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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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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说了别跟人类来往,就是不听。”
徐福语带嘲讽,满脸年轻人还是太愚蠢的奚落,“你见过食客和食物交心吗?”
本来就烦,还说这个,我不耐烦地回嘴呛他。
“你以前也是人啊,怎么,忘本了?”
自从六百年前大哥再一次沉睡避世开始,这家伙就时不时跳出来,大概也是实在寂寞惯了,想找个同类搭子。
可他视人命如草芥,与我并不是一类人。
然而却不死心的一而再再而三的试图同化我。
眼前被捆来的少年已是不知第几个被他拿来挑战我耐性的倒霉蛋了。
徐福知道我洁癖,还特地挑了个齐整漂亮的,说,“这刚洗了的,不脏。”
一边说一边拿小刀给人轻轻划拉了一个小口子出来。
我从不委屈自己,因而没受过什么严格的忍耐训练,再加上动物血和人血对僵尸的吸引力完全没有可比性,我几乎是瞬间绿了眼睛。
可是理智尚存,我一边馋的直冒尖牙,一边飞速远离了此刻已半只脚踏上我食谱的人类少年。
徐福啧啧摇头,很有鼓动性的张开手对我说:“人和动物又有什么区别呢,何况这人向往长生,你喝他的血,给他留口气,他求之不得愿意得很!”
随后就把人如同沙包似的丢过来。
这要是不接一把,非死即残。
徐福眼看着一人一僵距离瞬间缩短紧贴,不由得露出得意的笑容。
吸人血这种事,一旦开了头就再收不了手的。
知道小丫头事后必要找他算账,徐福无耻至极的丢下一句:“恭喜开荤,不必谢!”便瞬移走了。
但我到底还是比他想的要更能忍些的。
在最后关头硬生生咬在了自己手背上,至于那个上赶着找死的少年,已经被我当做细菌似得甩开了。
那少年也不是不怕,却还是大着胆子又凑上来,被我瞪了一眼才站着不动。
却又特意露出仍在流血的脖子,做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道:“您无须忍耐,我是自愿的。”
可我不愿意啊!
我在心里骂骂咧咧,渴血的欲望难消,也懒得废话,转身便走。
徐福后来又找我一起吸血,被我追着一顿打。
他倒不是打不过我,但谁让我大哥是将臣呢,也是让我狐假虎威了。
我十分郑重的警告他:“最后一次了,再拐带我喝血,我就告诉大哥!”。
他举手做投降状,一脸无趣兼敷衍的说好。
徐福这人脾气算不得好,倒是从来不记我的仇,用他的话说是不跟我个小丫头片子计较,但我知道实际上他就是太寂寞了。
他活得太久,心理扭曲,早不把人当同类了,又因为自大傲慢,瞧不起低阶僵尸。
而如今世上又有几个二代僵尸呢,于是打心底里对我亲近包容几分。
这会儿顶着一头被我恶意打乱的头发没事儿僵似的又跟我唠,“诶,上回我丢给我你的那小子你还记得不?”
我扭了扭手腕,打僵尸也是怪累的,随口应了声“昂,咋了?”
他捏着下巴笑的一脸反派相,“吃药吃的变异了,跟咱似得要以血为生,能力三代左右,但怕光这点倒还不如四代。”
有那样的执念,最终走上非人的道路倒也不奇怪,“然后呢?”
“听说他当初以为药没用,杀了医生,现在后悔的不行,到处转化人来帮着找药改变体质,这地方,可有的乱了。”
徐福看热闹不嫌事大,我却只觉得无趣。
总归事不关己己不操心。
徐福又说我没意思,不晓得给自己找乐子,我呵呵一笑,直戳他心脏的问:“所以你找的那些乐子,真的让你快乐吗?”
