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日常番外】双马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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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拆辫子。
迪卢克上身略微僵硬地坐在椅子上，微微低下的脑袋被一双白净的手扶正。手的主人捏住绑好双马尾的皮筋，不知道为什么又松开了。
“怎么了？”
平日里行秋就很喜欢他的头发，手指像坐滑滑梯一样顺着发根一路滑向发尾。不过行秋偶尔也会用大拇指从左右两边各勾出一缕头发，手握拳捏住，像是一左一右被扎起来的两个小辫子。
如果看不到也就算了，偏偏行秋今天推着他坐到带镜子的桌子面前，又特意地找来另一面手持镜子，对着他的后脑勺左照右照，笑着问他“这个角度怎么样？”
“都可以。”
行秋挑选的角度都不错，迪卢克都可以通过面前的大镜子里看到小镜子里已经束好的高马尾。
“这辫子绑得真好，怎么突然有点舍不得拆了呢？”行秋放下手里的镜子，有点可惜地说到。
皮筋将束起来的红发固定在脑后，露出后颈，显得利落又干净。这个发型在行秋看来相当适合迪卢克。
“不拆你还怎么扎？拆吧。”迪卢克透过镜子注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鼓励他继续。
话音刚落，行秋的手便重新落在那根黑色的皮筋上，捏着皮筋向下——一头浓密、柔顺的微卷红发像海藻一样在他眼前铺开。早晨才留下的洗发水的香味也随之散在空气中，争先恐后地没入他的鼻腔。
红发荡下来的时候，其中的几小撮发尾左右轻扫，像是一把松软的刷子在行秋的心上轻轻扫动。
鼻尖充斥着好闻的香味，行秋心痒痒地伸手抓住罪魁祸首(调皮的发尾)，另一只手摊开去摸发尾上面的头发。做完这些的行秋目光闪动，脸部微微鼓起，下巴也跟着抬了起来。
这副姿态就好像在说: 让你撩我，现在被我抓住了吧？
看起来有点小骄傲，像小动物一样仰起脑袋，眼睛亮晶晶的，想要夸奖。
这个表情有点可爱，让迪卢克想捏捏行秋的脸颊，也想捏捏微微翘起的嘴巴。
“厉害。”
尽管迪卢克并没有看出行秋为什么高兴，但这并不影响迪卢克满足他的愿望。
行秋噗呲一声笑了。
他当然知道迪卢克猜不到，但他没想到迪卢克开口就夸。
夸的是什么？空气吗？
不，夸的正是在下。
既然男友都这么说了，那他大大方方承认就好了。
于是他晃了晃脑袋，右耳的流苏耳坠也随之摇曳，亦如他飘飘然的心情，“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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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梳头发。
行秋从迪卢克散开的红发中抓了一缕，用梳子从上往下梳。大部分时间都梳地很顺，不过偶尔也会遇到缠在一起的小结。
此时行秋会捏住那撮长发的上端，用手定住头发的位置，然后再把下方打结的地方梳顺。
因为梳子在直接往下时，会连带着打结处的发根一起往下扯。发根牵连着头皮，这样可能会导致轻微的刺痛感和不适。但如果用手固定住，手指的力气可以一定程度上阻止梳子牵连到头皮。
“直接梳吧，不用这样。”迪卢克抬起手臂，向后抓住那节细白的手腕，试图阻止对方的行为“这样很麻烦。”
被拉扯的痛感可以忽略不计，他不想让行秋为他麻烦。
“不要。”行秋的手腕轻轻一转，就挣开了扣在他腕上的禁锢。
迪卢克解释说，他平日里都是一梳到底，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那也不行。”行秋摇摇头。这样好看的长发要是被他弄下来几根，他绝对会心疼的。
遇到这种意见不一的情况，迪卢克一般会给自己一点思考的时间。
比如迪卢克视线落到镜子里因抬手而下垂的衬衫袖口上。低头把袖口拉回原处，又把袖子上的褶皱抚平。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内，他已经想清楚了。
既然行秋这么坚持，迪卢克当然要尊重对方的想法。
“好，就按你想的来吧。”
