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与土星环》埃普西隆环

3、第 3 章

　　接下来的十天里，余烬分别给“余烬女朋友”“余烬大爷”和“余烬祖宗”送过外卖，每次见面都绕了挺久的路，从最开始的礼貌到一点小混混再到现在跟熟人一样，送外卖直接说“我女朋友”“我大爷”“我祖宗”后面加上一个“外卖到了”就可以。
　　要说余烬为什么每次都能这么准确接到卫琳的单，大概是到了自己认为的饭点，一刷新就能看见，偶尔也刷不到，大部分的还是可以。十天，两个人已经熟了但除了外卖，没有任何联系方式。
　　每个月的最后一天，余烬都只干一个下午的活，上午去银行给家里打钱，逛逛书店看看电影，晚上去公园，这是每月的盼头。
　　算了算这个月一共挣了七千多，给家里四千，房租六百还剩两千多，留一千块花，剩下的都存起来。现在大概有……哦，不到4000，前两个月挣得有点少。
　　这回把钱换了个地方，换到了卫琳工作的银行，余烬对待钱还是很上心的，一共拿了一万多块，可惜马上就有大部分不属于自己了。
　　跟秘密接头似的，接近卫琳然后摆手，示意她过来一点，卫琳用手盖在眼睛上，挡着监控对余烬翻了个白眼，余烬挑了挑左眉，然后说正事。
　　“来来，大爷，帮我转4000到这个卡号上。”
　　卫琳认真工作，余烬严肃的看着，等转完了之后，把剩下的存了一个月，一共几分钟，余烬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想走了，但是后面还有人排队，占着位置不好。
　　所以她就到休息的地方偷偷看卫琳，还偷拍的几张照片移到保密柜里。
　　她穿着宽松的便装，卫琳终于有一点空余的时间目光移到了别处，一下就看到了余烬。
　　怎么说，就算对很好很好的朋友，那种笑容也太有感情了，就像下一秒离开，立马就会平静，甚至流泪的深情。卫琳明显的故意忽略余烬。
　　余烬看出来了。
　　她走出了银行门。
　　回去换了工作服，一边送外卖一边思考为什么。一个下午的效率都不太高。勉勉强强送了十单，她突然感觉不想休息，不想逛了，晚上也送。
　　某路上遇到了刘毅，想要试验什么，叫停了刘毅。
　　“来，兄弟，帮我看看。”
　　“什么。”
　　“盯着我的脸。”
　　然后余烬的眼睛就盯住前方，想着这是银行前面就是卫琳。
　　刘毅转到的余烬视角看了看，然后拍肩膀打断她。
　　“前面那大爷有老伴了。”
　　日了狗。“你看见什么了”
　　余烬有些不耐烦。
　　“怪什么呢？就你刚才那眼神，那表情，妥妥一个陷入恋爱无法自拔的少女。”
　　余烬彻底颓了，有气无力的对刘毅说“知道了，谢谢兄弟。”
　　“那人谁，我认识吗，说来听听。”
　　余烬面色苍白。“不，不，你先让我冷静冷静，送单吧。”
　　余烬一个人在原地，突然想不明白自己要干什么，自己是怎么想的，装眼神，装出来的简单，但是她又能感觉到对卫琳不是装的。
　　她一直送到十二点，送了三十多单，去公园遇到余非空。自从上次加了好友之后，发过唱歌的视频，二人就没再说过话。
　　没等余非空开口，余烬突然转过来，冷漠中带着杀气，还藏着怨气，说“你要走？”
　　余非空没给吓死，见他不说话也不动，就干愣在那，余烬又开了口“你着急走吗？”声音恢复了一点温度。
　　“不急，明天没课。”
　　“好，给我，我唱歌。”
　　余非空答应了，重新摆设备。
　　余烬因为穿的少，加之别的原因，手抖着点歌。
　　“如果再见不能红着脸，是否还能红着眼。”
　　“我们要藕断丝连。”
　　一首歌重复唱了三遍，挠心到了极点，余非空都想哭一嗓子，但想到自己没谈过恋爱没有哭的人，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一会儿，余非空上前一看发现余烬哭了，没面无表情哭的，就像是运动过后会出汗一样的平常。
　　余非空索性拉着余烬到一个烧烤摊上，点了烧烤啤酒。
　　“不知道你为什么难过，但是既然有缘，就不能不管。”说着单手打开啤酒，推到余烬那边。
　　余烬不爱喝酒，那味儿一闻就想吐，但是人家的心意，不喝又让别人觉得过不去。抱着长痛不如短痛的心态一口闷了。
　　余非空在一旁随手拍了张照。这姐妹有点帅了吧。
