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见初欢》幻北元真

3、第3章 竞选

　　初秋的深夜，气温骤然有些凉，终于没有了白天的闷热与烦躁，心可以静下来了。暗黄的台灯下，墙面上投射出有些瘦削的窄肩与被风偶尔吹动的发丝影子。那人不时在电子产品上写写画画，耳朵里戴着无线蓝牙耳机，十指纤纤偶尔敲打键盘，电脑上挂着老师讲义的视频，杜瑾一在备考司法考试。虽然一整个假期都没有放松自己，几乎每天都泡在图书馆里，但是偶尔会被搭讪，虽然被她礼貌地一一拒绝，总是影响了学习效率。刚一返校，杜瑾一不想放松自己，赶紧把昨天晚上没看完的音频拿出来看看。宿舍很安静，偶尔住在杜瑾一对面的女生发出“咯咯”的轻笑，小范在追一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综艺，整个宿舍只有她们两个，那四个女生以备考为由，出去租房子了。到了大三，学校对他们的管理就没有那么严格了，偶尔的查寝，杜瑾一都会提前跟她们打好招呼，四个人连跑带喘地往回赶。回来少不了给杜瑾一带杯咖啡或者零食，尽管这人每次都推拒。杜瑾一并不是一个喜欢给自己招揽麻烦的人，但同一宿舍，互相照应总是应该的。
　　电脑上的视频播放完毕，杜瑾一拿起桌上的水杯轻抿一口，揉揉有些发酸的肩颈，站起来，去拿正在充电的手机，看到微信有未读信息，点开，显示一条好友添加。
　　“师姐，你好，我是饶予妮！”杜瑾一静默几秒，和记忆中的某人对应上，细长的指尖轻点，同意添加。放下手机，去洗漱了，回来后取出桌子抽屉里的擦脸巾，细致地擦干净脸颊上的水珠，拿起护肤品对着镜子仔细涂抹。
　　“你明天是不是要跟着新生班训练啊。”小范掀开帘子，笑着问她。
　　“嗯”杜瑾一闷哼一声，手上动作未停。
　　“真不知道老王怎么想的，明知道你是个大学霸，还占用你时间带新生，你居然还同意了，大二的时候就找过你，你不是拒绝了嘛。”小范哼哼唧唧，坐起来，好笑地看着杜瑾一。
　　“本来这次我也是拒绝了的。”杜瑾一瞥她一眼，无视话语里的调侃，放好护肤品，顺着梯子上到床铺，“但是老王说，本来定好的带班之一临时有事，实在是无暇兼顾。”杜瑾一躺好，双手交叠在腹部，闭上眼。
　　“得得得，你个冰山脸，别吓到咱们的学弟学妹们就行”。小范下床走到门口关灯。“困了困了，睡觉。”
　　杜瑾一轻轻翻了个身，半边脸颊被乌黑的长发遮住，窗外的月色透过窗帘打在她身上，卷翘的长睫轻轻扇动，眉目之间不见白天的清冷，添了一抹柔和。

　　四点二十，原本安静的宿舍，骤然响起好几道不同的手机铃声。饶予妮猛地醒了过来，一时发懵，不知道自己在哪。直到第二遍手机铃声响起，饶予妮坐起来，关掉铃声。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伴随着哈欠声此起彼伏。天还没亮，胳膊伸出被子外，鸡皮疙瘩立刻出现。饶予妮被冻得抖了一下，视线落在黑屏的手机。几秒后，一下子拿起，点开微信。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饶予妮原本还有些模糊的意识，瞬间清醒，怔怔地看着手机。
　　“快洗漱啦！”小张看她半天没动作，扯着嗓子冲她叫道。
　　“来喽！”饶予妮抬头，嘴角都要咧到耳朵后了，眼睛里像是有星光流泻。小张呆了几秒，“大早上心情这么好，做美梦了啊！”饶予妮“嘿嘿”笑了几声，冲去洗手间了。

