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年》霁扶摇洇

4、小同学别怕，我没事 你没事吧？

　　萧乐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个变态，每当他看到江楚年的脸庞时，总是觉得他的脸很软，想伸手去捏一捏，但他克制住了，觉得太唐突了会吓到他。
　　就这样，两人在路灯的照耀下一高一矮的走着，步伐并不是很快，但喝醉酒的江楚年，错把萧乐身上的伤当成自己身上的，在心里作用下，他还隐约觉得后背有些疼。
　　看着离自己渐行渐远的萧乐生了闷气，他觉得萧乐不等他是觉得自己太麻烦，是个事儿精。
　　他越想越委屈，越想越觉得萧乐对不起自己。他鼻子一酸，喉咙也涩涩的，红着眼，含着泪，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很生难受。
　　夏天的晚风很大，但吹在人身上酥酥麻麻的，并未发觉哪里冷或有何不适。但江楚年脸上的泪水被风吹的发凉，他不经打了个冷颤。
　　抬头却发现，前面的人早已停下脚步，站在离他不到一米远的地方。
　　俩人双目对视着，气氛不由自主的变得尴尬起来，半晌后，还是萧乐率先打破这尴尬的局面，他走向前用手将江楚年脸上的泪水抹去，还不忘用手在江楚年头上摸一下。
　　许是喝了酒，江楚年不再闷声哭泣了，他将脸往萧乐的胸膛上埋，他又闻到熟悉的青柠味了。
　　江楚年放生大哭，要谁都觉得烦，但萧乐却一直都用宠溺的眸子看着他，还时不时地往江楚年背上或头上轻轻抚摸几下，有时还用温柔体贴的声音哄他，硬是把自己背上的伤给忘了。

　　本该十几分钟就走完的路，但江楚年这个小祖宗又哭又闹的，把到医院的路程硬生生的拖到了四十分钟。
　　萧乐也不怕他脊背上的伤被感染了，还柔声地跟江楚年说，
　　“我们走慢点吧，地上的路不平磕磕哇哇的，不好走，要是摔倒了怎么办。”
　　“嗯~好的！”说这话的时候江楚年还不忘点头用手打个OK的手势，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软糯。
　　这一路上江楚年的嘴和机关枪一样，不带一停的输出，先前问的话还可以接受，但后面问的话真实是绝了。
　　“萧乐啊，楚少华为什么打你，还找那~么多人打你，你当时害怕么，你想哭吗你哭吧我不笑话你，我要是笑话你我就…我就…我就笑话你！”
　　“噗，咳咳。”
　　江楚年闻声转过头看向一旁的萧乐。萧乐此时正用手捂着嘴低头闷笑，见江楚年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闷咳几声回答他之前的问题。
　　“楚少华在我家上了几次网都不给钱，他今天还想上网我不给，他就叫他哥们来打我，。我当时不害怕，我也不会哭。”
　　“嗷~那你挺勇敢的嘛！”
　　“嗯，谢谢夸奖。”
　　对话结束后，俩人就再也没说过一句话了，周围的气氛安静的吓人，只有江楚年和萧乐走路摩擦的声音，虽说声音极其小，但在这种气氛中，显得声音却格外大。

