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大四我爱你》胡而不炸乎

2、初三大四我爱你/2

　　2004年，学校举办校庆，那年是我的高光时刻，就像我舅妈说的，多学一门艺术不是坏事，总有一天会用到。在报节目的时候，我报名了钢琴奏唱。选了一首梁静茹的《勇气》，我想把这首歌当作最好的情书唱给她听。

　　我告诉她，情书写好了，就在校庆那天，要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唱给她。

　　校庆当天，我找来二舅家的表弟还有马东，结果马东那狗东西却借着抬钢琴的理由想要坑我一顿羊肉泡馍。尽管恨地我咬牙切齿，还是答应了下来。用人之时总要付出嘛，只要结果是好的。

　　临上场之前，我用目光在她所在的班级扫了一圈，确认她的位置，我可不希望这么重要的时刻缺少了她存在。我看到她坐在头排，对我一笑，两边的酒窝也像是在期待着…

　　报幕员报完我的曲目后，一阵掌声雷动，虽然不是第一次表演，我还是有些紧张，深吸一口气，在全校师生的掌声以及马东还有我表弟的欢呼声中，我坐到了那架钢琴前。我缓了缓神，把话筒挪近了一些，再一次看向她，确认她是否还在。我抬起双手轻触琴键，脑里反复琢磨我弹了很久的音调。短短几分钟的歌曲，我仿佛过了好久，黑白琴键在我手下传出一阵阵悦耳的声音。我感觉到了一阵风，吹起我歌词里那些对她的爱恋一字一句地飘到她身边。尾音结束，我缓缓放下手，许久，全场师生都站了起来，我惊艳了全场，掌声经久不息。如果要来一场感言，我肯定会第一个感谢我舅妈，可我的目光却一直在她身上，急着得到她的肯定，我看见她眼里泛起了一些光，我不确定那是什么。

　　放学后，马东第一时间居然想的是他的泡馍，而我则第一次在爱情跟兄弟之间果断选择了前者，我把马东骂我的话全部抛到脑后，骑车载着她慢慢地往回家的方向骑去。一路上她始终没有先开口夸我，也没有说出那句我期待已久的话。
　　“怎么样，今天这首情书好听吧？”
　　她过了好久才说，还行吧。
　　“那我们可以在一起了吗？”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抱住了我的腰，头靠在我的背上，轻声哼着那首歌。
　　那是她第一次搂着我，我会心一笑，懂得了她的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我问她，你那会是不是感动到哭了？
　　她哼了一声说，才没有，风吹的。
　　我将车速加快，六月的风吹过我的脸，轻抚着她那秀发，飘过去的一切皆是我们开始的证明。从那天以后，我的世界变了颜色，五彩斑斓的样子，我看到了这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事物，青涩的味道也因为她变的甜蜜起来。以前每次路口的等待变成了期待，每次路口的分开变成了离别。

　　终于在那个学期快要结束的一个下午，我把她送到路口，她对我说，你上一年级的时候吻了我，我都快忘了是什么感觉了。听到她的话，看着她那羞红地脸，眼光里竟是闪躲的样子。也是，我从一开始就从未对她提出要吻她的话，现在居然要让一个女孩子说出可以吻我吗这样的问题，实属不应该。
　　我红着脸说，那你闭上眼，你不闭眼，我下不去嘴。
　　她缓缓闭上眼，把脸凑近到我跟前。
　　我环顾四周见没有人，蜻蜓点水般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正如马东说的那样，很软，很润。
　　我的心像是一只乱撞地小鹿一样，噗通噗通地跳着，她睁开眼，猛地一下就抱着我的头狠狠地在我嘴唇上咬了一下。
　　然后笑着跑开，还你一个…
　　她那一咬虽然很疼，可还是让我回味了很久。

　　初三那年，我跟她如愿的分到了一个班，她在我前排，尽管学校里充斥着各种面临中考的紧张气氛，可我们俩还是沉浸在热恋的氛围里不受外界干扰。老师整天在教室里对我们喊着，不许早恋，好好学习 ，要对得起你们父母，对得起你们的努力。有时还会拿她做榜样对同学们说，你们要向曹敏同学学习，每次模拟考试门门第一。关于曹敏这个学霸，同学们心知肚明，可老师还不知道她已经跟她后排的我谈起了早恋。我俩走的如此近肯定不缺乏告密者，老师的回答基本都是，就算人家曹敏早恋可学习成绩没落下，胡可钢琴弹的好，将来走艺术生也能考个大学，你们别一天告这个，告那个，先把你们自己的学习成绩提升了再说。老师说归说，但还是会约谈我们，让我们先把儿女之情放到一边，把中考过了再说。

