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奔到来生》吃掉那只羊

2、第 2 章 国宴初见

　　这一个月来，南蛮节节败退，溃不成军，大梁军中人心振奋，一鼓作气直捣敌人巢穴。鏖战近一年，浴血前线的大梁军队终于要凯旋而归，班师回朝。
　　消息一传进京内，城中的百姓便争相涌上街道，想要迎接前线奋战的勇士们。
　　此次带军的是陆诚老将军，老将军带兵前线已近三十年，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如今已经俨然是大梁的守护神了，城中百姓听到陆将军带兵出征，都无比信服安心。可终是抵挡不住岁月倥偬，韶华易逝，陆老将军如今已将要年过半百，也是时候安心告老还乡了。

　　“陆卿，此次黑山大捷，你可算是功不可没啊！”爽朗的笑声充斥着勤政殿，当今圣上——卞渊，把玩着手上的玛瑙珠串，笑着看向恭敬而立的陆诚，“赐座吧，和朕私下里不必如此客气。”
　　“臣不敢负陛下圣恩，此次战役大获全胜，也是苍天佑我大梁，臣今当交回兵权。”陆老将军振声道，双手捧出袖中虎符，旁边的苏公公见状，便恭恭敬敬取了虎符予卞渊，搬来凳子请老将军入座。
　　“实不相瞒，微臣这身体大不如前，怕是不能再为圣上分忧了。”
　　卞渊轻笑，眼睛却是微微眯着，让人看不透那微妙目光中的含义，"陆将军这是要告老还乡了啊，朕看你身子骨倒还硬朗。"
　　“到底是大不如前啦，微臣但求良田美宅，以消磨这风烛残年。"陆诚笑道，而心里一阵苦涩。他不是不知道，如今自己在军中的威望、在百姓中的声誉太高，已有功高盖主之嫌。卞渊这龙椅，是怎样一步步从当年的六子夺嫡中算计出来的，陆诚作为老将军也是心知肚明。卞渊那颗多疑而易于猜度的圣心，陆诚把握得住。现在这节骨眼儿上，交了兵权告老还乡是再明智不过的了。
　　“好！朕便如了你的意，明日庆功国宴，朕自会宣旨！”

　　华灯初上，宫里正是一片热闹。庆功宴上，一个年纪十六七的少年盘腿正坐在陆老将军身边，便是陆家小子——陆彻。少年身姿挺拔，后背笔直如苍松，气势刚健似骄阳，剑眉下一双璀璨如烈日的双眸满是笑意，意气风发，这已经是他第无数次随父出征了。武将世家陆家到这一辈可谓不同寻常，三兄弟中，大哥二哥一为言官，一为观星使，据说当年陆老将军还为此事发了好大的脾气——武将世家的孩子竟痴迷于天文玄术，简直是奇葩一朵。所幸最小的儿子陆彻是个一心痴武、立志沙场的。这才让这名门武将世家有了后继之人。

　　宴会上觥筹交错，却全是一些假惺惺的话，陆彻无聊至极，便提溜着眼睛打量黄金台上的那位。黄袍加身，龙冠夺目，面前琳琅满目的菜肴精致如同艺术品，只为他一人欢心。
　　“这便是当今圣上么？拥有天下万里疆土、无尽权势和荣华富贵，身边却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会孤独的吧。”陆彻心不在焉的想着，抿了一口杯中的酒。酒不似军营中的那样辣、那样烈，倒是无端生出了一味销人的奢靡。酒过三巡，陆彻也迷了眼睛，疲倦的眼泪窝在眼眶中，水汽朦胧里，忽然对上了一双似桃花春风的含笑眸子，陆彻的心跳狠狠漏了一拍，瞬间醒了酒，回神再看那人，原是那风流倜傥的四皇子。陆彻喉结滚动，竟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便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将黏糊的目光收回，找了个借口离席。
　　“呼，真是荒唐，男子怎会生的那样俊俏，眸子含情......”陆彻晃了晃脑袋，收起了乱七八糟的思绪。信步漫走，一瞬间竟是放空了思绪，只是呆呆的走，一阵冷风吹过，陆彻打了个寒噤，猛地回神却已发现不知走到了何处。四周是荒草一片，像是没什么人来过的样子。
　　“皇宫里竟也有这样荒凉的地方么。”陆彻觉得新奇，奢豪华美的皇宫里怎么会有这么一处地方，荒凉的渗人。前面是一条静静躺着的小河，月光洒下，格外清冷迫人。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似是低语。这时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那人走路极轻极快，像是习武之人才有的敏捷和机警。陆彻自幼习武，瞬间便反应过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来了何处，还是不被人发现的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立刻藏了起来。没过一会儿，一个着黑衣蒙面的人便走了过来，左右一阵张望才站在了槐树下，看起来像是在等什么人。陆彻心下生疑，是什么人，要在皇宫里这样谨慎蒙面？又是一阵脚步声响起，似乎还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那香味清冷，与空气中清甜的槐花香格格不入，闻起来柔柔弱弱却来的更加勾人。人影闪现，那香味的来源，竟是刚才宴会上的卞白！
　　“四皇子？他来这里做什么？”陆彻心里更是迷惑。只见那黑衣人从贴身袖中摸出了似是什么信的东西，交给了卞白。卞白借着月光匆匆看了又与那人耳语了几句，那人就迅速离开了。陆彻看的出神，心里琢磨正这现在这是哪般，就看到卞白正向自己的方向走来。陆彻立刻屏息，想着万一被发现了要找什么借口。只见卞白越走越近，那香味逼近，陆彻的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眼看着就要发现他了，卞白却停住了脚步。霎时间，时间凝结，只剩风里那股勾人的香气不断侵略陆彻的鼻腔。脚步声又响起——四皇子转身沿来路离开了。
　　“呼......吓死小爷了......”陆彻长舒一口气，转身离开，却未察觉到黑暗中那双眼睛和那声轻笑。

　　“呵，陆将军次子，倒是生面孔。”黑暗中的卞白轻笑，眼中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