：“东京医院！”
　　“抱稳了！”亚久津骑上车，把我的手固定在他腰部，开足马力，飞速来到医院。
　　他拉着我的手跑到问询台，问是否有位千鸟先生送到这家医院，被告知在八楼急救室后拖着我坐上电梯。
　　我的背紧靠着电梯边缘，钢玻璃的冰冷的触感让我清醒地看着数字一层层往上升，真的有个叫千鸟达明的出了车祸，送到这家医院，还在急救室抢救，早上出门前明明还好好的，怎么才不到八个小时的时间就生死未卜，他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不可能连过马路也不会，出车祸什么的，实在太可笑，完全不可思议。
　　被亚久津拉出电梯，我嘴边还挂着莫明其妙的微笑。
　　刚到急救室门口，头发凌乱眼睛红肿的忍足水月就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给了我一耳光。
　　她还要打第二下时被亚久津拉住手腕推开。
　　“你没事吧，小倦。”亚久津心疼地把我拉到一边，而后恶狠狠地警告忍足水月：“疯女人，要撒野的话我不介意让你也躺到里面！”
　　“对不起，我姐情绪有些激动。姐，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达明哥还在抢救呢！”忍足侑士拉住了他姐姐。
　　“让开！达明听说你这个野丫头逃学了，生怕你又去结交那些不良人士，开着车找了你一下午。你算什么，不过是他那个连血缘关系都没有的哥哥的女儿，尽心尽力地照顾了你七年，耽误了自己的青春和事业，你非但不知感恩，还任性骄纵夜不归宿，转学的第一天就逃课，害得达明出了车祸，如果他有什么事，我……”忍足水月威胁的话被忍足侑士用手蒙住含糊不清地发不出声。
　　想让我听的东西我已经听到了，我直愣愣地盯着抢救室的门，没有血缘关系，照顾我七年，找我出车祸，最亲密的人刹那变成了陌生，生死一线，爱恨一念。
　　我的心如抽空般无所归依，只默默祈祷达明一定要没事，如果老天要收回一个人的命，就收我好了，这七年已是从上帝指缝间偷来的时光。如果没有我这一缕异世的幽魂附在千鸟倦身上，他也不会被牵跘这许多年，忍足水月说的对，他的青春，他的事业，全都浪费在我这个不值得的人身上。
　　“为什么出车祸的不是你，如果没有你达明会过得比现在幸福一千倍！”忍足水月的情绪没有得到回应，愈发狂燥起来。
　　“你是谁？应该还没有冠上千鸟的姓氏吧，就算我是个野丫头，达明也是我合法的监护人。他出事是我的错，他死了我陪葬，他残废了我陪他一辈子，怎么也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管。”我的骄傲让我不想把软弱和疼痛至死的自责在这个外人面前流露。
　　“千鸟桑，你不觉得自己太过份了吗？达明哥很明确地告诉过你他跟我姐姐的关系吧，就算你再怎么不喜欢我姐姐也不能说这种话，你只是达明哥出于责任心照顾和监护的孩子，而姐姐却是要陪达明哥一生一世的爱人，达明哥出了意外，最难过是人就是姐姐。她说的话可能有些偏激，但是你扪心自问，她的话有哪点是冤枉你的，除了让达明哥操心和奔波，你为他做过什么？”忍足侑士的语气并不重，却字字打在要害，刚刚全身发抖脸色发青的忍足水月听了也大为解气地缓和下来。
　　“除非叔叔在死之前亲口告诉我他这一生最爱是忍足水月，否则在我心里她永远是外人！”我的泪在眼眶里打转，拼死不肯落下，倔强地维持着仅有的自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