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心安》芒果青提

2、争吵 苏万父母争

　　西城傍晚。
　　苏万把自己得黑色大众停在路边，独自一个人走在西城最繁华的街道，熟悉的店铺里售货员正在奋力的推销着新款包包，路边卖烤串的大爷和卖水果的大妈悠闲的聊着闲天，最大的饮食城伴随着老板的叫卖声和顾客的点餐声听起来好不热闹，正值立夏时节，天黑的晚，伴着微凉的晚风，苏万知道，这岁月静好的画面永远是她刻在骨血里的故乡，含着思念，裹着满足，也散发着些许不安和迷惘。
　　“喂，哥。”
　　“万万，你到家了吗？”
　　“没呢，刚到城区，正准备买点东西回去。”
　　“行，哥这会儿刚上班，回去得明天早上了，你自己开车小心点！”
　　“知道啦！”
　　苏万笑着挂了电话，买了些爸妈喜欢吃的水果和清茶，苏万驱车回家。
　　一进门，还是那个熟悉的院子，有几盆花草长的正好。
　　苏万的家在西城郊区，这里以前是一个村子，房屋构造都是独家独院，厨房连着客厅又通着小院儿，透过厨房的窗户可以看得见院子和大门口。
　　杨琳正在厨房做晚饭，可以闻得出，依然很香，是母亲的味道。
　　“妈！我回来了。”
　　苏万拉着行李箱，站在院子里笑着喊道。
　　“哎？你咋回来了！”
　　杨女士回头惊道。
　　苏万看着母亲，才几个月不见，她的发根又有些白了...看起来也瘦了很多，但五官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
　　“你这是……丢工作了？！”
　　看着她手里的行李箱，不等苏万回话，杨女士立马从厨房的窗户里探出头来，有些惊怒，语气中不难听出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没，我回来是有工作。”
　　杨女士松了一口气，苏万把她的神色尽收眼底，敛下笑容有些无奈，没有再多说，提着水果进了门，在玄关处换了鞋，对着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的父亲俏皮的笑了笑。
　　“老爹！我给您买了您最喜欢的水果！”一副邀功的样子可可爱爱，双手叉腰，歪着头对着苏军傻笑。
　　“宝贝女儿回来了？”苏军的脸有些黑，看起来有些不高兴。但看到女儿的一瞬间，宠溺笑回。
　　“嗯！”
　　“怎么...”了？
　　话音未落，一旁从厨房走出来的杨女士就瞪着苏万吼道：
　　“你还给他买水果？钱好赚嘛！他成天躺在家里啥也不干！你去看看别人家五十多岁的大男人都在做什么，再看看你爸！烂泥扶不上墙的狗东西！”
　　“……”苏万脸上得娇俏一僵，心里突的一颤，有些郁闷。
　　虽然，她早该习惯这样暴躁的母亲。
　　虽然，她不喜欢现在的家。
　　她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眼神示意父亲：
　　“咋了这是？”
　　苏军看了她一眼，低着头黑着脸，眼神里闪过一抹心虚，朝着苏万假笑了两声。
　　而杨女士却并没有打算停止她的控诉和发泄。
　　“你爸！拿着你上礼拜给他的一千块钱去赌！一把就给输完了！你看看他，厉不厉害？！真是出息！一千块钱我得赚多久！他一天天在家里吃的香睡得好，有没有想过别人赚钱辛苦！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杨女士怒目而视，凶狠狠的瞪着苏军。
　　“孩子刚回来你说这些干什么！输了就输了！我那是打麻将不是赌！再说玩牌哪有只赢不输的！你前几天不也玩了一下午不回家！”
　　苏军看杨女士不愿在自己乖女儿面前给他面子，便出声顶了回去。
　　不回应还好，一回应便就像往火里添了把柴…一发不可收拾……
　　“好啊！你跟我说这些是吧！我玩，你不玩是吧！我玩的大还是你玩的大！你一把下去千把块没了！你是大款啊还是有工作傍身啊！我看你总有一天输的倾家荡产！”
　　“一天天睡家里啥也不干！你妈活着的时候你有理由说要照顾老人，现在你妈都死了大半年了，你倒是出去上班啊！别狗日得光说不做！凭什么我每天上班累死累活的，你睡在家里吃喝不愁啊！苏军，我跟着你就是他妈的倒了八辈子霉！”
　　杨琳骂红了眼，苏万听到她提起了奶奶，立刻上前拉着杨女士的衣袖劝阻道。
　　“行了妈...少说两句...”