　　那一年，我俩慢慢地开始规划我们的未来，谈论着考哪所高中，将来一起上同一所大学。初三紧张，我们却能自得其乐在紧张中寻得一些乐趣。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初三的第二学期，在我俩觉得一切都离我们越来越近的时候，她家里发生了一场足矣摧毁她的变故。

　　在我们经常约定的路口，我好久都没等到她的出现，教室里她的座位也空了，她就像毫无征兆地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一样，令我有些措手不及。有一天早晨我实在等不住，违背了不去她家的约定，刚走到村口我就碰到了准备去学校的赵莹。赵莹告诉我，曹敏她爸出车祸死了，她妈本来就有些神经衰弱承受不了打击，在她爸死的第二天她妈就喝农药自杀了。得知噩耗的我犹如被一道闪电击穿了身体手脚发麻，恍惚间呆立好久，双手失去了知觉，自行车倒地的那一刻，我的魂也塌了。眼眶里的泪水催使着我向她家的方向跑去，一想到她突然失去双亲那无助的样子，我的心里就开始担忧，担心她这个年纪会不会因为承受不了打击，做出一些傻事，担心她是不是已经哭的声嘶力竭，昏迷不醒。我拼命地往村里跑，赵莹大声喊着，你别去，你去了也没用，她看到你，她会更加难过的。

　　被赵莹叫住，我哭着在原地站了很久，正如赵莹所说，我现在过去确实一点用都没有，也很有可能会让她更加难过，或许现在的她不想我看到她伤心难过的样子。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我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距离却又被眼泪隔开了好远，里面那个我最爱的人在她最悲痛欲绝的时候，我却不能安慰。我哭红着眼推着自行车走到学校，进了教室，老师看到我，问怎么了，那一刻我那紧绷的情绪彻底崩塌了。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抱着老师大声哭了起来。

　　老师组织了一次募捐，我第一次偷家里的钱，偷了五百，这是我当时唯一能为她做的事。她家出殡那天，我跟老师带着几个同学拿着那些募捐到的钱去了她家。隔了几日再次见到她，她变的萎靡不振，眼里的光不在了，我不知道她这几天经历了哪些心理上的折磨，我爱的人，变的不在那么乐观，我俩四目相对之时彼此强忍的泪水还是绷不住了。借着同学们一个个拥抱安慰，我也能跟她再一次紧紧抱在一起，她靠在我怀里哭地撕心裂肺，那一刻，我的心也跟着她的心死了一样。

　　等老师跟同学们要走的时候，我告诉老师，我要留下陪她，老师知道我们俩的关系，点头应允，告诉我注意下情绪，别在这个时候太明显了。我尽可能的克制着自己那快要到达崩溃边缘的思绪跑前跑后，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在墓地，当那两口棺材下葬的那一刻，她的心也跟着被埋在了那堆土里，她哭晕了好几次，有几次我都想冲过去扶起她，可还是被理智拉了回来。

　　事后，她还是好久没来上课，老师去了几次她家里，努力劝说，她那样优秀的学生不能就这样放弃。最终她回来了，她那天走进教室的那瞬间，哭着向我奔来，我俩当着老师以及全班同学的面抱在一起，她哭，我也哭。
　　她哭着说，我没有爸妈了。
　　我哽咽地抚摸着她的头，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陪着你，永远陪着你。

　　那年中考，一直在下雨，雨大的像是我们那天哭过一样。她由于家里的变故考试发挥不好，只考了县里的普通高中，而我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本来以她的学习能力考到重点不成问题，可偏偏这就是命运。

　　考试结束后，我好几次都想去她家找她，还是忍住了。在去舅舅家的前一天，我实在忍不住对她的思念，骑上车，带着一大包她喜欢吃的零食还有那我写了好久鼓励她，安慰她的信去找她。我找来赵莹帮忙去她家叫她，我在她家门口不远处等着，半晌她才出来，我看得出她还没从失去双亲的悲痛中走出来。
　　我努力让自己笑着，然后用手拍了拍后座上的包对她说，明天就去大舅家了，我从我家超市给你拿来了很多你喜欢吃的东西。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你别这样，我很害怕，你好久都没笑过了。
　　她还是不言不语，待我还想继续说什么的时候，她突然开口，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