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炎炎》林尔悠悠

5、忽如一梦

　　“头好疼。”夏延小声嘀咕着，感觉脑袋两边结合着一阵又一阵地抽痛，全身毫无感觉，只有脑袋上的痛，自己的身体在那儿全无感觉，连手指抵触在脑袋上的触感似乎也没有了。
　　“什么，你说什么？”
　　不远处传来一声温柔的关切，脚步声越来越近。
　　夏延的感官渐渐恢复，慢慢睁开眼睛，背后靠着的沙发越来越真实，脚下踩着的地毯也越来越亮眼，还有一个人在向她走来。
　　“韩尘？你怎么在这儿？”夏延眯着眼睛问道。
　　“我不在这儿在哪儿！”韩尘没好气地说，温暖的手掌覆上夏延的额头，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没发烧啊，怎么脸那么红。”
　　“你不是在太古里吗？哎，我不是应该也在太古里吗？”夏延努力搜寻之前的记忆，却发现完全搜寻不到。
　　“太古里，你都这样了我怎么会在太古里，你不会是梦游太古里吧？”韩尘说道。
　　“可能是吧。”
　　“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你这个样子我实在不放心。”韩尘说着轻拍了拍夏延的肩。
　　夏延一个哆嗦，吓得赶紧往后一缩，满怀芥蒂地看着眼前的韩尘，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这么亲密了，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一点也记不起来，她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你干嘛？”韩尘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韩尘。”夏延抿了抿嘴，小心问道：“我俩什么关系呀？”
　　韩尘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担忧，有失望，有恐惧，或者是其他的情绪融合在一起，但最后都化为一种怜惜。
　　韩尘耐心解释道：“我们还能是什么关系，你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婆啊。”
　　“噢。”夏延低声说道，还准备再问些什么，按在脑袋上的手没停下来过，终于还是没来得及问其他问题就被韩尘带出去看医生了。
　　“你干嘛！”夏延被抱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完全僵住，一只手用力拽住韩尘后背上的衬衫，另外一只手紧紧扯着韩尘胸前的衬衫，整个人吓得快要哭出来，倒不是因为被腾空公主抱了之后不适应，而是因为抱她的人是韩尘。
　　“怎么了？”韩尘低头看了眼怀中的人，轻声问了一句。
　　“我害怕。”
　　“没事的，医生不会怎么样的。”韩尘一本正经地说道。
　　医生是不会怎么样，但是，我害怕的不是医生，而是你。夏延内心暗暗说道。
　　韩尘没有停下脚下的步伐，一边轻声安慰怀中瑟瑟发抖的人，一边长驱直入进了医院。
　　值班的医生就只剩下一个全科医生了，安排了拍片，验血等等检验流程，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偏头痛，老毛病了，思虑过度，不碍事。
　　韩尘礼貌地向医生道谢，又问了很多其他的注意事项，才带着夏延离开。
　　医院外面下起了雨。
　　韩尘在医院门口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又行色匆匆地转身回来把夏延带走。
　　“公司有点儿事儿，我得回去处理一下，你等会儿乖乖待在我办公室不要乱跑。”
　　“噢。”
　　夏延的脑子里完全没有关于韩尘办公室的印象，也就随着他的安排走一步算一步了。
　　韩尘的办公室很大，很宽敞，俯瞰S市地标性建筑，诺大的楼层除了韩尘的办公室就只有会议室和休息室了。
　　“来，坐。”韩尘一把拉过夏延坐在他的办公桌后的椅子上，一手轻拍了拍夏延的肩膀，一手调节了一下夏延坐着的椅子高度。
　　“这个位置，我坐着不太好吧。”夏延半佝偻着身子，犹豫着想起身。
　　“这椅子是整层楼最贵的，做好坐的，乖，别乱动。”韩尘双手把椅子摆了摆正，整个人面对着座椅上的人，两手撑着座椅，说道：“不要想太多，看看书，看看外面的景色，听医生的话，知道吗？”
　　“知道了。”夏延点了点头。
　　韩尘又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就出去了，走之前还特地把柜子里的乐高给拿了出来给夏延打发时间。
　　夏延微微往后仰，头靠在椅子上，往前一滑，转了好几圈，直到头昏脑胀，直到玻璃门外有人敲门。
　　“请进。”
　　“韩太太，这是舒缓神经的洋甘菊茶。”一位妆容精致的女子端着一杯泡好的热茶走了进来，面带微笑，脚踩细高跟，走出了婀娜多姿的步伐。
　　“谢谢，放桌上吧。”
　　猜也猜得出来，这位女子应该是韩尘的秘书，茶具很雅致，夏延将杯盖掀开，整间办公室都充斥着淡淡的洋甘菊香气。
　　夏延一边玩着乐高一边喝着茶，偶尔看到外面进进出出几位西装革履的人，她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她也有自己在做的事情，她也有自己的工作，她不应该是饭来伸手的金丝雀，她不适合她，她喜欢这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她期望有朝一日她也能在职场有自己的一片天，办公室不用真么大，但是，却是名正言顺地自己的办公室。
　　天快黑的时候，秘书又来敲门了。
　　夏延抬头看了一眼，就示意门外的人进来。
　　“韩太太，这是为您准备的晚餐，请慢用。”秘书微笑着说道。
　　“他们开会结束了吗，我怎么没看到有人出来。”夏延问道。
　　“他们的会议没有结束，具体结束时间不清楚，这是韩总安排的。”秘书依然保持微笑，说完点了点头就转身走了。
　　这些餐食很丰富，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夏延打开看了看，如果就直接在韩尘的办公桌上吃饭貌似不太妥当，毕竟这玻璃是透明的，万一人进认出看到老总办公室被当成了餐厅，那韩尘的威严何在，夏延想了想还是盖上了饭盒，把食物拿到了里边的休息室里吃。
　　休息室里很暗，很安静，完全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夏延把电视打开，随意调了一个宫斗剧，热热闹闹地有声音出来，才开始吃饭。
　　刚吃了两口，韩尘从外面进来了。
　　“你头好点了吗？”
　　“你吃过了吗？”
　　他们几乎同时说话。
　　“嗯，好点了。”夏延点了点头说道。
　　“那就好，我好要忙一会儿，你累了就在这儿休息一会儿。”韩尘说完又急匆匆地出去了。
　　夏延刚要起身，想想自己好像也帮不到什么，就也没有问太多。
　　夏延太有自知之明了，她明确地知道她自己的位置，她知道自己的价值，她知道哪些是可有可无的无用功，她也知道哪些是需要她做的。
　　夏延吃完后收拾到了垃圾桶，食物很多都没怎么动，她吃得很少，食物准备得实在太多。
　　抬头看看墙上的钟，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夏延在太妃椅上静静地躺着，室内的暖风直对着她的脸吹，她困意渐浓。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延感觉自己被腾空抱起，转移到了另外一个地方，温暖的床铺还掺着淡淡的木香，她感觉额头上有一双温暖的手覆上了又拿开，然后又覆上，停留了十几秒，这才彻底拿开，被子很轻，盖上了也向没盖，只是淡淡的香气很碰到下巴的被角让夏延不自觉地往里缩了缩。
　　“不要走。”夏延突然伸出手，声音有些颤抖，整个人在被子里缩成一团。
　　韩尘看了眼紧紧拽住自己的人，轻轻拍了拍紧抓自己的手，俯身下去抱了抱瑟瑟发抖的人，在她的额头摩挲着刘海，放松她紧张的神经，又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最后两手握了握紧抓自己的冰冷的手，放回了被子，这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