红色眸子重新抬起，这一次，里面只剩下着非常温柔的东西，让被注视的人忍不住心头一软，心思游移，狠不下心继续下去。
行秋觉得自己好像是永远被迁就的一方。就像之前的很多次一样，选择权再次被对方亲手交出，让他自己按照心意选择就好。
那道温柔的视线直达他的心底。心脏膨胀又收缩，再由连接到身体各处的血管将柔软的感觉传遍全身。这给他了一种错觉:现在好像只有抓住迪卢克的肩膀，他才能踏实地站在地面上。
不过他现在稍稍有些苦闷。
看着镜子，行秋没法正常工作。
但是视线离开镜子，那个眼神又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他依然没法正常地给迪卢克继续梳头。
那怎么样才能让他暂时忘掉这样一双温柔的眼睛呢？
视线不经意间瞥到了旁边衣帽架上的那顶黑色礼帽，行秋的眼睛眨了眨，那一瞬间好像有光被注入其中，终于恢复了往日里灵动的神采。
行秋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行秋朝着帽子的方向虚空一握，假装自己拿到了。他用双手举着礼帽往头上稳稳一戴，对着镜子左右摆头确定了一下帽子的位子是否正确。
熟悉的人一看就知道，小少爷这是进入扮演话本角色的状态了。
虽然是无实物表演，但是行秋那惟妙惟肖的姿态，也能让人能够看明白他在干什么，让人想继续往下看。
幸好行秋没有直接戴上那顶礼帽，迪卢克想。不然大帽子会正好卡在行秋的额间，宽大的帽檐比白净的脸蛋大了一圈。配上他左右摆头的动作，和认真整理仪容的眼神，看起来会有一点滑稽。
迪卢克回过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行秋调整完毕，满意地对着镜子点点头。
迪卢克双手抱胸，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等待行秋的下一步表演。
只见行秋的双手突然往迪卢克的肩上一撑，借着这股力量支撑，身子下压，缓缓前倾。直至红蓝两个脑袋几乎并列，视线齐平，行秋这才停住。
行秋注视着镜子里的男人，目光如炬，仿佛一副大权在手的姿态，“这位顾客先生，既然来了呢，就要听理发师，哦不造型师的。”
“简单来说，就是，”
行秋顿了一下，突然抬手摘掉虚拟帽子，偏头戴在了迪卢克的头上。手指勾开迪卢克耳边的几缕，行秋张开双唇凑在迪卢克的耳边，暧昧又刻意:
“这件事情，你说了不算。”
镜子中，迪卢克的眼神有一瞬间沉了下去，但很快恢复了过来。他刻意地避开了某种暧昧的氛围，十分爽快地答应了，“好。”
“那现在我们可以继续了吗，造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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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反重力呆毛。
梳完头发以后，行秋单手握拳，在迪卢克的后脑模拟着马尾辫的位置。
扎高一点看起来会更有活力，扎低一点会让他看起来更加温柔。
红发应该跟高马尾更加适配。行秋预想了一下，如果扎高一点，发尾大概会落在肩胛骨的位置。这样辫子不会拖得太长，但会很好看。
选完高度以后就该选择横向的位置了。行秋把右手搭在迪卢克的肩膀上，分别以正面和脑后的角度观察了一下，觉得辫子要往两边扎一点，但不能太靠边。
想好之后，行秋拿镜子照在迪卢克的脑后，指着其中两个偏高的位置问:"哥，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可以。"迪卢克点点头。这个高度他很熟悉，因为这是他平时自己扎马尾的高度。不过把单马尾换成双马尾……他想象不到会是怎样一种画面。
至于当初为什么会答应行秋，迪卢克觉得自己可能是被那双放大的棕色眸子蛊惑了心神，以至于在那样期盼的目光中，他轻易开口答应了。
最开始他确实有一点拘谨，但是在行秋爱不释手地抚摸他的头发，并且笑着对他说:你扎双马尾会如何如何好看的时候，他内心的那一点包袱好像消失了。
迪卢克也就轻易地接受了自己的头发被对方随意摆弄的事实。
镜中，行秋正低头给迪卢克梳发，挺翘的睫毛之下是那双透着认真劲的琥珀色眼睛。
