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皎夜光》孙靡初

5、第 5 章

　　和好吗？
　　梁珑瑾突然觉得是不是自己睡得迷糊了，把梦境当成现实，否则戚怀吾怎么会觉得过去这漫长的六年只是他们两个人在吵架。
　　他说的这样坦然，坦然到梁珑瑾怀疑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错乱，自己才是提分手的那个人。
　　可是那天的场景总在深夜入梦，一遍又一遍，汗湿了梁珑瑾不知道多少件睡衣。
　　不知道是因为给了戚怀吾这样的错觉，可是总该要说清的。
　　梁珑瑾透过半透明的窗帘往外瞧了一眼，他仍旧在楼下坐着，于是套上了件外套就下楼了。
　　门开的时候，戚怀吾下意识地看了过去，见到是她立马站了起来，刚才伪装出来的从容全然不见，还没来得及装备上盔甲，整个人显得很慌乱，反倒是梁珑瑾冲他抬了抬下巴：“外面冷，去你车里说吧。”
　　戚怀吾搓了搓手，说：“不请我去你家里坐坐吗？”
　　梁珑瑾皱了皱眉，没说话，他就噤了声，殷切地帮她拉开了车门。
　　“说吧，要谈什么。”戚怀吾刚坐进车里就听到这样一句话，梁珑瑾低头划着手机，似乎有些不耐烦。
　　戚怀吾突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来之前在心里演练了千百遍的对白在此刻突然都说不出口，他盯着梁珑瑾的侧脸，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梁珑瑾似乎也没想到他憋了这么长时间就憋出来一句这么烂俗的开场白，不由得有些想笑，按灭了手机，转向他：“工作顺利，身体健康，挺好的。”
　　迟迟等不到他接下文，车里的气氛实在有点奇怪，梁珑瑾开口：“要是没什么想说的我就先回去了。”
　　她侧过身子要去开车门，他却拉住了她另一只手：“瑾瑾，和我复合吧。”他抓得用力，梁珑瑾一时之间也挣脱不开，只能乖乖坐在那里听他说话，“当年我有万不得已的理由要出国，这一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回来，我也是不想耽误你……”
　　“好一个不想耽误我。”梁珑瑾被气笑了，语气里带了讽刺，“几年的异地又怎么样，你回不来我不可以去找你吗？你就这样对我没信心？”
　　梁珑瑾把身子转向他，正色道：“如果你认真考虑过这件事情，考虑过我们的未来，你就能想到无数种解决方案，可是你没有。到底是你只能跟我分手还是你只是想和我分手，你自己心里有数。”
　　“这个假期我妈给我安排了不少相亲，你如果需要我可以让她也给你介绍几个。”她摸了摸裤兜，钥匙还在，“我已经不喜欢你了，请你别再搞自我感动那一套了。”
　　她说着就要下车，可是身边又横过来一条手臂。
　　“等一下。”他伸手按开了梁珑瑾的手机，“你的手机拿倒了。”
　　梁珑瑾几乎是逃回家的，在她震惊的眼眸里倒映出来的戏谑笑容让她心慌又窘迫。
　　他总是这样，喜欢揭穿她维护自己最后那点自尊的谎言，不知道是什么恶趣味。
　　就好像分手那一天，他那样平静地阐述了前因后果然后下了分手的结论，她故作不在乎地祝福他前程似锦，他却用一种近乎于怜悯的眼神看着她，递给她一张纸，然后说：“梁珑瑾，你的眼泪要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