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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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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三更,满城狼嚎,声势浩大,听得人心惊胆战。
纪宁本以为粼齐之城不会入夜,因为这群城民像是不需要睡眠一样,持久亢奋。
然而,当她踏着月色,借水玉剑之力临空俯视时,她竟然看到了无数双从粼齐各处角落浮现出来的绿眼!
它们幽深晦暗,像是变异的萤火虫,处处透露着诡异。
但当她以一记灵力劈过去时,那一双双绿眼立刻消失不见。
就好像她的一记灵力斩在了虚空之上,没起到丝毫作用,那些绿眼也未曾存在过。
更为离奇的是,一阵狼嚎过后,满城欢歌载舞的城民们不约而同地捂嘴打起了哈欠。
“好困啊,该睡觉了。”
“是啊,三更了,该睡觉了。”
满城百姓各回各家,万家灯火骤然熄灭,整齐划一,毫无例外。
接下来连着两日,纪宁发现一个古怪的规律。
粼齐之城,白日热闹非凡,到了夜里也不曾消停,歌声乐舞不断,店铺小贩生意兴隆。
然而每到夜半三更,准时准点,满城都会响起啸长的狼嚎,似哀似愤,听得人鸡皮疙瘩都能出来。
与此同时,所有人几乎在同一时刻感到疲劳困倦,店铺也陆续打烊收摊。
可到了白日寅时,一声鸡鸣响起,整座城又会被唤醒。
人们打着哈欠开启了新的一天。
尽管眼下黑青,他们却能迅速恢复成活力满满的样子。
长期缺乏睡眠会剥夺人的精神气,粼齐之城的人就是这种状态。
纪宁能感觉到他们的疲倦和乏力,可城民们却不自知。
纪宁问那些城民是否因听到夜半狼嚎才感到困倦,结果他们一个个都矢口否认。
皆说根本就没有狼嚎,粼齐之城是北冥的沿海之城,地势上又靠近极寒之地,怎么可能有狼?
他们只当纪宁出现幻听了。
至于夜半打盹,城民们也只觉得那是时辰到了,该睡觉了,没有异常。
除此之外,一连五日,纪宁都没有收到一点有关洛昀的消息。
按理来说洛昀会阵法,应该会用阵法与她传信,可是她却没有收到任何信息。
她很后悔当初怎么没让洛昀教会她阵法?否则就不会像如今这般被动且坐立难安了。
甚至到了第五日傍晚,洛昀还是了无音讯的迹象。
前日,纪宁发现有人跟踪她。
她猜是城主的试探。
无奈之下,她只能随手打晕了一个路人女子,将她安置在客栈的床上,来冒充她口中身子不适的“师妹”。
事后,那跟踪的小厮离去时,看到他脸上没有太多怀疑的神情,纪宁才暗自松了口气。
可是她一颗悬着的心怎么都放不下来,因为当她想探寻那些狼嚎的由来时,发现毫无头绪。
当下,纪宁眸色深沉地望着城内暖香阁的方向。
这几日她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挖出了暖香阁的地理位置。
暖香阁从外头看是一座极大的宅院,且四四方方的,临空看下去里面的构造极其复杂。
最重要的是那暖香阁外头笼罩不止一层结界。
因此,除了建筑外表,里头的真实情况根本让人看不清楚。
原来是因为他无法与她传信么?
纪宁隐隐觉得这些事背后藏着巨大的阴谋,像一张铺天盖地的网,循循善诱,等着他们坠入。
饶是一向淡定如她,也克制不住有些焦灼。
她已经决定了——
倘若今日再收不到洛昀的消息,明日她便要硬闯暖香阁。
*
纪宁在担心洛昀的时候,他又何尝不是呢。
洛昀绞尽脑汁向外头传信,始终未成功,有一次还被那管事的老婆子逮了个正着。
老婆婆简直是容嬷嬷本嬷,她手上拿着那鞭子不断挥来挥去,威胁他:“纪小花我可警告你,不要试图打什么歪主意,就凭你也想破开这结界?做梦!”
