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心安》芒果青提

5、对不起 周凛质问苏

　　周一早上的课上完之后，苏万和小楠一起去办公室整理和西城地产的谈判资料。

　　她这次回西城，最大的目的就是促成和西城地产的广告合作。

　　其实在她交际花的名号传出来之后，苏万的业绩就明显下滑。赵经理原本准备安排别的人来西城出差，但出差前一天下午老赵在办公室悠哉品茶的时候接了一通电话：

　　“喂，哪位啊？”

　　听到电话对面的声音，赵经理立马起身恭敬道。

　　“哦！陆总啊！您致电过来是有什么指示吗？”

　　“苏万？哦哦…好的！我这就去通知她。”

　　结果就变成了赵经理一个堂堂市场一部的经理客客气气的送苏万一个普通员工上了飞机……

　　苏万不知道的是，赵经理的一举一动在苏万飞往西城后就在公司流传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论着，说的最多的就是：苏万傍上了公司大总。

　　就算苏万本人听到这些，她也仍然会无所谓的笑笑，最近半年行业内关于她的风言风语还少吗？她没什么可在乎。

　　晚上，周凛打了电话过来，约她见面。

　　她想拒绝，她必须远离周凛，早上突然的重逢就让她意识到即使七年不见，周凛也能轻而易举的牵动她的情绪，她会习惯性的想起和他的过去种种，会不自觉的对周凛心动，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他的任何要求。

　　“好。”果然，还是本能的答应了……

　　福利院门口，一辆黑色suv停在路边，苏万整理好资料跟小楠打好招呼便走了出去。

　　“滴，滴…”汽车喇叭响了两声，苏万抬头探去，驾驶车窗里探出半张帅脸，周凛看着她微微招手。

　　“苏万。”

　　她闻声走过去，纠结了一秒去开车后座的门。

　　她想，周凛应该有了女朋友，而她这个前女友既然避免不了和他的接触，那么应该保持距离才是。

　　“咔嚓…咔嚓”苏万按了两下都没有把车门打开，不禁偏头疑惑的看向周凛。

　　“门锁了？”

　　“坐前边。”

　　周凛语气又有些不耐，带着些不容置喙的意味。

　　苏万还在低头纠结，她有些无措的想：

　　“真他么是一报还一报啊！”她苏万三年来游离于各种场合，见过那么多人，还没有谁能像26岁的周凛一样，让她蠢而笨拙，让她犹疑不决，让她不知所措。

　　深吸了一口气，苏万打开副驾驶的门，优雅的坐上去，系上安全带，一整套动作快速而疏离。旁边的周凛撇眼看她，眼中看不出情绪，只是抿起的嘴在宣告，他现在很不开心。

　　一路无言，周凛开着车慢悠悠的在街上溜圈，他们都熟悉这座城市，这是他们一起长大、一起许诺的城市。

　　苏万知道，周凛走的路都是他们曾一起走过的，他在提醒她，也在逼着她回忆。

　　苏万看向窗外，掩去眼底的隐痛和伤怀，静静的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熟悉景色。

　　她十五岁和周凛相识，和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周凛，数学老师托我转告你，下次不按时交作业的话就去他办公室罚站！”

　　她能想象自己当时的神态，认真、严肃。当然，也有小女孩的俏皮灵动。她也记得当时周凛的神情，少年俊俏的脸庞还不像现在这样棱角分明，十六岁的周凛看起来柔和随性，一双狭长的眼睛特别黑，特别亮，睫毛又黑又浓，校服拉链开着，露出里面穿的白色毛衣，他扬起嘴角浅笑时又添了几分少年痞气，看着她的眼神玩味又带着丝笑意，正是这样的周凛，让当时只想一心学习六根清净的苏万不自觉在心里喊了一声：

　　“哇！他的眼睛好好看啊！”可惜不好好学习！

　　后来想想，她喜欢周凛，是从十五岁第一次见他时就喜欢了。

　　后来，周凛总是来向她请教一些数学题，一来二去周凛打入了她们的学霸小群体，一群人成为了很好的学伴和朋友。

　　再后来，周凛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季节里吻了她，那时候少年笑得灿烂，眼中有些欢喜和害怕。

　　在一起时，他们总会在周日下午早早返校，然后一起去网吧、超市、书店、餐厅……

　　周凛和同学们玩游戏时，她就待在他旁边安安静静的追剧。

　　和周凛一起逛超市时，他会细心的记住她喜欢的和不喜欢的，会让她坐在购物车上推着她到处跑，他会笑着在她耳边说：“苏万，我很喜欢你。”

　　在书店里，她和周凛总会默契的选择窗口处的位置，她埋头解着复杂的数学题，周凛总会时不时的用手掌撑着头，懒懒的看着她，嘴角扬起。

　　看完书，她们会在学校门口的一家面馆吃饭，那时候的少年胆量总是出奇的大，苏万碗里一半的面都是被周凛吃掉的。苏万还记得她当时问过周凛：

　　“每次都吃我剩下的，你不会嫌弃吗？”

　　周凛咧开嘴，环住她的双肩将她拥在怀里，低头对着她的眼睛嗤笑一声。

　　“现在就嫌弃，那以后的大半辈子怎么过啊？”少年弯腰，嘴唇拂过她的耳畔轻声说：

　　“是吧，媳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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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苏万泪眼迷蒙，嘴角却挂着浅浅笑意，温柔又恬静。

　　“想什么呢？”