注视着这样一双眼睛，迪卢克心想:自己当初答应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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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角转到行秋这边。
行秋先用梳子将迪卢克头发一分为二，预留出两侧遮脸刘海的位置然后把剩余部分用虎口包住一边的头发推向高处，定点，再用梳子把周围鼓起的地方推平，最后缠上两圈的皮筋。
做完这些，行秋微调了一下左右马尾的高度，让两边更加齐平。
两个侧扎的红色高马尾垂向两边。迪卢克从大镜子里只能看到靠外的半截马尾辫，剩下的都被遮住了。
不过行秋非常积极地举起小镜子，以各个角度、远近距离的方式地将后边的双马尾展示给迪卢克看。
当行秋眨着眼睛问迪卢克 "对这个双马尾满意吗"的时候，迪卢克点点头，盯着镜中那双耀眼夺目的眼睛，非常真诚地回答"满意"。
双马尾大体上完成了，但细节之处还有待修整。行秋再用梳子顺顺前额刘海和脸侧的碎发，使他们更贴脸型。
头顶那一左一右的呆毛当然也要被好好照顾到了。行秋逆着手法，从下往上梳。两根呆毛立地更加精神了，发尾轻轻颤着，像两片张开的叶片尖尖。
行秋没忍住凑近了些，上手戳弄。
呆毛被戳着倒向一边，然后又挺着腰自己弹回来了。
就这样玩了几回，行秋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颗红草看，眼睛里涌起来了羡慕的神色。
这种反重力呆毛据说是天生的。
行秋对着自己的脑袋顶摸了摸，希望自己哪天一觉醒来，能发现一根两根不受重力约束的可爱呆毛。
一只大手突然盖在行秋的手上，连带着交叠的手一起揉这颗蓝色的小脑袋。
从手背上传来的热度好像能轻易穿透手心，抵达头顶的发旋上。
“这样好像在往里施肥。”行秋的脸上微微发热，垂在腿边的手指虚握着，害羞又大胆地比喻到“现在，肥料好像起作用了。”
“是很像。”迪卢克侧仰着头，双马尾也跟着向后甩动。他盯着看被手指挡住的位置看，想象了一下行秋往脑袋上种颗呆毛的画面——
行秋顶着两片叶子到处跑，头顶的呆毛一晃一晃地立着，就算被弄倒也会爬起来站好。风来了会舒服地伸开手脚，雨来了会焉焉地趴在主人的头顶……
在他眼中，呆毛好像成了一种有生命的，能够具象化的东西，能够时刻表现出呆毛主人的心情和感受。
迪卢克的心跳地很快，他不受控制地去想象行秋因为拥有特殊呆毛而笑着飞扑进他怀里的样子。仿佛被那样的情绪感染到，迪卢克的目光和嘴角都不自觉沾上了点点笑意。
他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无比期盼那两根呆毛的出现。
“哥？”行秋撑住椅背，俯身对上那双出神的眼睛，笑吟吟地问他“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在想你长出呆毛的样子。”迪卢克抬手摸了摸想象中行秋头顶长出呆毛的位置。
“可爱吗？”
“很可爱。”
“跟你的长得一样吗？”
“是的，不过会小一点。”
“那……它也会像不倒翁那样，被弄倒以后自己立起来吗？”
“会的。不过雨太大的话，可能得用手扶起来。”
“太好了。那它有告诉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出来吗？”
明亮的日光从空中倾下，沿着敞开的窗户爬进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熠熠生辉，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迪卢克眨了眨眼睛。光仿佛在那一瞬间被吸入其间，令那一对红宝石变得更加纯粹，更加炫丽夺目。
嘴角弯起，发顶被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抚摸，行秋的耳边传来温柔又坚定的声音，“如果你想的话，很快，很快它就会来了。”
从来没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把愿望里种进肥沃的土壤之中，用期待浇水，以希望施肥，总有一天会焕发出新的生机。
我的意思是:心有所想，必有所成。
【end】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日常番外】双马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