洛昀眼角微抽,真的很想给这老婆子来一拳,可惜时候未到,他只能忍。
好在他事前吃了丹药,如今对外表现便是他只不过是筑基修为,不构成威胁。
但是洛昀为了孤身打入敌人内部,什么旁的东西都没带。
成为圣女以后,一切都得靠他随机应变,以智取胜。
这次的阵法的确很不一样。
洛昀拔开草丛观察那些隐落在四个角的点位,再用手比划。
他发现这阵法根本就不是普通而单一的星座了,更像是贝塔上套了三四个倒勾的阿尔法,是阵法的叠加。
从难度上来看,就好比一个本科生碰到了一个博士生的论题。
中间差的修为学识并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自学恶补出来的,需要系统专业的学习。
这便是洛昀困难所在。
虽然西域门洛家擅长阵法,可是这个世界的“洛昀”从小就不受家人喜爱,他在洛家倍受歧视,爹娘连剑法都懒得教他,更别提阵法了。
因此,“洛昀”的记忆里并没有可以为洛昀利用的信息。
好在这解阵法跟解数学题大同小异,还算在洛昀的认知范围内,只要他静下心来研究,还是能有一些头绪的。
只不过最令洛昀头疼的还是时间问题以及那位叫秋茉的姑娘。
成为圣女的第一日晚上,听到那几声狼嚎后,秋茉困得连眼睛都溢出泪花了。
“你有没有听到狼叫?”
秋茉眯着眼睛一副立刻就会栽倒的模样。
她捂着嘴打了好大一个哈欠:“哪有?没有呀,小花你不困嘛,我们该去睡觉了。”
由于周围所有人都走向了屋子,洛昀也不好意思在外逗留。
但他的眼睛却依依不舍地盯着结界,得尽快找出破解之法。
令洛昀大跌眼镜的是,堂堂圣女,住的居然是集体宿舍!
还是那种一排十个女子同榻而眠、规格最低端的集体宿舍……
秋茉拍了拍她身旁的空位,打了个哈欠,泪眼朦胧地看着洛昀,道:“小花,你睡这吧。”
洛昀将唇抿成一条直线,乌沉沉的眸子下藏着深切的反感。
秋茉以为“她”是不习惯,又安慰洛昀:“这里当然比不上家里的环境好啦,不过一群姐妹住在一起,不会孤单的,你快上来。”
除了秋茉旁边的空位,其他有枕头和被褥的位置,全都被姑娘们占据了。
一个个速度快得跟抢地皮似的。
洛昀不情不愿地走向床榻,脸色阴沉。
他僵直着身子倒了下去,平躺下去,一动不动像一具死尸,眼睛也目不转瞬地盯着天花板。
秋茉看到他上榻以后,也没管他了,翻过身去倒头就睡,立刻就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没过半响,洛昀周围其他的姑娘也一样打起了小鼾。
洛昀诧异地抬起了脖子,左看看右看看,除了女人还是女人。
一群睡得比猪还熟的女人。
不过他并不困倦,这就意味着,机会来了。
然而,洛昀正想起身时,身边的秋茉不安分地翻了个身,一只手直接搭在他的腰上,一只腿也跨了上来,压得他动弹不得。
嘴上还念着:“好软呀……”
洛昀额头上青筋毕露,差点就要爆粗口了。
但以免打草惊蛇,他还是得小心翼翼地把秋茉挪开。
结果为了这么一个举动,还耗费了不少功夫。
因为秋茉就像一只天生带吸力的八爪鱼,一扒拉开就又主动缠上来!
洛昀终于脱离苦海时,他实在没忍住按了按眉心,缓解情绪。
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换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从来没有哪一刻像当下这么迫切。
女人太可怕了。
洛昀费尽千辛万苦从宿舍里溜出来时,转眼就听到老婆子和魅女的对话,他躲在墙角,隐蔽了呼吸。
空气中依旧是那股仿佛能把人熏死的异香,和魅女和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洛昀是服过屏息丸的,所以他虽然能闻到这香味,实则并没有吸入身体。
说来说去还是鱼丸子丹药炼得不错,帮了他许多。
“魅女大人,那群姑娘都睡下了,可城主还没来呢。”
“他不来便不来,先选个合格的姑娘给玉公子送去,反正这些姑娘最后都要送给玉公子。”
老婆子有些踌躇:“可是玉公子吩咐说必须由城主大人亲自挑选了,再给他送过去。”
魅女听了后当即甩了一记眼刀子给那老婆子,吓得容嬷嬷本嬷立刻闭紧了嘴。
前头传来一小厮的声音:“魅女大人,城主来了。”
紧接着是一段脚步声,洛昀还想跟过去,却发现自己被那道结界给阻拦住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趴在结界上,看着魅女和老婆子离去的方向,陷入神思。
她们为何能肆意出入结界?
*
自从成为圣女以后,洛昀的生活可谓是作息规律。
一群人每天日出而作,日落却不息,直到夜半才能睡觉。
洛昀看那一群姑娘黑眼圈都已经熬出来了,可是每当问她们困不困,居然每个人都回答说精神百倍。
洛昀觉得相当古怪,她们怎么如此亢奋呢?
