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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孕吐 既然你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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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翊宸的视线从林舒身上移到云娘身上,再从云娘身上回归到林舒身上,脸色慢慢变成了青葱色。
云娘一下子从林舒腿上弹了起来,红着脸躬身行礼告退。林舒还笑眯眯地冲着云娘的背影摆了摆手……
一时间,萧翊宸五味杂陈。他一会儿觉的自己像是在冰天雪地里被遗弃了的狗子,一会儿又觉的自己像是被人按到了醋缸里的鲤鱼,很可怜的!外加头上插上一堆青草随风飘,内心实在……狂躁!
偏偏这一月来林舒十分古怪,眼下好不容易恢复得差不多了,万不能受半点儿刺激,此时自己心里再拧巴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对林舒怎样。何况……他心里也清楚刚刚看到的不过是她们主仆玩笑。
可……
就是很不舒服!心里像被猫抓了几把一样。
萧翊宸一把把林舒捞怀里,把她的脑袋用力往自己肩上按了按,贪婪地嗅着她身上淡淡的梅香,心一下子就放下了……嗯,这样心里舒服多了!
“阿舒,你冷么?怎么在发抖?好凉……”萧翊宸双手握住林舒的手,低头边呵气边搓着她的手,一边……在笑?
他笑什么?
林舒诧异地盯着眼前的脑瓜子……
“你……笑什么?”
“阿舒的手好看!”完好无损,没有血淋淋的,更没有森然白骨,可不是很好看。
“我手……好看?”林舒大大的不信。自己的手虽还算纤长,但常年握剑掌上都有茧子了,实在称不上好看一说。
“好看!”萧翊宸肯定地回了一句,低头轻吻了一下手中的手。
林舒顿时寒毛直立,忙把手抽了回来。可这一抽,抽得萧翊宸一脸懵,他愣愣地看着林舒,神情已表达出他内心颇为受伤。
林舒太了解萧翊宸了,她赶忙将手换了个方向摸向萧翊宸的头:“今日没被人欺负了去吧?谁若敢欺负你,告诉我,我帮你想办法报仇!”
萧翊宸脑袋被摸后眼睛瞬间亮了,满眼放光:阿舒多久没这样摸过我了?四年了!她都没这样摸过我呢……好开心!阿舒,我可喜欢你了……
萧翊宸搂住林舒的腰,像只黏人的大狗狗一样贴着她,拿着下巴蹭了蹭林舒的脑袋。林舒倒是很安静地任由萧翊宸抱着,以前每当萧翊宸委屈地在自己面前耷拉了脑袋,她就会去摸摸他的头,再说些好听的哄哄他,他很好哄的,没一会儿就哄好了,喜笑颜开的……
从他们初遇时,他六岁,一直到他登基前的那一年、他执意要娶顾凤仪入府之前,一直是这样的。
十六年,一直如此。
直到他不再需要,直到他不会再在自己面前垂下头。
也是好事,至少意味着没人敢欺负他了。
萧翊宸又不安分地用下巴蹭了蹭林舒的脑袋。
这是……在撒娇吗?林舒大骇,他怎么会现在对着自己撒娇?虽然这样的事他前世也没少干,可自他登基后他就不这样了。他现在是重生了啊,就是十七岁的皮相二十六岁的帝王心,怎么会……这样?
林舒不理会萧翊宸的动作,思索着这一月来他的行为……有些不对啊:这一月来,他能贴着自己绝对不会一个人好好站着,不是像刚才那样挂在自己身上,就是像抱孩子那样把自己抱在怀中;至于晚上……也没有分房睡,很乖地趴在自己身边,乖得……离谱!
二十六岁的萧翊宸会这样?林舒皱眉思索着:也许是他怕自己看出问题来故意演他十七岁时的样子?
