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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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红的风吹过枯黄的大地。
这是一个生机枯萎万物凋零的地方，看不出半点曾经的美好静谧。
身为这方天地里唯一幸存的生命，将臣随意的躺在废墟之上，静静的等待死亡。
七年前地球上的那场大战后，女娲死去，他被同为盘古一族的明日带回圣地，唤醒了遗忘千万年的记忆和使命。
但女娲已死，他的心也跟着迷失了，所谓的使命毫无意义，他早已是具行尸走肉。
尽管如此，在收到同在盘古圣地生活的马小玲和况天佑的婚礼请柬时，他还是答应了前去参加。
谁知变数突生，被囚禁了千万年的瑶池圣母居然趁着这场婚礼逃离了禁地，并在圣地大肆散播针对盘古族人的致死病毒——红雪。
病毒的发作时间极快威力极猛，普通的盘古族人几乎是一夜之间便支撑不住死去了。
包括把将臣带回圣地的明日。
盘古族人死后是没有遗体的，魂飞魄散，□□消亡，不会在世间留下任何痕迹。
唯一不受病毒影响的人类马小玲受盘古族长之托利用宇光盘的力量返回了地球去阻止即将到来的人类浩劫。
而濒死的况天佑，则被将臣用最后的力量送了回去。
他想，至少在他死前让这世上少一对生离死别的有情人吧，他还告诫况天佑，不要相信任何的盘古族人。
盘古族人，都是一群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顾一切的疯子。
为了完成使命，就算是自己也可以牺牲。
况天佑昏昏沉沉的答应下来，又忽然问他，还有没有话要带给初苓。
将臣沉默了片刻，说没有。
其实也不是没有，是没必要，都已经消失这么久了，又是个将死之人，何必再去打扰好好生活的亲人呢。
况天佑离开后，将臣就开始平静的等待死亡。
他的力量已经衰竭，甚至会感到疲惫和困顿。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或许是三天五天，或许是十天半个月。
和早已死去的盘古族人不同，因为肩负着与众不同的使命，将臣在诞生之初就被赋予了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
也是因为这份世间少有的强大，才让他中了如此迅猛凶恶的病毒后还能够存活至今。
时间在这颗荒芜的星球上已毫无意义。
将臣闭上眼，本想就此沉睡直至此身消解，却被一阵巨大的风声吵醒。
这喧嚣的风将死寂的空气搅弄的焦灼。
将臣好奇的睁开眼，绝佳的视力让他远远瞧见一艘莹白如玉的圆盘飞船降落在了万米外的空地上。
他慢慢的站了起来。
将死之神也是有好奇心的。
............
黑发黑眼的女孩儿踩着厚底的皮质长靴轻快的率先跳下舱门，扭头敏锐的看向他。
那张将臣再熟悉不过的脸上流露出陌生的神情，惊讶警惕恍惚。
最后犹疑着问他——
“你，是不是盘古？”
将臣怀疑病毒是否已经入侵了他的脑神经，亦或是其实他已经到了死后的世界，不然他的妹妹怎么会认不得他，甚至还生疏的向他确认种族。
还是说，他认错了妹妹？
确实，这个酷似初苓的女孩儿身上并没有属于僵尸的力量。
然而女孩儿的同伴们喊着她的名字便跟着下来了，一左一右不约而同将她护在中间。
白发紫眼的少年抓了抓脑袋抱怨说，“我说苓酱，面对这种连脸都不敢露的家伙好歹有些警戒心吧。”
栗发黑眼的那个也点头，“白兰说的没错，苓。”
“苓、”将臣忍不住跟着念了一声。
迎着她诧异的目光缓缓说道，“我是将臣，盘古一族的将臣。”
他将一切多余的情绪收敛，只是单纯好奇的询问：
“你是怎么知道盘古的。”
就像是六十多年前的那个夜晚，他对人类的感情产生了巨大的探索欲。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不认识他的初苓突然让将臣想起了盘古圣地里的一个男人。
一个在马小玲来之前，圣地里唯一的人类。
“果然是、”
同样名为初苓的女孩儿笑起来，连颊边的酒窝都分毫不差的浮现。
她说看见将臣这双红色的眼睛就知道了。
“我还见过这世上第一个盘古呢。”
【“听说你在地球上认了一个妹妹，叫初苓。”】
电光火石间，将臣想起了那个男人的名字
——初雾。
初苓、初雾。
原来是这样啊.....