　　余非空看着余烬在发呆，眼角还带着微红。他们坐在路灯下，他看着她的眼睛。
　　“你哪个大学的。”余烬问他。
　　余非空报了一个大学的名字。
　　余烬想了一下，211的。
　　“你哪里毕业的？”
　　余烬说了一个985大学。
　　“你985的？！你毕业了，你在这送外卖？！”
　　余烬冷漠看了他一眼。
　　“对啊，”然后接着说，“我高考那阵拼了命的干，因为我想报的专业只有一流大学有，起码一流大学好一点，然后如愿以偿的报上了，考上了，我毕业了，但是那个专业很不好找工作。”
　　余非空听着，余烬坐着，凝视着手里的啤酒罐子，左右转了转，看清它的全面，目光深的穿透包装，直望进里面不纯净的液体。
　　“不过我也没有堕落，想着先干点别的事，挣点钱，所以就送了外卖，然后也在找工作，毕竟没法干一辈子外卖。”
　　“脑子里的东西是忘不掉的。”她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余非空看她的眼里野着一股自信。
　　“那现在怎么样？”他问她。
　　“投了挺多简历的，我觉得快了吧，外卖干不了多长时间了。”
　　余非空嗯了一声，默默喝酒。
　　良久。“大学学的什么。”
　　余烬也沉默了很久。
　　“天文。”
　　“很牛掰的专业。”余非空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
　　“你不感觉天体宇宙很没意思吗？”
　　“不会，帅死了好不好，以前看过点儿纪录片，简直帅炸了。反正，挺难想象这地方有多大，这地方还有什么。”
　　余烬看到了余非空说帅的时候冒火的眼睛。
　　“你是gay吗？”
　　“对，特别帅，不是，你刚说什么？”
　　余烬又重复了一遍，余非空黑着脸看她，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字吐出来，“我看起来不猛男吗？”
　　余烬一脸无辜的眨了眨眼。
　　“判断失误。”
　　“听说很多小姑娘都喜欢看两个男的在一起，真的吗。”
　　“不知道，应该是真的吧。”
　　“你磕吗？”
　　“你看我这平淡的样子像吗。”
　　空气中藏着一丝诡异的气氛，余非空试探的问了一句：“那女女？”
　　余烬看着他，嘴角拼命的压下去，但还是没忍住。
　　余非空了然了。
　　“你也是？”
　　“谁不喜欢两个女孩子呢，还是在一起的那种。”余烬郑重其事地说：“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同志了。”同时伸出右手。
　　余非空握住了余烬的手，她的手很凉。
　　他们一边吃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聊到两点多钟，余非空看了看时间。
　　“你明天不送外卖吗？”
　　余烬心情好了不少，尤其结识了一个同志，此刻嘴里正塞烤串。
　　“唔*ˉ＃*”
　　“吃完再说。”
　　余非空随着余烬吞咽的动作，一下一下的点头，恨不得替她吃。
　　好不容易等她咽下了。
　　“我说，几点了？”
　　“两点多。”
　　余烬面不改色，慢悠悠的吃完了串，余非空见她不急，想再点两瓶喝酒喝一下。只见余烬吃完了面前，优雅的抽了纸巾，擦了擦嘴，站起来，一跑望不见尾。
　　“谢谢，再见！”
　　余非空邪魅的勾了勾唇。
　　“女人，早晚有一天我会找到你，让你欲哭无泪，亲口对我说，‘这顿我请。’”
　　余非空买了单，回到座位上，打算p个照片，第一张就是余烬一口闷啤酒，完美的脸，眼睛闭着，眼角绵长。好像没什么可p的。
　　他起身走路，踢着石子，准备随便找个地方，白天再回学校。
　　余烬的跑变成了走，戴上了耳机，听着一首歌，歌名像是侧着的，不开心的脸，调子有些悲伤，因为她突然很想听。
　　这个九月的第一天，不想工作，想抽烟了，虽然很不喜欢酒，但很喜欢烟，觉得很好闻，烟能让人醉，她从小就喜欢，现在依然喜欢。
　　于是她走到便利店买了两包烟，一个打火机走到了垃圾桶那边，点了一根抽。
　　烟使人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