　　校园里，伴随着东方天际的一片鱼肚白，操场上出现一队队排列整齐的方队。饶予妮和舍友跑向班级指定位置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宋立和杜瑾一已经出现在那里，宋立手里拿着秒表，等到最后一名同学站好，抬头，不满地皱眉，“五点零六。没有按照规定时间集合完毕，这就是军训第一天，你们的表现。”语气像是还没出太阳的清晨一样冷冰冰，听着人止不住发抖。“全体都有，俯卧撑准备。男生三十个，女生十五个，准备！”宋立简单一句口令，大家不敢多言，摘下帽子，俯身准备。饶予妮看着眼前覆着雨露的草地，有些头疼，虽然报考了警校，但是自己的体能并不是很好，简单来说，俯卧撑能做，但是姿势很不标准，屁股高高的撅着，胳膊撑起弧度，还止不住抖动，希望教官别太注意动作是否达标，饶予妮心里暗暗祈祷。
　　“压下去。”不带任何温度的声音响起，一根类似于细棍一样的硬物什轻点饶予妮后背，一双黑色女式皮鞋出现在视线里。饶予妮心头一跳，仿佛那细棍敲打在了心尖一般，顿感自己的脸部像有火烤，升温起来。
　　“是”饶予妮柔柔回应，屁股使劲往下压，双臂像筛子一样开始轻微发抖。感觉那人还没离开，视线像是灼烧了饶予妮整个后背一样，很快，饶予妮的耳朵也开始发烫了。
　　“开始！”直到宋立的声音响起，黑色皮鞋的主人顿了几秒才离开，饶予妮忍不住仰起头来，偷偷看一眼杜瑾一。那人还是昨天的装束，修长笔直的双腿被西裤包裹，上半身的浅蓝色制服解开了一个扣子，若隐若现的锁骨，连着主人白皙秀挺的脖子，以及那双微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
　　“1 2 3……”宋立每说一下，大家跟着做一个。15个俯卧撑做完，饶予妮坐在了地上，搓了搓手掌，拍拍了裤腿，站好等待。
　　“下次再有迟到者，整个班级，50个俯卧撑，听到没？”
　　“听到了！”
　　“现在开始检查自己的仪容仪表，一会有人来检查。”宋立说完，看向操场边已在等候的纠察队。
　　饶予妮和小张互相检查，不时用手帮对方整理。忽然，眼角视线瞥到杜瑾一在帮其他女生整理衣领，饶予妮偷偷把自己刚刚摆正过的帽子轻轻一压，帽子一边高一边低，她静静地站在那，心里隐隐期待着那人能发现。
　　鼻间传来一抹清淡的香味，很好闻，说不上是什么香水味亦或者洗发水的味道，饶予妮暗暗屏住呼吸，抬眼，杜瑾一站在她面前，对上她的视线，漆黑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饶予妮先瞥开眼，杜瑾一表情淡淡，抬手，轻轻帮饶予妮调整帽子。饶予妮注意到对方纤柔的手腕上带了一个黑色的头绳，衬得杜瑾一的皮肤白净剔透。
　　“谢谢师姐。”饶予妮轻喃。
　　没有等来杜瑾一地回答，那人已经走去别人身边了。饶予妮飞快地看她一眼，后知后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热了。

　　六点半，众人解散，401全体结伴赶去吃早饭。坐在食堂里，饶予妮一口气喝掉半杯豆浆，顾不上吃油条，拿出手机，点开杜瑾一的头像，想看看她的朋友圈，心里隐隐想了解她多一些，或者能从朋友圈里看到她平时的样子。不过什么都没有，杜瑾一的朋友圈仅三天可见，就像她这个人一样，有点让人看不透，走不近，饶予妮有点小失落地撇撇嘴。
　　“晚上竞选班委，你们参加不？哎，予妮，听说你是咱们班文化课第一，你不参加么？”宿舍小艾边吃边问，其他人听后完都频频点头，“你参加，我们给你拉票！”
　　“……班委？”饶予妮揪着油条小口小口地吃，突然想起昨晚宋立说他和杜瑾一会进行最终选择，眼睛顿时一亮，嘴角又抑制不住地上扬。
　　“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