　　男人平静的声音传来，其中并没有多少疑问。

　　苏万回过神，抬头对上周凛深邃的眼神又仓皇逃离，左顾右盼才发现车子已经停在路边，她淡淡回答。

　　“想我们小时候。”

　　“一起吃饭学习，一起拥抱接吻，一起逛街上网…”

　　她没有再刻意回避，她知道过去的终究要过去，就算她面对他时节节败退，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彻夜难眠，在熟悉的城市回忆翻涌，但是她和周凛充满伤痕的过去不应该再被提起。

　　周凛会疼，她也会。

　　“哼…也是难为你都还记得。”

　　周凛先是愣了愣，他没有想到苏万会这么直白的说出来，随即哼笑一声抬头看着苏万，神情闪烁。

　　“既然还念着旧情，那苏老师能不能不计前嫌跟你这个前男友坦白坦白，当年为什么就那么走了？一句话都没有？”

　　周凛的音量慢慢扬起，眼中有着让苏万心悸的痛苦和执着。

　　她眼神闪躲，双手勾在一起，挣扎了很久才沉沉开口。

　　“周凛，对不起。”

　　对不起，不告而别。

　　对不起，我失了约。

　　周凛顿了一下，抬眼看她。

　　“完了？”

　　“一句对不起？”

　　周凛不确定的问道。看着苏万认真的神色他深吸了一口气，瞳孔放大，右手紧握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渗出些苍白。

　　他压抑不住自己心里的郁结和怒气，朝着苏万大吼：

　　“七年了苏万，我他妈的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以为你一句话不说的走了就他妈的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了！当初是谁说要去北城的？是谁答应毕业后要嫁给我的？！”

　　“苏万，在我满心欢喜的告诉全世界要和你相聚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你在计划着离开我！你要离开我！苏万，你知不知道我从别人那里听到你去南城的消息时我的样子有多蠢啊？”

　　“呵…你当然不知道。”

　　周凛失魂落魄自问自答的样子像刀一样插在苏万的心上，她红着眼睛紧攥着安全带，她想说些什么，但发现她什么也说不出口。

　　“七年，呵呵…我她妈用七年的时间换了你一句对不起……呵呵…谁他妈要你的对不起！你一声不吭去南城读大学的时候没有跟我说一句对不起，你要离开我的时候没有跟我说过一句对不起，我攒了一个月的钱飞去南城找你的时候你没有说过一句对不起……”

　　“这七年里，我每日每夜都在想，我把我所有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想了一遍...我想不明白我哪里做错了你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惩罚我！”

　　周凛有些哽咽，他吸了一口气停顿了会儿，在苏万以为他已经发泄完了的时候，沙哑的声音传来。

　　“苏万，七年里我遇见过无数个比你漂亮，比你优秀，还比你真诚的女人，你觉得我现在还需要你的‘对不起’吗？”

　　男人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真假，紧接着他优雅的打开车门，又啪的一声关上。

　　周凛靠着车窗点了支烟，看着周围熟悉的街景，他需要冷静，他不能在一个不想要他的女人面前这样卑微。

　　男人背对着她，副驾驶上的苏万心里已经犹如海啸喷发，波澜壮阔。她的眼泪在他下车的瞬间就夺眶而出，心尖又在抽痛，像是有无数蚂蚁在啃食她的心脏一般。

　　“好痛啊…”心真的很痛啊。

　　她按着心脏，想要减轻一些抽痛感，但不怎么管用。她无力的靠回座椅，闭了闭眼，脑海里全是他平静的说着那句“比你漂亮，比你温柔，比你真诚的女人…”

　　比起他歇斯底里的质问，他平静的陈述更让她难以自持。

　　是啊，周凛那么好，全世界最好的词汇也不足以形容他，怎么会没有人喜欢啊…而她，就永远就在周凛的过去吧，现在的周凛，她光是靠近都觉得不配。

　　苏万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车门。

　　她走近周凛，站在他身边，用练习了无数遍的平静语气对他说。

　　“周凛，七年前不告而别是我的错，我除了抱歉也说不出什么。”

　　“如果你想要一个解释，那我只能说没有理由，而且你我都明白七年的时间太长，你我都有了自己的生活，现在要一个解释对你我而言也毫无价值。”

　　她双手紧握，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接着说道。

　　“周凛，我现在对你只有当初不辞而别的歉意，的确，一句对不起太轻，所以以后你有气有怨都可以冲我来，我受着。你也有了自己的生活和感情，应该放下我们那些久远的过去去过你自己新的生活。”

　　“周凛，不管怎么样，我们就在这儿结束吧！”爱恨十年，就停在这儿吧！

　　周凛不可置信的看着苏万，只是一瞬就敛了神色，他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笑意不达眼底，顺手把手里的烟蒂掐灭，理了理身上的外套。

　　“苏万，你都是业内人人谈道的交际花了，怎么还这么蠢？”

　　周凛凉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除了冷还是冷。

　　“在你没有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之前，我和你就结束不了！”

　　说完他猛地打开车门坐了上去，系好安全带后将副驾驶上的文件袋扔了出来，驱车离去。一套动作没有丝毫停滞，不慌不忙也不失潇洒。

　　直到车子消失在红灯酒绿中进入漫漫黑夜，苏万才动了动，捡起地上的文件，掩住眼中热泪，走向另一边的黑夜。

　　“周凛，你何苦......”你明知道…我什么都不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