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子疯长的季节》沨世

3、第三章 正面交锋

　　对纪节来说从上高二以来与以往最大的不同就是她与高歌分开了。

　　从初一到上高一，两人就一直在一起，直到高二分科两人这才分开。

　　纪节更喜欢也更擅长文科的东西，高歌则是理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爸爸是化学老师，而她想与高主任多点“接触”来选的。

　　虽然不能时时刻刻在一起了，但是两人也有固定的时间待在一块吃饭学习。

　　现在高二下学期刚开学，高歌搞了一个寒假的事也没得到太满意的结果，高主任还是一如既往地忙。

　　现在，中午放学按惯例跟高歌逛操场的纪节，看着高歌挂了一个电话后心想，得，看来她又想出新招来气她爸了。

　　高歌把电话挂了后，对纪节说：“纪节，我爸爸今中午会和老师们在查理店聚餐，我约了麦子去那吃个饭。”

　　纪节看着她那一脸要搞事情的表情，瞬间明白她的用意，撅了噘嘴无奈道：“好吧，我送你到门口，记得准时回来啊。”

　　纪节将高歌送到离门口还有一段距离就停下了。

　　实在是门口那抹鲜艳的色彩太亮了，亮的让人眼睛疼。

　　大红花衬衫见了高歌表情柔和了一下，然后朝纪节投来极快的一瞥。

　　高歌走到他身边，他穿着花衬衫抬着下巴跟高歌说了些什么之后就双手插裤兜，屁颠屁颠地跟在了高歌后面离开了。

　　纪节心里默默吐槽那个叫“麦子”的人的审美。

　　同时有点上帝视角地小小可怜了一下他，他看样子是喜欢高歌的，但高歌只是利用他，妥妥用来气老父亲的工具。

　　果然，下午等高歌的纪节又在教导主任门口听到了两人的争吵。

　　.......

　　晚上纪节回到家，妈妈已经帮完婚礼的忙回来了，爸爸今天也幸运地休班在家。她一打开门就甜甜地喊了声“妈妈~”然后就扑进妈妈的怀抱撒娇。

　　老爸靠在沙发上正看着《今日说法》撇来一眼：”多大了，还这么黏糊“，语言嫌弃嘴角却慢慢勾起来。

　　纪节换了鞋，把书包给妈妈进门后，老爸就把遥控器一放站起来向她招手：“来来来，我试试你的擒拿术进没进步。”

　　纪节哀嚎：“饶了我吧老爸，我不是你那些犯人经得起你的摔打，我学了一天累着呢。”

　　纪老爸不依，两人又掰扯了好一段，纪妈妈看不下去了，捶打着纪老爸的后背嗔责道，你还小啊。
　　煤灶上的鸡汤热腾腾地滚着热气，笼罩着这个房子的灯光温暖又柔和。

　　一丝热气顺着窗户缝飘出，同时飘出灯火通明的窗口的还有一阵阵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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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二下学期就那么一天天过去。

　　高主任也开始隔三差五地找纪节拜托她看着高歌别让她做出格的事。

　　纪节继续稳居文科班年级第一的位置，照例在每周一学校门口执勤。

　　偶尔也会受到一两封情书，纪节打开看了看，要么就是字太差，要么语言都不连贯，要么就辞藻华丽但空洞无物。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连署名的勇气都没有？

　　纪节不是那种只会死学习的学生，偶尔也会幻想自己的初恋。但奈何这些人里没有能让她有兴趣的。

　　哦，说到初恋，就要提一下跟高歌“假恋爱”的那位混混。高歌对他简直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一个月想起来他了就联系几次，想不起来就不联系。

　　俩人谁也没说是什么关系，在一起没提起过，朋友这种形容词放在他俩身上也违和得很。

　　纪节见过几次他和高歌被一群兄弟围在中间起哄，略有点手足无措但又硬抬着下巴装拽的样子。

　　纪节当时想：切，等人拽什么拽。

　　在即将迈入高三的那一年暑假，麦子似乎有所感，模糊地问为什么要跟他这种人扯在一块，但高歌又不喜欢他，纯粹当偶尔一起吃饭的饭友加气高主任的工具人。
　　麦子就以为她瞧不起他，最后高歌没法，只能说要是他能赢过张万森就同意跟他从朋友做起。

