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边塞 初来乍到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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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
正是边塞激战时。远处，契丹的一个部落群骑着健硕的马儿，肆意地叫嚣着。在这静谧的草原里，他们不停发出似野狼般的叫喊，震耳欲聋的扩散在无边无垠的土地上。不屑的嘲笑倒映在落日上，野草喧嚣，荡漾阵阵劲风吹过一座座山坡。
说是山坡，近看却叠着无数纵横交错的尸体，堆成一个个高低错落的小山壑。周围散开的残骸血肉模糊，不知是不是因为，那些无法闭眼的狰狞面孔，在无声控诉主人的遗失，宽阔在草原上，竟出现了一丝来自胸腔的闷哼声。在一旁散落粗细不一的手臂堆，和漏出趾骨的大腿竟开始在挪动。被埋藏在里面的生还者，仔细听带着细微的怒吼，仿佛是对前方骁勇好战的人发出他们的嘲讽。
*
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战后，几公里外一个咯哒咯哒的板车慢慢在移动，车上是堆叠成山的妇孺老弱。无声的荒野像是静止画面，只剩拖板车的人和车轱辘在晃动。没人在意斗争的胜负，就像无人能听得到，人们死后仍对亲人的宽慰和叨念。
就在此时，命运像是不屑与无情挂钩一样，寂静的空气竟飘来一声微弱的呼叫。女童的声音断断续续，痛苦的求救信号微弱地从板车深处发出。
“救...救命...啊...”
于雀用尽身体所有的气息发出声音，可因长时间未进水，声音细如蚊吟。女孩儿完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就像自己的眼睛一样，完全无法睁开。
自己是在做梦吗？可为何身体会这么渴，嘴唇似乎开裂地出了血，浑身上下强烈的灼烧及饥饿感实在是难以忍受。于雀强忍着痛意提醒自己不要晕睡过去，不一会儿，她听到了外面的说话声。于雀深吸一口准备呼救，却听到一身叹息。
“哎。”拖车的男子面上虽似无奈，眼睛却毫不犹豫地望向前面的尸堆。找到目的地了，手上便利落地开始干起了活儿，边干边说道。
“世道难捱啊，车里的姥姥婶婶们，还有天仙地神们，你们就原谅我吧，为口吃的不容易啊...”
说完，于雀便开始听到几声巨响，有什么东西连拉带抛的被滚落了车。于雀的身体开始慢慢恢复知觉，思维也逐渐清醒，感受到一路上压在自己身上的某种熟悉的触感，晃动中散发出的冰冷温度，还有不时飘进鼻子的腐烂气味，突然一下明白了，这身上的重量是什么。
！！！
这些在我旁边的，该不会是人体吧？？？
越发艰难的呼吸开始提醒她，现在所处的困境没有这么简单。仅仅在恢复五感的这几分钟内，自己可能即将会面临又一次黑暗，而对死亡曾经的恐惧让于雀身体渐渐开始发颤。
于雀心里开始止不住地尖叫。
这个呐喊，代表情况很糟糕了。
认识她的人都明白，她是一个在平常就容易发怒的人。纵使如此，大家却从未在任何场合下看见她失控过。没有人知道，她的愤怒来自她曾经逃离过的生活，那里的气场更加令人窒息，周围人的敢怒不敢言硬生生摧毁了许多孩子。而她，却因为对生的极度渴望，不惜选择用削弱自己听觉的代价换取生机。她就像一个冷眼怒发的角色，永远能理性的表达甚至是愤怒，再平静地接受自己不讨好的面相和无人接近的气场。
就算失控，我也能控制自己。
于雀在从前就是这么想的。但此时，当她用耳朵清晰地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以及整个身体带来奇怪的绵柔和无力感后，彻底崩坏了。
自己早已成年，为何身体却如此弱小不带一点儿力量。自己分明已经熬过了那段弱者的时光了，为什么...还要这么残忍...
停留在骨髓里的往事不停地像她袭来，恐惧感使得于雀止不住的焦虑，于雀心急如焚，不停告诉自己，我已经离开了，早已逃到无人认识的地方了。那里有我所想的一切正常事物，和正常的人。
是的。没错。
慢慢缓过来的她，开始走马灯式回忆。
我今天出门，特意记得拿上了参考文献的书。然后就出门，很普通地走到了公交车站，开始坐在凳子上等车...
不对！
她不应该在等公交车吗，怎么这一睁眼，就上了这个车了？？她是被抓了吗、还被绑架啦？！这副身体是怎么回事？这么轻的是嗝屁了吗，我就这样来到死后世界了吗晕... ...