　　杨女士用力甩了一下胳膊，又恶狠狠朝着苏万吼道。
　　“我为什么要少说两句！我算是发现了，你们父女俩穿一条裤子的！苏万，你就向着你爸！”
　　苏万有些无语，一瞬间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要不是看孩子大了，我能跟你这没出息的过下半辈子？你做梦吧你！屁本事没有，臭毛病一大堆，我看你……”
　　杨女士还在喋喋不休。
　　“你说个屁！”
　　苏军看她将气撒在了孩子身上，也不再忍让，站起身就指着杨琳破口大骂。
　　“你他妈的就知道凶我！你自己也不是一样打牌打到不回家！饭不做衣服也不洗，我妈睡在病床上的时候你去看过几次？送过几回饭？一天天不着家，谁知道你赚的钱都给谁花了！”
　　“你上班赚的钱没给过我一分！这家里油盐酱醋水电费，哪个不是我打牌赢来的！”
　　........
　　苏万看着父母亲只觉头疼，便借口逃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被褥有些潮气，她叹息了一声，躺在床上追起了剧，看了几集之后听了听外边逐渐降下的吵闹声，她想了想还是打开了微信，给苏军转了两千块钱，发了两条信息。
　　“下次再把这些钱拿去打牌，我就不会再给你了！”
　　又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妥，就又编辑了一条。
　　“你要把我每个月给你的钱攒下来急用，以后你和我妈小病小痛了我和我哥不在身边，你们得有能力照顾彼此呀。”
　　苏万等了几分钟，苏军那边还没有回复，她想了想又给杨女士转了两千，她从不会厚此薄彼，爸爸有的妈妈也有，一分不差。
　　“［对方已收款］”
　　“以后少给你爸转钱！他都拿去挥霍在牌桌上了！”
　　看着母亲的回复，苏万苦笑一声回道。
　　“知道了。”但她不会照做。
　　她习惯性的点开了朋友圈。
　　朋友圈里大多都是同学朋友们晒旅行照，晒孩子，发工作链接的动态，但有一条吸引了苏万的注意：
　　“西城希望福利院将计划于年底扩建，承包商和西城政府正在交涉中……”
　　“要扩建了？王姨没跟我说啊！”
　　苏万翻了翻通讯列表，犹豫了一会儿…拨出了电话。
　　“喂，王姨，我是苏万。”
　　“万万啊！你最近工作还顺利吗？一切都好吗？”
　　简单的两句问候让苏万因为父母的争吵而焦躁的心瞬时平静，只是她有些怅然...这些平静，不是家人给她的。
　　“王姨我一切都好，您是最近身体怎么样？”
　　......
　　简单的寒暄了两句之后，苏万问出了心中疑问。
　　“王姨，我看你朋友圈转发了一条新闻，福利院要扩建了吗？”
　　“哦！对对！是西城地产的赵董去和政府交涉的，说要给孩子提供更加优质的生活环境！然后把其他的福利院都合并过来，把我们这儿做成西城最大的公益组织！这事儿是这几天才敲定的，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
　　王姨说的有些激动，苏万听着她清朗的声音，微微笑了。
　　“哦对了万万，正好你回来了，王姨要找你帮个忙！”
　　“我们不用这么客气，有事您直说。”苏万轻笑了一声，软身道。
　　“是这样，小欣回去休产假了，我这儿的新老师都没过培训期，正好你有经验，看你有没有时间来替一下小欣的班...”
　　苏万沉吟了下。
　　“什么时候上课呀？下午的话我可能没有时间。”她还要处理工作。
　　“就下个礼拜，看你时间！我可以根据你的时间调课的。”王姨笑道。
　　“那行！我一定去！”
　　挂断电话后，苏万忍着身下的潮气，用相对比较干爽的被子将自己裹住，在黑暗的环境里睁着眼，借着淡淡的月光呆呆看着自己右侧的墙壁。
　　以前，墙的那面住着全世界最好的两个老人。只是现在空荡荡的，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了...
　　她习惯晚睡，从六年前哥哥苏千入狱开始，她就患有神经衰弱，经常会失眠、焦虑……
　　即使现在苏千已经回家，也有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她还是改不了这日积月累形成的坏习惯。
　　只有她清楚，每到深夜，她总会觉得自己像是漂浮在汪洋大海的中央…孤独又不安，让她不敢入眠。
　　中午，苏万惊醒。
　　一睁眼，她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和受伤，随即又出现了些许庆幸。
　　她抿着嘴，用手臂遮住眼睛，回味着这场让她沉溺又挣扎的梦。
　　是的，她又梦见了周凛，那个至今在她心里存在了十年的少年。
　　她梦见，他和她一起逛街，一起傻傻啃着甘蔗。
　　她梦见，他和她一起读书，一起在图书馆做题。
　　她梦见，他和她一起看雪，一起承诺说要白头。
　　后来，在她的意识逐渐沉迷的时候，画面一转，他看到他和其他女孩亲密暧昧，面对她的质问他冷漠回应。
　　“我们认识吗？”
　　正是这句冷漠的不夹杂一丝感情的话，让苏万抽离意识，瞬间惊醒。
　　“呼…还好...只是梦。”苏万深呼一口气，自言自语呢喃道。
　　“七年不见，你还好吗…阿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