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同人三篇》风的影子

15、荆棘之途K

　　晨曦的银辉中,翱翔天际的大鹏收敛了羽翼,回到了自己的家乡。走下升降梯的刹那，进藤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内心酸酸涩涩的感受在不断地膨胀……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甘美的空气，只觉得全身舒泰，旅行所带来的疲倦在抵达故乡的刹那已经全部消逝无踪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犯堵的哽咽感。眨去眼睛里的湿意，他挺直了腰，大步向机场大厅而去。
　　东京国际机场和四年前相比，变了许多。以一种奇异的心情观察四周的进藤没有忽略任何一点和记忆中相异地方。他可以指的出来机场的重新粉刷换了颜色、可以区分安全登机口的指示灯已经被新型产品取代……等等别人无法察觉的小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四年了，四年前他正是从这里搭乘飞机远赴韩国，四年后，他也是由这里回到了祖国。四年来，多少次的午夜梦回，多少次幻想着回来的这一天啊！一遍一遍地想，一次一次地回忆……昔日走过的地方一点一滴都仿佛镂刻一般印在自己心上！今天，终于得偿所愿！
　　我的故乡！我终于回来了！父亲，母亲，我回来了！这一次，我会竭尽所能验证自己所取得的成绩！我会加入那股已经酝酿多时的风浪，以自己的力量和大家一起掀起滔天的潮！
　　穿过安检口的同时，黑灰色的眼睛看到了已经久侯的那个人。毫不吃惊，并没有别的人来接他。喜悦的情绪萌发自心底的同时飞快地布满了全身，似乎连脚步都轻盈起来。四目交望的瞬间，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对方眼中的欣喜与期待。同时，两人脸上的笑容涟漪般地一点点扩散开来。
　　同样挺拔的身躯柔韧而且修长，并肩而立的两人光源般吸引众人的视线。对此全然不介意的两人自顾自地轻声谈话：
　　“我以为会有很多人来接你的。”
　　“很奇怪吗？我只告诉了你而已。”而你，是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吧！
　　“哦？是吗。”奇异地，喜悦与甜蜜的感受曼延到全身，男子温柔地笑了。
　　“要我送你回家吗？”
　　“……”
　　“怎么了？”
　　“我父母已经去中国旅行了。”
　　“你没有告诉他们你要回来吗？”
　　“我不想打扰他们好不容易决定的行程。”
　　“那么……”眼睛里闪烁着光辉，男子似有所悟，笑意更浓。倒是进藤没有任何反应似的平淡开口：
　　“那么，你能收留我吗？”
　　清楚地察觉到进藤脸上那一抹可疑的红晕，男子心中微笑，却没有说破，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行李。
　　“那么，我们走吧，先去吃点东西好吗？几年不在日本，该想念日本的美食了吧！还是拉面吗？”他可没有忘记旁边这个人的最爱就是日本传统风味的拉面，远在韩国多年的他想必是无缘解馋。却不料，进藤嘴角向上勾起，狠狠地宰了他一刀：
　　“不，我要吃高级料亭的豪华寿司！你请客。”
　　“好啊！就当为你洗尘好了。”宠溺地看着身边笑的得意的进藤，男子满口答应地和他一起走向阳光明媚的室外。

　　悠扬的门铃声在优雅的庭院里响起，这几年越发沉着稳重的小亮在母亲下楼之前已经前往玄关，木门拉开的瞬间，他的表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
　　“小亮，你好啊。师傅和师母好吗？”
　　“……，啊，是的。欢迎你来，绪方先生。”
　　将他细微至不可察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的绪方天元不动声色地一边脱鞋一边道：
　　“老师最近有去医院检查身体吗？心脏方面没有什么问题吧？”
　　“是的。”干巴巴的回答近乎应付，丝毫不像是塔矢亮应有的表现。背对着他的绪方眼睛里发生了某种不可察觉的变化，转过身来的时候却带着笑容：
　　“很久没有和你对局了，等会和老师下棋以后，我们对一局吧。”
　　小亮浑身一震，愕然抬起头看着绪方，眼中却是对方挺拔的背影。几番欲语，却仍旧没有开口，惟独那双碧绿的眼眸波光潋滟，洁白的牙齿咬着下唇，注视着对方背影的眼睛却眨也不眨地放射出精锐的光芒——
　　绪方先生，真是让人无法讨厌的人！虽然不了解的人会认为他老成事故，但是这样的人其实才是最可靠的！一直都知道，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帮助身边的人，保护他所重视的人，一直都知道……一直都知道这个人根本没有把自己当成敌人！
　　同门的两个人之间之所以会产生隔阂，是因为自己，是自己放不开啊！
　　牙齿几乎要把下唇咬破，因为疼痛而赶紧松开——为了不让父母担心或者是不愿意他们起疑。随后,一抹悲哀的神色浮现在眉宇间:这就是原因吧!在这点上自己不如绪方先生!不管有多大的自信,我都没有办法像他那样守护光、帮助光！光是我的起爆剂；我是光的推动剂,我们彼此间相互触动刺激,并发展成良性的互动——绪方先生他所扮演的角色就是使光能够放心前进的后盾！
　　我，始终有太多的东西在乎，太多的东西放不开……所以，没有资格可以守护他！这点上，我无法与绪方先生相比。一个没有守护能力的人,怎么会被对方视为对象呢?所以，光没有选择我，其实是非常明智的。而且，他也是一个非常体贴和善良的人啊！我早就知道，看似直率的他其实比其他人的心思都更加细腻。
　　迈动沉重的脚步，一点一点地移向棋室，失落与悲哀的情绪在拉开棋室纸门的瞬间全都将离开他的脑海，只要走进那里，所有的烦恼都不能影响他的心志——这是他身为棋士的自制力。
　　手，放在了门把上。刹那间，脑海里最清晰的图案正是进藤从韩国归来，两人重逢的那日——
　　回来后的进藤放下行李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来会所见自己，然后，在一个古旧的棋盘面前，他向自己讲述了一个离奇的故事。本来荒诞不经的故事从他嘴里讲出来却是那么的可信，让自己没有一丝的怀疑——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最初相识时他那奇异的棋风与骇人的棋力来源——SAI，藤原佐为，真正的本因坊秀策，进藤光的老师——
　　“亮，这件事，我只告诉你，这一辈子只告诉你一个人。”
　　“……，为什么只告诉我一个人？”明明应该是欣喜，可是为什么那么惶然？
　　“因为，你是特别的！”灿若朝日的笑颜驱逐了一切的阴影，令人忽略了所有的不安。
　　“特别？”
　　“对啊！只有你察觉出我体内还有另一个我啊！”
　　只告诉我吗？特别……吗？光，这就是你的答案吗？永远的朋友、永远的对手……虽然不会是恋人，却比恋人更加贴近彼此的心灵……
　　拉开纸门，第一个跃入眼帘的正是绪方精次正座的身影，迈入棋室的时候，最后一丝疑惑从脑海中跃现：
　　——绪方先生，他是不是因为了解了这一点，才不嫉妒的呢？我，虽然分享了进藤的心，却绝对不会影响他的立场与他们之间的关系。
　　绪方先生，果然如此的话……你，还真不愧是成年人呢！
　　可是，虽然现在的我还不是你的对手，但不代表以后的我仍然会输！我会进步成长的！绪方先生！你我之间的差距虽然很大，但，并不是不可逾越的！
　　光，我一定会抢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