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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这对父女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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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试都还没有结束呢,气壁怎么会解开?”
令万三恐惧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一阵浓重的黑雾渐渐凝聚成形,变成了一个白衣道袍的少年。
少年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泥污,与周围烈火焚烧之后的脏污格格不入,犹如莅临在黑暗中的神祇。
当看到殷陆离现身的那一刻,观看台上的弟子们霎时沸腾,不由自主地欢呼起来。
坐在演武台后方的迁云又恢复了自己高傲的模样,她就说自己的眼光不会差,万三果然及不上她的殷师弟。
顾宝心经历了大悲过后又暮地开始大喜,眸中的泪再也控制不住掉落了下来。
她怎么会忘了,原著中明明有写到过,殷陆离的灵根是黑暗,犹如黑洞一般可以吞噬一切的暗,所以万三的术法对他一点效果也没有。
因为殷陆离是清道的关门弟子,所以他平日里除了一些课业鲜少与门内其他弟子接触。
再加上殷陆离本身也不是个平易近人的,因此天道宗的弟子大多都只知道他是清道的关门弟子,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
至于殷陆离的灵根是什么,更是一无所知。
交过手的弟子也是因为与他实力差距过大,往往都不需要殷陆离施展需要灵根的术法便败下阵来。
如今,大概是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的灵根。
“万三师兄的厉害就这些了吗?”殷陆离闲庭信步般走到万三的跟前,让他面对自己,“还真是不够看呢。”
眼睁睁看着殷陆离犹如鬼魅一般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万三惊恐地瞪大了双眼,想要确认这不是自己的幻觉。
“万三师兄虽然术法不强,但毕竟是师兄,总有些值得我学习的‘美德’。就比如...”殷陆离侧眼望了望顾宝心的方向,“欺负比自己弱小许多的人,毫无廉耻之心,驾轻就熟。”
殷陆离嘲弄地轻笑一声,“那接下来...就改换我出手了。”
“慢慢...慢着。”万三抬起自己已经被烟火熏得黑黢黢的手臂,忙不迭制止道。
这下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和殷陆离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了,他已经使出了自己的底牌,对方不仅没有死还毫发无损地站了在自己面前。
“我认...”输字还没有说出口,万三便被一阵黑雾卡住了喉咙,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而眼前的白衣少年眼神凌厉,轻迷眼睑,瞧着他的眼神中满是轻蔑,似乎是来自地狱的使魔,只需轻轻一抬手便可以取走他的命。
心里正想着,殷陆离真的缓慢地抬起了手,万三霎时感觉到那团黑雾进入了自己的体内,在自己的五脏六腑内四处乱撞,腹内好像被开了无数道小口子,四处滋着血,搅得他生疼。
而他自己就好像被冰冻住了一般,怎么也动不了,只有瞪大了双眼中的哀求和恐惧来表达自己的感受。
很快,万三破败的身体盛不住他的血液,那深红中有些乌黑还带着不知名破碎物体的血从他的七窍流出。
他的脏腑竟然已经被搅碎成了这般!
殷陆离早已在万三流血之前走到了一旁,瞧他这副模样,攒眉蹙额,“真脏!”
这有些熟系的话语唤起了顾宝心两年前的记忆,那会儿殷陆离解决原主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的说的。
所以过完这一个月,她是不是也会一边被嫌弃真脏,一边七窍流血而死?
忽的,顾宝心觉得四肢开始冰凉。
想到自己可能也有这样的悲惨结局,眼下的顾宝心觉得殷陆离还不如刚刚就死掉算了。
就在殷陆离要动手结束这场比试的时候,气壁忽地打开了,一道金光阻止了他的动作。
若元掌门起身道,“都是同门,点到为止就行了,大可不必赶尽杀绝。”
殷陆离瞥了一眼若元掌门,沉默半晌还是收回了手。
而在他收手的同时,万三觉得自己身上的禁锢也瞬间消失,只是他的双腿发软,根本无法支撑偌大的身体,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地上。
满是血水的嘴巴蠕动着,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是还没有说出一个字,万三便两眼一黑晕了过去,笨重的身子倒了被他自己焚烧过的焦黑地面。
迟伦转头对着两边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弟子朝台上努努下巴,示意他们去抬人。
几个弟子忍着恶心,上演武台将已经如同烂泥一样的万三合力抬了下去,又将演武台收拾了一番。
“不愧是我天道宗的弟子啊,年轻有为!”
若元掌门又说些了冠冕堂皇的废话,终于把天道会的奖励分发给赢得练气期第一的韩连锦和筑基期第一的殷陆离。
自此,这一届天道会算是落下了帷幕。
“殷师弟,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赢的,恭喜你。”迁云挤到殷陆离身边,满是为他高兴的模样,“你可是天道宗第一个把万三打的跪地求饶的弟子。”
“迁云师姐说笑了,你才是第一个吧。”
见殷陆离说的是万三对自己穷追不舍,还在比试上给自己放水的事,迁云有些尴尬,面上有些挂不住,“殷师弟真是爱说笑。我哪能和你比啊?”