白日里圣女的任务是学习诗词歌赋,她们需要样样精通。
其实除了住得寒酸了点,这里的饭菜吃食倒是没有一点苛待她们。
并且每天都会有人来教她们怎么祭拜天神,提醒她们要敬畏天神。
说的不好听便是洗脑,这也让洛昀的计划推进得十分艰难。
首先,他需要一定时间来研究阵法的奥秘,其次还要打探魅女的去处,最好能挖出玉公子的来历。
可他一不会跳舞二不会弹琴,这就很快成为了众人攻击的笑柄。
老婆子更加有理由让他单独留下来勤加练习。
而且洛昀怎么都料想不到,一群女子住在一起竟然有比山路十八弯还要曲折的心思!
比如第一日晚上,洛昀研究了将近一个时辰的阵法,才回到硬邦邦的床榻上。
可还没躺上半个时辰,就被周围窸窸窣窣的声音给吵醒了。
他极其不麻烦地翻了个身,将脑袋捂在枕头下面继续补觉。
秋茉也叫了他好几次,没得到他回应,只好离开了。
如此一来的结果便是,洛昀出门的时候,一群姑娘站得整整齐齐的,看他笑话。
除了秋茉,都在幸灾乐祸。
洛昀还没反应过来,那老婆子二话不说一上来就抽了他两鞭子,恶狠狠道:“居然还敢睡懒觉?你看看除了你谁睡懒觉?给我顶着茶壶站两个时辰再说!”
后来,一个叫“吕茶”的圣女还跑上来嘲讽他:“哎呦,长得再漂亮又有什么用呢,懒惰如猪,一样得挨罚!”
秋茉一把推开了吕茶,挡在洛昀前面。
“吕茶,你是不是故意害小花被罚的!你是最后走的,我不是让你叫她醒吗?如果不是你答应了我,我怎么着也会等她醒来。”
吕茶一脸委屈,好似受了莫大的冤屈,辩解道:“姐妹,这你可就误会我了。那小花姑娘啊,睡得跟猪一样沉,我怕是有十个嗓门也叫不醒她呀。”
根本就没人叫过他好吧,虽然叫了他也不会起来倒是真的。
再比如,他一个男人怎么可能会跳那些女孩子怏怏柔柔的舞蹈?
结果这群圣女发现了以后,好几个姑娘立刻起了心思。
她们故意等城主来时,起哄让洛昀上去献舞,想看“她”出糗。
谁知洛昀一脸拽相地直接承认了自己不会跳舞,最终没让她们得逞。
让他给男人献舞?下辈子都不可能!!
但老虎不发威,就当老虎是病猫么。
当日,老婆子吃饭的时候到嘴边的米饭突然着火了,烧得她嘴都黑了。
可是她查了一整天都没查出来是谁干的,只能作罢。
那位吕茶的姑娘也是,午睡的时候莫名其妙就被虫子爬满了全身,吓得她当天晚上都没敢上床睡觉。
*
成为圣女的第二日,洛昀研究阵法终于有了些进展。
他在地上用树枝画图计算,神色认真。
秋茉却又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突然抱住了他。
“纪小花!我们该去吃饭啦!你在画什么呀?我怎么没见过呢。”
“没什么,你看错了。”
秋茉特粘人,还特别喜欢抱“纪宁”。
但这是洛?聪明?昀第十次被打断了思路,倘若不是为了掩人耳目,他早就大发雷霆了。
可是为了生存,他不得不去习惯这群女孩的生活习性。
比如女孩子去做事前喜欢手挽着手走在一起,夜里躺在床榻上总要八卦两句才能睡着。
再比如一群人在集体宿舍里直接更衣,吓得洛昀脸色骤变立刻推门而出。
秋茉还好心帮他解释:“小花她怕生,还不习惯呢。”
总之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仿佛成为了洛昀人生里的污点。
经年以后,纪宁时常打趣他,问他当年在暖香阁具体发生了什么。
他闭口不谈,阴郁的眉眼比夜色还要深沉,纪宁只好笑着摇了摇头,不再追问,给他留点面子,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眼下,洛昀花了五天时间终于探出一点眉目了!
一群圣女在这里学习诗词歌赋,实则都是为了表演给城主看。
城主日日前来抽查,说是会挑一位表现最好的,献给玉公子。
圣女们当然也勤奋刻苦,争先恐后抓紧一切机会在城主面前表现。
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她们不能错过。
洛昀倒是看出来了,这群姑娘对玉公子的痴迷已经达到了迷失自我的程度。
可是问她们为什么,她们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仿佛迷恋玉公子是刻入骨血里的习惯,再自然不过。
洛昀还发现后院地下室里关着一头狼。
而且不出意外还是那北冥怪谈上记载过的哈士狼。
只不过这头狼终日在沉睡。
老婆子几乎每日都会去地下室一趟,包括魅女。
*
成为圣女的第三日傍晚,洛昀找了个机会溜进去,意外地发现老婆子在吸收狼的气息。
准确来说,洛昀看到那老婆子闭着眼睛,对着狼念了好几句法诀。
然后她的脸上开始变幻莫测,凹陷了下去。
慢慢地,她用力地深呼吸了一口气,脸上终于恢复了原状,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魅女也日日下地下室吸收狼息。
这让洛昀不得不怀疑,这狼息和结界有关。
到了第五日,洛昀再一次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了地下室。
他小心翼翼地摸着周围的墙壁,终于来到了哈士狼面前。
那头哈士狼闭着眼睛,被关在笼子里,看着没什么威胁。
只是,当他凝视着哈士狼想要进一步探究时,那头终日沉睡的狼忽然睁开了眼睛!