有没有人啊老天！！！谁能给我个反应！什么情况这是？！她还没死啊喂！！
于雀奋力地开始挣扎，身体上传来阵阵的酸痛也没法顾及，只想拨开眼前这堵肉墙，寻找一丝可能的光明。她心中疑惑不断，明明只是等公交车睡着了能发生什么事，这还没蹬腿就把她当个死人埋了？
不行、老娘还没活够呢！看我出来找到是哪个缺德鬼干的！！
于是越想越生气，求生的欲望源源不断地驱使她扭动身体、企图不停拨开面前遮挡的物体。越来越稀薄的空气让她浑身无力，像是被吸走了力量还是自身体力不足，她只能不断挪动着。就这么坚持，身体竟然就快达到了极限。于雀红着眼，带着倔强不甘，却只能无奈因为缺氧，给胸腔造成的不自觉的浮动。看，就连身体也在本能的做出自救。刹那间，身体的震动连带的力导致上方的重物倾斜，似有什么东西滑落让压在身上的重量轻了许多。
终于，在她前面的一个手臂出现了松动，于雀立刻朝着中间的缝隙毫不犹豫地将整个鼻子带了出去，像鱼钻出水面一样，于雀这张脸都随之暴露在空气中。顿时她才感觉到，一阵清甜进进入了鼻腔，混杂着地上绿草的生息。强烈的日光照向上方的浓烟，远处的野火带来熟悉又陌生的焦味，没由来的引于雀鼻头一酸。
... ...这是、
活过来了啊。
宽广又开阔的天空骤然出现在眼前，那是连梦中都没有的景色。不同于城市的拥挤，眼前这片晴空开始捎上宛如赤珠的晚霞。没有喧嚣的噪音和浮夸的颜色，眼前只有如于雀猜测一致的僵硬的尸体，风穿过间隙传出阵阵的呼啸。它无声循环着又不停翻滚，仿佛在向于雀诉说，这里是一个前所未有的世界。
于雀看呆了。
眼前的光瞬间刺开心中的黑暗，她真实的感受到冲破黑暗后的快意。反抗死亡的短短几分钟里，内心仍残留了不少的恐惧。顾不得一时的呼吸，她知道自己仍还要往外爬。求生欲令于雀不得不再一次正视目前的困境。她咽了口水，强迫自己记住刚才的巧劲儿，身体动作开始逐渐变快。边动，边对着自己复读道。
打死不坐车了！！特别是公交车！！！
*
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
于雀多一眼都不敢看，拼了老命般连跑带爬，从那个乱葬岗逃出来。也不知跑了有多久，她渐渐恢复了平静，双脚不听使唤地开始颤抖起来。
“哼”脱口而出的嘲笑声音，叮当一下敲醒了于雀，让她不得不回到现实。她明白，现在的她的的确确是自己的思想，连以往的回忆也都清清楚楚的回荡在脑子里。只不过，这生理上的人嘛...
只见昼夜间，月光洒下，一个身形矮小的女孩形影单只地坐在河边，一动不动地僵直着，似乎在消化目前的情况。一向自诩稳重的她的，看似淡定，脸上的表情却不停变化着。她的眼神不时在疑惑，不时惊讶放大，应是在思索和整理现如今的状况。
我这身体，变小了，但性别没变；这身衣服，样式老旧还破破烂烂；这环境，荒无人烟、没见活人；刚才那应该是战场了，层层叠叠堆砌的尸体，那偶然瞥见的老奶奶的脸，旁边还有折断的刀剑... ...这古老的感觉，难不成是古代？
于雀的思维越来越发散，也不能怪她，跑了好几公里，一路上没见到一个人就算了，就连个动物都不曾见到，这刚活过来的初体验可以说是极差了。
这都走了几天了，拜托、有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
“啊！！啊咳咳咳...”
于雀习惯性的怒吼，却被半天没进水的喉咙梗到说不出话。
不说她在之前那片森林里晕头转向了两天，于雀想着，既然都已经看到出口出来了，这怎么还没见到人呢？这个时代的荒芜真的超出我的想象啊，听说这里的人连寿命都短的很...
她现在是肚子饿、嗓子渴还脑袋晕的，这几日充饥的食物比减肥的明星还少，简直是杀人诛心。于雀心里腹诽道：这是个什么鬼时代，我这是穿越去了哪儿？这还处在战争，该不会是野蛮部落的地盘吧？那我要是往前求救的话，会不会遇到他们啊... ...
不对不对，我现在自己都快饿死了，管他这么多、遇到再说。指不定还有善良的人呢，不过我要怎么告诉他们我不喝牛奶呢，乳糖不耐受啊！！... ...
似乎是为了驱赶心中不停增生的，来自未知的恐惧，于雀是越想越多越乱。同时出现的，是曾经那样熟悉的危机感，就像是以前在宿舍曾因两天两夜没进食、晚上死死抱着肚子求别死一样，那刻那种深刻的痛苦，在此时被无限放大。思维发散、胡思乱想的，就是不想明日可能活不下去的问题。
是了！
我于雀哪儿都能好好活下去，就算断手断腿都行！
眼神里立刻发出野兽般的厉光，她站起来观察四周。既然这里刚结束了一场战争，那附近应该有驻扎的兵营或是遗留下来的篝火，又或者再往前走应该会有城镇或是流离失所的人群，去哪儿找找看吧。
于雀明白，自己穿越了。虽然看着现在的身体，像是回到了只有几岁时的幼态，不能对任何人造成威胁，没有体力和优势，更甚至的是，脑海里没有一丝线索显示“自己”是谁。纵然面对这个时代的人，会不会语言不通，会不会有危险。这些她一点儿头绪都没有，但现在，已然没人能阻止她前进。现在的她，只有一个想法。
我tm要去找吃的！！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边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