　　“萧乐！”江楚年像是被惊吓到一般，声音中带了些惶恐不安。
　　萧乐被他的声音给吓到，急忙转头询问江楚年怎么了，但江楚年没说话，只是自顾自的往前走，这可把萧乐吓得不轻，以为江楚年中了什么邪，堵住他前行的路，语气焦急但又掺杂了点儿温和。
　　“江楚年！你看着我，你怎么了？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江楚年！你回答我，你怎么了，你说话啊”萧乐见江楚年没回答语气里的温和全变成了恐惧，他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拎的很高，只要一不小心掉落下来就会变成肉泥。
　　江楚年一直盯着萧乐的眸子，萧乐眸子里原本带着的宠溺现在全变成了惊恐、不安、害怕。
　　“哼，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突然间江楚年头一歪，咧嘴笑了起来。
　　萧乐看着自己眼前的人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身上瞬间起满了鸡皮疙瘩。
　　但还没等萧乐开口询问，江楚年就先他一步把话说了。
　　“我没事，萧乐，你的表情好搞笑啊，哈哈哈，你原来这么不经逗呀，我本来还想逗你的时间长点的，但我看着你惊恐万分的表情，没惹住笑了。”江楚年现在的状态就真像没事人一样。
　　虽然萧乐很不理解江楚年的用意，但听到江楚年说自己没事之后，他的心突然就轻松了不少，萧乐看了看江楚年也没多问。
　　“没事的话就走吧，时间也不早了。”
　　“嗯，好。”
　　周围的空气没有陷入沉默，周遭有小孩的嬉戏打闹的声音，还有大人训斥的声音，相比那会，现在吵闹了不少。
　　“萧年，你喜欢我吗？”
　　不知是真中邪了，还是因为酒没解的缘故，江楚年连他名字怎么写都不知道，就问出了这句话，让谁寻思我觉得江楚年神经有问题。
　　萧乐的脚下顿了顿，认真思考了一番过后，没有说话。
　　医院的楼顶处还放着发红光的广告牌 ‘东城医院’ 四个大字。医院的轮廓渐渐明显，俩人的步伐也逐渐加快。前腿刚迈进医院的大门，就闻到一股强烈的消毒水味，还掺杂着一点房子住久了的霉味。医院是三十年前建起来的，到处都破破旧旧的，有的夹脚还有蜘蛛网，环境差的一批。
　　萧乐看到这家医院的环境感叹到：这还不如我老家的小药铺，顶多没有蜘蛛网啊。
　　院里的人少的可怜，俩人挂完号坐电梯准备去三楼骨科去看看脊背上的骨头断了没有，但老天爷总是喜欢跟你开玩笑。
　　俩人等电梯等了五六分钟，俩人内心暗暗吐槽道，这破楼就四层，走楼梯这个功夫也早到了，早知道就不来这个医院了。
　　萧乐刚进医院的大门时，就被消毒水味给熏的头疼，背后的伤像被用酒精淋上去一样，炽热刺痛的感觉很快就散开了，生疼生疼的。
　　那会在排号时又被一只名为“臭大姐”的虫子撞到了伤口，现在的他后悔没在家里烧香拜佛。
　　过了会儿，电梯的门缓缓打开，两人进去后就被里面的味儿给熏的半死不活，电梯里有股小孩尿裤子的臭味，还有劣质香水的味，这两味道种掺杂起来，足以让人起死回生。
　　电梯运行时时不时还会发出‘吱吱吱’的声音，由此可见，这个电梯也很久没换了。
　　俩人下了电梯，差点臭的连路都不会走了，磕磕绊绊地来到骨科室，骨科室里的环境还不错，阳台上摆着几盆永生花，办公桌上的文件也被整齐的摆放着，地上也被人拖的干干净净，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温馨。
　　俩人见医生没在，便找了个椅子坐下，耐心的等待。
　　“哎！这医院真不错啊。”江楚年满脸笑意地看着萧乐，眼睛微微弯曲，眼下的卧蚕被他这么一笑显得更加好看了。
　　萧乐很是不解，刚想张嘴问为什么的时候，又被江楚年快一步。
　　“我从他们这个电梯出来的时候哈，我感觉我的酒都醒了，哈哈哈。”
　　江楚年的话音刚落，就有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推门而入。她看着像三十多岁的家庭主妇。
　　“什么问题。”她连正眼都没往他俩这儿瞟，就开始说小年纪的就喜欢小题大做。
　　萧乐和江楚年顿了顿没说话。
　　她可能是是见他俩还没说话，扭过头紧着眉头说到：“嫩俩怎么了，要是没事就别在这儿呆着，俺还等着下班给俺孩子做饭来。”
　　她吐字不是很清楚，还掺杂着土话儿，要是她说话的语速再快一点的话，他俩这个本地人可能也就听不懂了。
　　“阿…医生，”江楚年本想叫她阿姨的，但又想了想还是叫医生好一点，“先给他的拍个片子吧，他这儿可能骨折了。”江楚年说着还用手指了指萧乐的脊背。
　　她轻渍了一声，说到：“用不着那么麻烦，你把衬衫脱下来我给你看看就行。”
　　萧年顿了顿看到她紧皱的眉头，便乖乖地照她的话把衬衫脱了。
　　她不耐烦的瞥了一眼，差点没把她自己的下巴给惊掉。
　　萧乐的白色衬衫被血染的鲜红，上面好似还有肉泥的样子。
　　他白皙的脊背上布满了青紫的淤痕，中间有一道深痕，皮都裂开了，不仔细看都能看到里面粉红的肉色，若是仔细看的话便可以看到里面若隐若现骨头。
　　路灯的光线也不是很低，但江楚年那会愣是没看到萧乐衬衫后渗出的血。
　　现在看到了，心里没有任何感觉，只有腿软趴趴的，似乎下一秒就会支撑不住，坐在地上。
　　江楚年盯着萧乐背后的伤出了神。
　　原本对他不耐烦的医生也着急了起来。
　　“快！你快跟我去拍个片子看看伤到骨头了嘛。”她一边推门一边说，“这边这边，小心点别撞到了。”
　　“哦哦哦，行。”萧乐迷茫的跟着她左转右转，脊背上的伤没疼，他的头倒是先疼了起来。
　　“来来来，就是这，快进来。”她一边推着门外积着一层薄薄灰的帘子，一边催促着萧乐快点进来。
　　萧乐看了看这个帘子，陷入了沉思。他觉得自己过去脊背上的伤口就瞬间沾满灰尘。
　　虽然他住的这个曲蒙县不是很发达，但他一般去医院都去像仁康医院的大医院，主要原因是里面干净，不会像这里似的没个干净的落脚地。
　　她见萧乐迟迟没有动，寻思他以为拍片很疼，便暴躁起来，吼到：“你到底进不进啊？拍个片又不疼，你一个大老爷们的还怕个啥呀，赶紧的进来。”
　　萧乐被她这一吼，吓得手脚并用的进了拍片室…不，应该是一个旧房间。
　　虽然外面的帘子很脏，但是屋里的环境出乎意料的……更脏！不仅脏还臭！
　　萧乐进来的一瞬间就想退出去，但他又想到自己面前还有个“母老虎”，便又忍着进去了。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不像是这里的人，他干净的很，有时干净的和大城市里的人有得一拼了，但他也不是洁癖，有时要处理恶心的东西，他还是能下的去手的。
　　拍个片子时间不长，但等待中的江楚年却觉得过了半个小时。
　　萧乐出来时，江楚年的脸上已经拧成了一块毛巾，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你没事吧。”说这话时，江楚年的声音都带了些颤音。
　　“呃…哦，没事没事，我没事。”萧乐听他的颤音时，愣了愣，急忙说。
　　“哼，小同桌，别怕，我没事儿的。”萧年笑笑又补充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