应该是这样!毕竟这傻子一直不知道自己也是重生的这回事儿。
萧翊宸小娃娃,你说怎么哄人讨人喜欢是我教的你,那要是我这个作师父的有意和你作戏,你这小鬼头能看出我的虚情假意吗?你看看你啊,前世今生在我面前演来演去也不嫌累得慌!嘿嘿好啊,既然你这么喜欢演,不妨……陪你玩玩?
是你先开始的,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可不能说我欺负小孩儿!林舒眯眼笑了笑,她可算找到件有意思的事儿打发下眼下的无聊时光了。
门外传来铿锵脚步声,接着聿怀璋的声音:“王爷,您要的肘子、虾仁……”
萧翊宸:“进来吧。”
聿怀璋不情不愿地走进来,躬身行礼后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后如避蛇蝎般转身就跑:就知道这俩人在腻歪!腻歪着干嘛让我进来?你俩倒是脸皮厚一点儿都不尴尬。
林舒和萧翊宸已经习惯了聿怀璋的反应,前世也是如此,他俩除了对彼此外,根本不会设身处地地为他人着想,我行我素地在聿怀璋面前想干嘛干嘛,最后聿怀璋直接麻了。
“阿舒,来尝尝,顺德楼的龙井虾仁,你最喜欢吃的,趁热吃。”
萧翊宸贤惠地从食盒中取出菜肴来,把筷子递给林舒。林舒夹起一只肥硕的大虾仁塞进嘴里,不料顿时一股想恶心的冲动……
吐出来不好,人家专门给自己买的。林舒想着赶忙捂着嘴巴硬把嘴里的虾仁咽了下去,又赶忙喝了几口小米粥,恶心感总算压下去了。
林舒刚缓过来,没想到那边萧翊宸贤惠过头了,一只大肘子赫然出现在她眼前……他是怎么把那么大只肘子弄到自己碗里的?
“呕……呃……”
林舒实在憋不住了,把肘子推开脸朝向一边狂吐,把刚才吃进去的东西吐了个干干净净。
“阿舒!”萧翊宸吓了一跳赶紧扶住林舒,一只手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怎么回事儿?这些都是阿舒平日里最爱吃的,今日这是怎么了?
“怀璋,请大夫!”萧翊宸对着房门大吼了一声,赶紧打横抱起林舒向内室走去。
萧翊宸看着脸色蜡黄的林舒不由皱眉,抬手轻轻抚着她的头:“阿舒,你除了想吐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了……只是一闻到那种怪味……想恶……”林舒话还没说完又一阵恶心感上来,赶紧侧了侧身子往床外边吐。
没有东西可吐了,林舒只是干呕了几次,萧翊宸一只手探过来轻拍着她的后背。
看着林舒这幅模样,萧翊宸眉宇突然舒展开来。孕吐!他恍然大悟。
林舒当然清楚自己这是怎么回事儿,还不是煦儿那个调皮鬼闹的。她目光缓缓瞥到了萧翊宸的脸上,那生动怪异的表情……看得她倒是没有那么想吐了……
只见萧翊宸嘴角上扬明明想笑,可是硬憋着不准自己笑,脸上还硬挤出个担心紧张的神情,都不敢直视林舒的眼睛,握着她的手低着头一个劲儿地盯着她的小腹瞧。
想逗他……
林舒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她学着上一世丽妃惯用的调子,蹙了蹙眉,一脸虚弱道:“阿宸,人家……好难受……”
演戏她林舒擅长得很!就是这话……自己说完都一阵恶寒不适,果然,矫揉造作也是要看天分的,显然自己并不擅此道。
难受?萧翊宸一听,抬眸看着林舒蜡黄的脸和痛苦的神情,那个心疼啊:阿舒向来不管多疼多痛苦都是硬抗着不说,现在这样说,定是难受得受不了了!怎么办怎么办?这种难受……我替不了啊……
萧翊宸真的没办法,只好像抱孩子那样把林舒温柔小心地抱在怀中:“大夫马上就到,阿舒忍忍,忍不了,咬我,我不痛……”
一句话让林舒的奸诈狐狸笑僵在了脸上,脑中不由回到了前世那个冷风呼啸的夜晚,他二人被追的慌不择路躲进了山洞里,林舒伤势过重意识模糊之下记不清自己当时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却很清楚地记的萧翊宸说了什么。他的声音盘旋在自己头顶上:“我马上带你回家,阿舒你忍忍好不好?忍不了……咬我,我不痛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担心自己的声音林舒一辈子也忘不掉,也忘不掉他说的那些话……
可到头来却是君恩如流水。
林舒轻轻推开萧翊宸,余光依旧感受的到他担心的灼灼目光,有些心虚,别了别脸:“哄你的,也没那么难受……”
话还没说完人又被揽进怀中:“总是硬撑……阿舒,我是你的丈夫,你在我面前硬撑什么?”