他不笑了,于是我开心了。
那之后不知又过了多久,总之就是很久。
久到足够我在国土上东西南北瞎走一个来回,久到我开始仗着非人体质胡乱折腾,满世界的乱飞乱闯。
情绪最疯狂而无法自控的时候。
我任由自己从万丈高的悬崖跌落。
原以为怎么也得摔个鼻青脸肿吧,结果却还是低估了自己,只是脏了衣服。
眼泪不知怎么的就掉下来。
徐福当时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很装逼的看着我,我以为他要说什么呢。
最终却只是默默地伸手将我拉起。
我擦了擦眼泪说摔得有点疼,他也只是哼笑一声。
从那以后,我便没那么讨厌他了,虽然仍然觉得三观不合,做不来知己好友,但也是这世上一想起就会觉得没那么孤独的存在。
毕竟我们都是被时间抛弃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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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大哥醒了一段时间,又咬了个从日本里高野逃来的和尚,听说是和当初的徐福一样,自己送上门寻求长生的。
于是这世上有了第三个二代僵尸。
我和大哥相伴着在人间且走且看了半年后,大哥再度选择了沉睡。
尚未进入科技时代的世界在这位僵尸真祖的眼里细究起来其实大差不差,总归是还没等到他的女娲回归的世界。
我已习惯这种分别,却也难免感到孤独。
徐福倒是来找过我,还给我介绍了那个被大哥咬的日本邪僧乌鸦,看得出来,这俩人臭味相投,处的不错。
他们现在跟在女娲手下的五色使者中的蓝大力身边,三个不是人的东西坏到一块儿去了。
徐福没再撺掇我吸人血,也没提过要我同他们一块儿,甚至蓝大力问起我意向时他还帮我说了句。
“算了吧,这丫头道德感强的跟圣人似得,跟我们玩不到一块儿的啦。”
虽然有夸大其词的部分,但总归是在夸我,我不和他计较,也从不过问他们的事,总归这三个也干不出什么人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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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是哪一年。
我得了消息,去探望一位因河道被掩埋而日益虚弱下去的河神朋友。
他在信中愁苦的说若是这样下去,他便没有作为河神存在的意义了,可他作为神明,也无法干涉人类的决定。
怎么就无法干涉了呢?
日本天天那么些妖魔鬼怪神在那七搞八搞,像他这样的老实神才是少数的。
身为朋友,得知了这样的事实在无法袖手旁观,我收了信后想也没想就动身前往。
非人类赶路嘛,又求快,自然是不走寻常路。
我在空中只管直线飞行,一路畅通无阻,却忽然在飞越一片树林时被韧度惊人的蛛丝网住。
一个长相和发型都颇前卫的白发少年拦住了我,露出写有数字的眼睛,自报姓名,叫累,说有人想见我。
我觉得有趣,于是破开束缚后等了等。
来的倒确实是个故人,不过不熟,当时连姓名也不晓得,而如今对方也算不得人了。
鬼舞什无惨,当年那个为求长生自愿被僵尸吸血的少年如今成了不老不死的鬼,又有了新的不满足。
他想堂堂正正的站在阳光下。
我眯着眼看他那不知害了多少人命才有的满身血腥怨气,“所以呢,你找我干嘛?”
无惨笑了笑,身后那名为累的小鬼便自觉走上前来,偏过头,将和服的领子扯得更松。
这动作这场面,似曾相识啊。
近千年未见,鬼舞什无惨笑的比当年有底气的多,“我想请您,转化我。”
僵尸转化鬼能转出个什么东西,前所未闻,所以眼前这小鬼是试验品咯?
更荒唐了,我摇摇头,半点不委婉,“不要。”
然后就被围殴了。
许久没人敢这样明目张胆的威胁我,更别说围殴。
我打得酣畅淋漓痛快的不得了,这家伙制造出来的鬼居然也是不死的,只是怕阳光。
在日出前是很好的沙包。
若不是鬼舞什无惨跑得太快,我还想看看他晒了太阳后的反应。
河神朋友,赈早见琥珀主笑着听我说到这里。
感慨了一句,“苓很强啊。”
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第一天认识我?只要不死,我还会更强的哦~”
他闻言叹了口气,说是啊。
随后拒绝了我重新疏通河道的建议。
“虽然很感谢苓你特意赶来看我,但我果然还是无法那样做,我决定在这条河彻底消失后进入那边的世界生活了。”
好意被拒绝,我很是生气,可我也很清楚,这家伙就是这样的存在。
温柔而又固执。
何况弱小的神明在失去自己的领地和信徒后便会日渐消亡,相比之下,进入彼世已是最好的结局了,至少还活着。
但果然还是很生气!
所以我在不轻不重的给了他一拳后丢下一句随便你就赌气回去了。
回国后,我在与世隔绝的深山宅邸里主动陷入沉睡。
不知不觉中,我也到了能理解大哥的年纪了。
我不再是那个对世间事物都充满好奇的少年,容颜虽然未改,可我的心已变得麻木。
还是睡吧,一觉睡醒,或许便又有勇气面对这个世界了。
睡中不知世间事,再起来居然已经改朝换代了。
我走下山头,目之所及皆是百废待兴的景象,人民的生活仍然困苦贫瘠,眼里却多出了光彩。
这叫我不由得心生欢喜,东走走西看看,细细品味这每一分的变化。
听到香港那边传出南毛北马的名头来时更觉得有意思。
是了是了,僵约的世界里当然是有僵尸道长的!
我蠢蠢欲动的想要去见见这位童年记忆里十分能给人安全感的道长,也很好奇对方在现实中究竟实力如何。
能不能杀死我。
我当然不是真的想找死,只是我们老不死的家伙就是这样的,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敢想。
随心所欲,肆意妄为。
相比之下,我还算是有原则的,只是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毕竟僵尸道长真的很经典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