“师姐的祝贺我收到了,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我就先回道清峰了。”殷陆离微微颔首就要离开。
“哎...等等。”见殷陆离要走,迁云连忙拦住他,从自己的储物空间中拿出了一条烈红色的腰带,“这是我熬了好几个日夜亲手做的腰带,就当是祝贺殷师弟独占鳌头的贺礼。”
迁云终年练剑的手上长满了老茧,只是那拿来舞剑的手指上清晰可见的有三五个大小不一的洞伤,殷陆离一垂眸便可以瞧见。
见殷陆离已经发现了自己手上的洞伤,迁云一喜,拿出自己准备好的词,“我还是太笨了些,不会用针线。这些都是不小心扎到的,小伤,不碍事的。”
说完迁云便等着听到几句以后不要这样做了,他会心疼的之类的话。
只是,她只听到了自己希望的一半。
“这么厚的茧子都能被扎的这么深。可见师姐确实是不适合,以后还是不要做这些精细活的好。”殷陆离毫不留情地戳穿迁云的小把戏。
“心意我领了,但是这个颜色我不喜欢,师姐还是留着自用吧。”
见殷陆离把话说的这么绝,自己再待下去只会自取其辱,迁云收起腰带告辞离开了。
见殷陆离打发走了迁云,顾宝心这才走上前去,恭维道,“大佬,你真厉害!果然把那个万三打的哭爹喊娘、落花流水。”
“是吗?”
“嗯嗯嗯。”顾宝心点头如捣蒜,在这新手保护期一样的一个月里,她可要好好抱紧这条大腿。
嘴角扬起一抹弧度,殷陆离低头瞧她,长如蒲扇般的睫毛上还有些泪珠映衬着就要落下夕阳的光芒,竟然有些意外的好看。
而祝贺完的顾宝心满脑子都只想着赶紧溜,毕竟她又不像他一样可以御剑,她可是要走回道清峰的人。“大佬,你看着这太阳就快下山了。你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那我就和大师兄他们先走了。”
这个祖宗不愿意带着自己,她可要把握机会让大师兄带她回去。
殷陆离张嘴想说些什么,半晌还是抿紧了唇,只发出了一声“嗯”。
“那我先走啦。”
得到了特许,顾宝心欢欢喜喜地就去找盛含意打算让大师兄带自己回道清峰。
只是她寻遍四周都找不到盛含意的人影。
“这些弟子穿的都一模一样,找个人也太难了吧。”顾宝心有些沮丧。
早就被若元掌门叫去的姜舒舒小跑过来,表情有些为难,“宝心,我爹叫我跟他一起回去,不能陪你了。”
“没事,我找大师兄带我回去就行。”
“大师兄?比试一结束他就和迟伦师尊一起走了,你没有看到吗?”
闻言,顾宝心觉得加在自己双腿上的担子又重了些。
“现在知道了。”
还没有等和姜舒舒多说几句话,顾宝心便觉得似乎有人一直注视着自己,让她感觉不太舒服。
她转身朝后方望去,便瞧见若元掌门那毫不掩饰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这边。
准确地说,是盯着姜舒舒。
这样明目张胆的眼神让顾宝心觉得很不舒服,这若元掌门看女儿的表情还真是怪异啊。
显然姜舒舒也注意到了若元掌门的盯梢,她神色有些不自然,“那我先去了。”
说完,姜舒舒便浑身上下都透露出抗拒,艰难地迈着小步走到若元掌门身旁低垂着头站好。
这对父女之间的气氛,实在是过于诡异。
可惜姜舒舒并不是原著中的主角,和殷陆离也没有什么过多的交集,顾宝心根本无从得知原因。
更何况,那本只连载了小半的小说她还是两年前看的,如今除了一些重大的剧情外,她基本全都忘完了,只能靠着自己一穿越就写的《故事发展攻略》简单续命。
眼下她自身都难保,实在是没有什么精力去管别人了,况且她也无能为力。
瞧了眼站在若元掌门旁边一直低眉顺眼的姜舒舒,顾宝心只能在心中祈祷小姑娘好运,然后自己踏上了回道清峰的山路。
和早上出门观看天道会的雀跃不同,顾宝心回去时的心情有些低落。
她一个人爬着高耸的清道峰,看着橘红色的夕阳一点点从天边落下,染红了整片穹顶。
光线越来越暗,顾宝心瞧着山上的植物开始影影绰绰,仿佛随时都会在每一个不起眼的草丛里跳出一个面露獠牙的精怪。
她压下心头的恐惧,放轻了脚步,加快了步伐。
走着走着,顾宝心耳边响起了几句不真切的人声。
她的脚步戛然而止,伸长了脖子,竖起耳朵努力分辨着山间的虫鸣、鸟叫和风声。
那人声只出现了一次便没有了声响。
放眼四周望去,也只有密密麻麻的树木和杂乱无序的野草。
一定是听错了,顾宝心长吁了口气,双手捏拳放在左胸口,嘴里不停无声地念叨着“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来给自己壮胆。
只是还没有等顾宝心走几步路,那个声音又真真切切地响了起来,是一个媚气十足的女声,“你可真坏~”
顾宝心僵硬在原地,思索了不到片刻,用双手捂住耳朵,逃也似的开始在山间飞奔起来。
脑中的思绪不停地打架,这么些年来看过的蜘蛛精、狐狸精、黑山老妖等骇人的不骇人的精怪在脑子里轮番播放。
只是即便是捂着耳朵,那声音还是不断从耳朵中传进来,而且还越来越清晰,甚至还夹杂了些男声。
就在顾宝心准备一鼓作气冲到山顶的时候,她终于发现了声音的来源。
不远处草丛不是那么茂密的地方,有一男一女正衣不蔽体地相互依偎在一起,女子背对着顾宝心,瞧不见脸。
而那男子却是她今日下午才刚刚见过的。
许是因为这年头天道宗根本就没有人会通过爬山这样原始的方式去道清峰上,所以两人根本都没有什么戒备心,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在半山腰上大行苟且之事,甚至连她来了都不知道。
顾宝心对于天道宗弟子的行为什么没有看法,她也没有资格去管,但是这两个人待在她上道清峰的必经之路上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