幽绿色的双瞳带着蛊惑心弦的力量,晃得洛昀一阵头晕目眩。
他迅速蹲了下去捂住了脑袋,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解了头疼。
等他再度抬眸之时,发现那只狼依旧禁闭着双眼,没有睁开的迹象。
仿佛方才他与狼对视一眼只不过是昙花一现,又或者根本就是幻觉。
可是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往他脑袋里钻,感觉神识受到了撕扯,难受得紧。
不敢深想,洛昀迅速吸收了狼息,离开了。
他浑身沾满狼息来到了结界处,伸出手一试,真的丝毫不费力就穿过结界!
洛昀回头望了一眼这个让他待了五日并且倍感煎熬的地方,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
其实阵法的破解之道,他大约想出来了。
但他还是笃定,狼息是更直接的方法。
“快点,把她抬上去。”
听到魅女的声音,洛昀迅速往旁边一躲。
隐在树丛里,洛昀看到魅女和老婆子将一个昏沉沉的女子抬进了一辆花轿中。
“快点,玉公子那边在催了。”
花轿的前头居然由两匹哈士狼牵引着,它们睁着绿幽幽的双眼,怎么看怎么惊悚。
由于哈士狼过分邪门,洛昀没打算直接上前。
他眼眸微深,当机立断念了一记法诀,召唤出来无数小纸片人。
那群小纸片人是他的傀儡,立刻会意主人的意思,悄无声息地粘上了花轿,跟随着哈士狼一起远去。
做完这一切后,洛昀赶紧给纪宁传了信,免得她担心。
事不宜迟,他该去找小仙女了。
月牙弯弯,双狼登空,仰天长啸,拖着一尾花轿奔向未知的远方………
*
纪宁高兴不起来。
欣慰的是洛昀终于有了消息。
当他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时,纪宁再一次意识到了洛昀恐怕在自己心里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
至少她本打算明日就硬闯暖香阁,不管有多危险她都会一试。
“纪小仙女,好久不见。”
两个人站在屋顶上相对而立。
洛昀嘴边依旧荡漾着熟悉而令人目眩的笑容,莫名让她安心。
好久不见?不过五日不见,可洛昀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度日如年。
可惜两个人还没来得及感慨一番,就被一阵令人作呕的气息给搅乱了气氛。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纪宁认真地嗅了嗅,继而拧起了眉头。
“好像有股鱼腥味。”
不是普通的鱼腥味,而是极其刺激的鱼腥味,简直令人作呕。
洛昀当即用袖口捂住口鼻,闷声说:“怎么这么恶心……”
纪宁目不转睛盯着月色的方向,今夜月色格外亮堂圆润,恐怕是又到了十五,她心中隐约浮现了一个令她极为担忧的猜测。
宛如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想,一阵笛声自海面传来。
萧索凄凉,悲怆低婉,哪怕纪宁和洛昀不是乐修都能听出其中的悲伤。
好悲凉的曲子,裹着令人身临其境的难过。
洛昀也觉得奇怪,逐渐放下了袖子,但依旧用手捂住了口鼻,眉头不见放松。
纪宁认真地看了看,幽紫的眸子敷上一层阴影。
她想起父亲曾经跟她说过的故事——
月圆之夜,哀笛声起,海浪翻涌,正是深海魔蛟归来之时。
准确来说,父亲作为仙门修为最高的佛修,便是在那与魔蛟的一战中成名的。
他们这些下界的修士,终归是凡胎□□,抵不过天地万物之灵,灵气化成的妖魔。
其实那深海魔鲛虽说唤作魔蛟,但据说是没能修炼成神的堕妖。
它拥有千年修为,为祸北冥边境数百年。
父亲说其实他打不过魔蛟,况且佛道不杀生。
父亲只是用术法让其沉睡于海底,但他的术法支撑不了太久,最多十几年。
待月圆之夜,悲笛重现,海浪波涛汹涌,千年魔蛟便会打破了他的束缚,卷土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