我……这次真没硬撑……
……
大夫来了后一把脉自然就知道了,只是在等大夫把脉的这段时间萧翊宸忍得十分辛苦。一边儿忍着喜悦憋着笑,一边儿还要对着林舒演戏。林舒也好不到哪儿去,她看着萧翊宸使出他平生最佳演技跟自己东拉西扯,也拼命忍着……不能笑!眼看萧翊宸快憋不住了,就等着大夫来个结论他好蹦起来振臂呐喊,连脸上的紧张神情也不装了,一双眼睛目光灼灼地盯着大夫的后脑勺……
就像一只怒气冲冲的野猫死盯着位良善老者,邪恶的眼神传达着:给老子快点,不然我一爪子挠死你!
“嗯……”林舒忙把脸转向里侧不看萧翊宸,她快要憋出内伤了……
随后随着大夫的一声结论,萧翊宸不出所料的一跃而起欢呼雀跃。林舒心里觉的他雀跃成这样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不用装了,可以光明正大地宣泄喜悦。
随后大夫很认真地交代着一些孕妇要注意的事情,过于仔细啰嗦,说的林舒上下眼皮开始疯狂打架。她只看着大夫嘴一张一张得跟条鱼似的,说的什么听不清了。一想到鱼,林舒忍不住想到刚刚觉的萧翊宸像只猫,忍不住扭着脖子偷瞄了一眼“萧野猫”。
他……竟听得这般认真?
真得很认真啊,上齐太傅的课都没见他这般认真过。恨不得拿纸笔记下来的那种!
林舒有些愣住了。
……
“阿舒!”
林舒困的实在受不了睡了过去。萧翊宸边听着大夫说话边时不时瞥一眼林舒,这一瞥,人怎么昏过去了?
“王爷不必担心,孕妇嗜睡很正常,多休息休息也好。不过也还是要让王妃多走动走动,这样有助于产子,临盆之时也能少受罪……”
“多谢大夫,本王知道了。”萧翊宸说完将一直握在手中的手放进被中,顺带给林舒掖好被子。
大夫看着萧翊宸温柔的神情和小心翼翼的动作……真是伉俪情深啊!不管怎么传言这二人阴险毒辣狠决成性,厉王对自己的妻子是真的好啊!
看萧翊宸和林舒这般恩爱,大夫忍不住想要多嘱咐几句:“王爷,王妃的身体是不是在幼年时受过很重的寒气?”
大夫的一句话让萧翊宸心头一阵紧张:“是。”
大夫继续推测:“却没有及时调理医治,对么?”
“……是。”萧翊宸心里一阵自责,自己这些年都干什么去了?十一年了,早该把阿舒的寒症治好的!应该在脱离冷宫后就马上找大夫给她治的!阿舒什么都是硬撑硬扛,冷也好、疼也罢,全是硬撑着。她自己伤着病着她不在意,但若是自己或煦儿伤了病了……她就急眼了……
萧翊宸眼前一阵模糊,想着前世种种……
自己是怎么把这样一个对自己掏心掏肺的人……弄丢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