　　也不知麦子哪根筋搭错了，为了个“朋友”的头衔就应了下来。

　　这些都是高歌跟纪节说的，纪节听着唏嘘不已，觉得他们的关系真复杂表示绝不参与，好好学自己的习。

　　至于为什么指定张万森，这个纪节知道。

　　说起来还是因为高歌她才认识的张万森。上高一的时候，她与高歌并不和张万森一个班，只是常常在成绩榜上看到这个与她有来有往争夺第一的名字，但她几乎在除了国旗下讲话外就没见过他。

　　听高歌说和他是邻居，从小是发小，但他似乎总是独来独往神出鬼没的，再加上国旗下讲话他站的那么远，近视的纪节几乎都不知道他长得什么样。

　　直到高二分科分班以后，因为经常来找高歌也就认识了张万森，和他也就是点头之交的程度。

　　后来纪节才发现，那个老是很早就来到公交站牌，但是从不和她坐同一辆公交车的总是靠在广告栏柱子旁的男生就是张万森。

　　纪节满腹疑惑，难道这就是年级第一，她曾经的老对手胜人一筹的秘诀？踩点到学校，用行动表明自己不适合进学生会干活从而有更多的学习时间？

　　纪节想了一阵子，把那些可能都想得差不多了也就放下了。她只是好奇，又不是起攀比之心，就跟做文综大题一样，答案就在那几种里跑不了。

　　总之，张万森成绩好能力优，跟高歌的关系还比较亲近，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了。

　　整个暑假纪节可以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南川的夏天温度实在高，除非高歌或者其他人来找她出去玩，其他时间她都呆在家里学习、看书、吹空调、看电视、还有接受老爸的摧残......

　　·

　　高三一开学，氛围就有了点微妙的变化。

　　纪节所在的高三十班是文科班中的尖子班，与理科的那九个班不在同一楼层，也分属于两个不同的级部。

　　纪节依然按部就班地学习，当好称职的英语课代表和学生会副主席。

　　大家似乎都收了心来为接下来的一年努力。

　　但有一件事情还没有终结——那就是高歌的气爹计划。还有她招惹来的麻烦还在锲而不舍地等着合适时机找张万森。

　　还没等纪节头疼，她就被告知整个高三要去操场开“团结大会”搞团建，还是光明顶提出来的。

　　更头疼了，今天还有例假呢。

　　纪节按着太阳穴走在去操场的路上，走着走着被一个急匆匆的女生撞了一下肩膀，那个清清瘦瘦的女孩子连忙扶住她问她没事吧，纪节笑了笑，摆摆手道没事。

　　那个女生刘海下的眉毛一撇，活像她家贝贝委屈的神态，她一脸歉意：“真的对不起，我走得太着急了，下次见你一定补偿你哈！”

　　说完就风风火火地向前追去，一边追还一边叫道：“展宇，你等等我。”

　　“诶——”纪节连一句真的不用补偿都还没来得及说，就看见她撒脚丫子跑了。

　　看她追上了那个叫展宇的男生——巧了，纪节也认识他，体育部的篮球队长。
　　可他好像爱答不理的。

　　纪节在心里给那姐们竖了根拇指，牛，这追爱的勇气可嘉。就是这看上的男人看着挺欠揍的。

　　唉，不过这是别人的故事，又关她什么事呢。

　　感情这事，到底还是冷暖自知。

　　*

　　纪节来到操场按指令把手搭在前方人的肩膀上跳所谓的兔子舞。

　　还好，也算可爱。纪节心里安慰自己。

　　跳着跳着，突然后方传来“啊——”的一声弱弱的惨叫。

　　纪节回头一看，嗯？这不张万森嘛。
　　嗯？这不刚才那女孩儿嘛？

　　他受伤了？可为什么是不同班的她送诊？

　　纪节疑惑地歪了歪头，没想明白，这时从肩膀上传来推力，她没法转过头又接着跳兔子舞。

　　接下来几天纪节在无数场合，去高歌教室找她的时候、在便利店、在自习室、在校门口、在实验室门口、在体育器材库、甚至走在路上，她都能碰见那天那个女孩在缠着张万森说什么。

　　简直是巧到纪节都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那个女孩也认出了她，遇到她还会特开朗地举手“嗨~”向她打招呼。