这究竟是一场牵扯了多少人，又跨越了多少年的较量呢？
将臣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他垂下眼，轻声问道：“你想不想去看下初雾的墓。”
半晌，才听到一声好。
初雾的墓并不是世俗意义上的那种坟包或墓碑，而是一艘墨蓝色的飞船。
那也是他生前的住所。
已经很多年没人光顾的飞船在AI管家的打理下依然整洁如初，让无数盘古族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开关密码在初苓面前如若无物。
她只是站在飞船前，沉睡的AI管家如意就已被激活，迫不及待的打开舱门欢迎她的到来。
清润的少年声线在被录制完成的若干年后终于在她耳边响起。
“好久不见，初苓。”
将臣和两个少年在飞船外等候，默契的选择不去打扰这对姐弟间横亘着生死的叙旧。
初苓出来的时候神色还算平静，看不出来哭没哭过。
甚至还有心情反过来安慰因为她而面露担忧的坂宏人，“没事，其实我不是很伤心，真的，他是在沉睡中老死的，并不痛苦。”
“这些年他也很累了，早就想解脱了的。”
他们这代人造人的寿命已算长的了，靠着休眠舱将一分钟秒延缓至一秒，睡睡醒醒能活千万年之久，但到底不是不死一族。
说着没事，初苓却忍不住越说越多。
“而且我们的感情也就一般，从前生活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很多交流，我意识清醒的时候很少，他只是负责打捞我的意识，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挺讨厌我的。”
不知道是说到哪个字的时候忽然掉下泪珠，初苓还茫然的用手背擦了下脸颊。
她扯了扯嘴角，最后抿成一条直线。
“好奇怪、明明没想哭的，这家伙从没叫我一声姐姐，到最后还骗了我，我怎么会为他难过呢。”
“说好了大家都去往不同的宇宙保存文明的火种，他怎么就一个人留在这里做留守儿童，搞得我们其他人好像、好像、”
好像抛弃了他一样。
初雾死之前有没有期待过他们有谁会回来呢？肯定是有的吧，不然怎么会提前准备好了录音。
初苓闭上眼对抗忽然汹涌的情绪，胸膛几次剧烈起伏，到底还是无法再故作从容。
她蹲下身，像走丢了的孩子似的无助的环抱住自己，哽咽着说，“抱歉，我还是很想哭，我就一个人在这哭会儿，请你们不要管我。”
体贴的男士们依言背身走远，忽然便听见一阵不再压抑的哭声。
哭着哭着又开始不知道在骂谁笨蛋，却是一声赛一声的委屈，像是要把这些年在外孤独流浪的委屈与心酸都倾斜而出。
【“当你听到这段话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没法再去捞你的意识了，你自己注意点，可不要再迷失了.....
啊，忘了，你的能力已经被封印了，那我就放心了。”】
【“我当初说的那些话，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总之，是我说的过头了，别放在心上。”】
【“哦对了，如果有盘古族人借我的名义要约你见面什么的，千万不要信，他们的脑子里只有那个使命。”】
【“你说奇不奇怪，我在地球上看到你了，而且还是自我认知是个中二初中生的你。
本来我想用地书把她送回原来的世界，但是写完以后无事发生，也就是说，她就是你，而非平行世界的同位体。”】
【“也不知道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的，说实话，蛮傻的。”】
【“哇，你怎么管将臣叫大哥的，这样我们其他人辈分怎么算啊，平白矮盘古族一截了，笨蛋初苓，亏你还做老大的。”】
【“.....你变成了僵尸，对不起，地书的力量对将臣不起作用，但平心而论，我也不希望你就随随便便的就死掉。”】
【“不知不觉已经两千年了，也是很奇怪，明明过去的千万年无比漫长，怎么这两千年就过的特别快。”】
【“你又哭了，失去记忆后的你好像总是在哭，想爸妈了要哭，师父死了要哭，朋友死了也要哭，分明从前你痛成那样了也不见掉一滴泪，难道是因为你当时七窍流血所以看不出来掺着眼泪？
真是的，爱哭鬼这个名头还是叫初叁让给你吧。”】
【“我快要死了，没法再注视着你了，你真是个笨蛋啊初苓，明明一直在找的家就在脚下，却始终想不起来。”】
【“你哪有什么爸妈，我们、还有初贰初叁初肆，就是彼此的家人啊。”】
【“放心吧，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们都是家人，只是现在，我要先走一步了。”】
【“你记得对自己好一点，自私一点，我们是肩负使命出生的没错，但我们首先是我们自己，虽然这句话由我来说可能显得奇怪吧、但是.....
我撑了千万年，不是为了让你们回来接替我的。”】
【“如果可以的话，在一切结束之前别回我们的地球了。”】
【“要是能将这些话亲口告诉你就好了，我们分开的时间居然已经比在一起的时间要久远的多了。”】
【“我都有些想你了，初苓。”】
【“晚安，我先休息去了，下辈子估计就得换我当老大了。”】
晚安个头啊，谁要跟你晚安了，年纪轻轻的怎么睡得着的。
不过千万年，怎么就从个傲娇酷哥变成坦率话痨了呢，说话就说话，直往人心窝里戳干什么？
...........................
离开盘古圣地之前，初苓又送别了将臣。
这个在初雾口中赋予了她第二条生命的盘古族人自始至终没有提及他们应当相识的事，只是问初苓，可不可以跟他合个照。
他说从前的日子不晓得珍惜，居然都没有和妹妹留下一张合照，未免有些遗憾。
初苓答应了下来。
虽然一声大哥叫不出口，但区区合照这种小事，她还是能配合的。
她现在最见不得身边人留下遗憾。
将臣取下脸上的布条，露出英气俊朗的五官，他在征求同意后，伸手揽着初苓的肩膀，对着镜头露出微笑。
照片是用手机拍的，来自异世界21世纪的智能手机清晰度相当可以，满意的看完照片，将臣问她，“一定要回现在的地球吗？”
初苓说是的，“你知道的，我们这群人都是为了消灭命运而被创造出来的。”
将臣叹息道：“但你明明可以有别的选择。”
初苓摇摇头，“这就是我的选择。”
不论到哪都是无根浮萍，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回家呢，她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
将臣将手机还给她。
“那么，就麻烦你将这张合照转交给我的妹妹了。”
他再没有遗憾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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