　　有一次还兴冲冲地拿着她的手机来给纪节拍照，边拍边夸她好看。

　　纪节还挺喜欢她的，看起来性格开朗，而且为人挺友善，长得还像她家可爱的猫猫！

　　看这架势她好像移情别恋了。

　　纪节为她的改变心意而欣慰。
　　张万森可比展宇好多了，从纪节和展宇仅有的几次交流来看，他又幼稚又自恋，有时候丝毫不懂照顾别人的自尊和感受。
　　实在不是个令人放心的对象。

　　张万森呢，看起来也没有不高兴的样子。相反纪节有一次在门口看到他看着那个女孩离开的背影悄悄抿嘴笑呢。

　　纪节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一幕心里有点雀跃开心，止不住地嘴角上扬。

　　后来她才知道这种行为叫磕CP——让人心情超好的存在，耶！

　　·

　　就在纪节快把麦子那事忘了的时候，他又突然出现在纪节面前。

　　那天下午放学，纪节一个人走在回家路上，快到站牌的时候远远地看到了一个穿着豹纹花衬衫的男人，纪节往他脸上一瞄，果不其然，就是麦子。

　　他为什么有这么多花衬衫可穿？

　　纪节就纳了闷了，就没见过他穿重样的。

　　视线转移到他旁边的一群小弟身上，纪节瞳孔一缩！
　　一群小弟正围着一个南川中学的学生，他举着书包，害怕地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纪节一边快速往那走，一边快速在脑子里想对策。

　　麦子认识她可能还是好说话的，他们看起来没有打人的打算，现在报警还是一会儿？下班高峰期附近应该会有老师在......

　　这边纪节还在思考着靠近，林北星不知道从哪儿突然窜出来，手里还拿着个红色假发。
　　纪节皱了皱眉向那跑去。

　　麦子吊儿郎当地左手插兜，看见林北星，身子歪扭过来上下扫了她一眼，轻蔑道：“怎么了？你也想交保护费？”

　　林北星双手叉腰：“你是谁？你是哪个学校的？”

　　麦子闻言，右手粗鲁地拽了下她肩上的书包带露出了铭牌，又用那副鼻孔看人的架势挑衅；“林北星...高三的？认不认识张万森？”

　　林北星瞪了回去：“你找他干什么？”

　　纪节这时候终于跑到了他们这，把跟斗鸡似的林北星挡在身后，平静地注视着麦子。

　　麦子看到是她，注视了一秒，嘴唇微动了一下又抿起来了。
　　然后突然失笑，看着他那群小弟好笑道：“诶你们说这混小子到底有什么本事啊”说着轻佻地看了她们一眼“哄得俩小姑娘团团转啊。”

　　纪节之前还没看到他笑，这次他笑得那么灿烂那么恶劣，一排白白的上门牙都笑出来了。然而说完下一秒他又急速变脸，笑容消失地无影无踪，恶狠狠地威胁林北星：“告诉你，这事儿，你别掺和。”

　　说完用下巴示意他小弟：“大庆，走。”

　　纪节松了一口气，但没成想林北星不依，急切地拽了一下麦子衣角，被麦子烦躁地一把打开。那个叫大庆的小弟也用手指指着她，警告她不要乱动。

　　纪节赶紧拦住林北星不让她再近身，林北星大声质问他：“你找他到底什么事！”

　　纪节抓住她胳膊看向她，微微摇了下头，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话。

　　麦子她可以相信他不会动手，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

　　林北星接收到她的眼神稍稍安稳了下来。

　　麦子不屑的理了理外面的豹纹衬衫，脖子下面的镀银细链子都抖动了一下，他皱着眉头，脸上满是不解和恼怒，“你是不是有毛病啊，啊？”说着一步步逼近，“你算老几，啊？？”

　　他用手上的广告传单隔空点了点林北星，神情变得狠厉，“不让我走哼？那就把张万森给我叫过来！”

　　林北星不自然地撇开眼睛说：“他早走了，就你一个人还在这傻等着。”

　　麦子闻言上半身倾斜过来，看看林北星又看看纪节，低言道：“那就去告诉张万森，他躲得过一次躲不过第二次，我明天还来！”

　　说完一边往后退走，一边眼神还压迫地盯着她们两个人看了一阵，直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