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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菟丝花姨娘每天只想爬墙(二) 就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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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深绿色大褂的仆人怒气冲冲进来,腾空甩出一条竹鞭,不说分明就要往宋诗白身上抽:“宋诗白,你个贱婢!还说自己高烧不退,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你们这些贱婢就是懒惰的猪猡!”
宋诗白急忙一躲,鞭子重重落在地上,只听到噼里啪啦的火花声。宋诗白睨视了她一眼,回忆起她是仆人管事兰姑姑。
兰姑姑一向脾气暴躁,眼里容不得沙子。她不仅甚至压榨下人的炭火和粮扣,还动不动就暴行处置下人。
兰姑姑见宋诗白躲过了自己的鞭子,一愣。看到那双狐狸眼里没有害怕,眼珠子亮晶晶直勾勾的像一个噬魂的海妖,像有魔力一样带人陷入漩涡。
兰姑姑后知后觉,自己居然对着一个丑丫头的眼睛看痴了。觉得丢人的她怒气更甚,伸着手去拽宋诗白的头发:“你这好吃懒做的蠢东西,是不是想攀高枝,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鬼样子。”
“你别找根藤上吊,脏了这屋子。干脆就去投河自杀,省的我们还要收尸。”骂骂咧咧的兰姑姑眉眼上扬,看着被拽倒在地上的小女孩,满是得意。
兰姑姑啐了一口,走时凌空甩了一下鞭子打翻桌子示威: “呸!天亮之前去打一百桶水回来,打不完,不给炭火和粮食。”
她没有看到。地上的女孩眼神阴郁发凉,是一头蛰伏在阴暗处的恶狼,一根阴暗养出的菟丝花。凉薄暗沉,湿腻腻的,让人看了心里发凉。
门口还听到那个厌恶的声音。
“妈的。今天输了钱气死了,打了这丑丫头可心里舒畅多了。”
宋诗白站起身来,眯着眼睛藏住无数情绪波动。本来就不打算给炭火,还道貌盎然。
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尘土飞扬中,她淡淡的把散开的头发聚拢在手心,束好发,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小光球,杀人破坏你们系统原则吗?”
【我不叫小光球,我有编号1008】
小光球的翅膀耷拉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它突然好心疼宿主,宿主就像是被世间抛弃一样。
小光球义正言辞。
【我们分配的任务是保护忠良。宿主,刚刚那个是个大坏蛋,可以杀。】
宋诗白闻言抬了一下眉,有点意思。她以为小光球就是个没有感情束缚她的一举一动的东西,没想到还有偏向性。
她用手指戳了一下小光球的头,没有肉乎乎的肉感,像触摸细微的电流,手指麻麻酥酥的:“不是要带领我当善良勇敢的女孩子吗?”
【干掉大坏蛋,是为民除害。善良勇敢加倍。】
小光球在原则问题和偏向宿主的天秤上,果断选择往右倒。
宋诗白的高烧从醒来就退了,但她还是装出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她手提着木桶,一瘸一拐的,脚步蹒跚,水桶里的水满满当当。
因为太柔弱,手部力量不够拿不稳木桶。“磅当”一声巨响,宋诗白摔倒在地上。小女孩并不在意自己的伤痛,反而惶恐不安地看着倒出来的水,四处张望小心翼翼生怕管事发现。
众人看到这个病怏子出来,一开始怀着辛灾乐祸的眼神偷偷瞥她。
可看着看着,就说不出话了。三冬寒凉,小女孩穿着薄薄的布衣,布衣满是油渍和补丁,肮脏的看不出原来的模样。黑发被打湿,一条条往下流的液体,不知是泥还是血。
她爬起来又去提水行走缓慢,反反复复,明明冷的嘴唇发紫,那纤细的手臂还要去寒彻刺骨的河水用木瓢舀水。
“这是在干什么?舀那么多水干嘛?”一个刚来的仆人看到不解发问。
“嘘。兰姑姑让她舀一百桶水。”
一个胆大有资质的初府老人眉姨蹙眉,直戳戳地怼:“分在兰姑手下也是倒八辈子血霉了。对一个病人克扣炭火和粮米,寒东腊月天的穿春衫去河边舀一百桶水。”
其他胆小懦弱的仆人听到这句话,马上低着头各干各的事了,谨言慎行是初府的规矩。枪打出头鸟,谁都不想落在兰姑姑手里。
眉姨见宋诗白实在可怜,放下手里的事想去帮帮她。
宋诗白抬起头,眼睛有点红通通的,像只小白兔,摆了摆手低声道:“不用啦不用啦。被兰姑发现就不好了,不连累你了。”
声音怯生生的,如羽毛拂过心尖,引人怜爱。众人无声的叹了一口气,造孽啊。
宋诗白一步一步吃力的扛着木桶,步步朝小院走近,手臂因为绷紧神经而酸痛不已。
【滴滴。任务来了,小宿主。】
小光球欣喜地说,围着宋诗白团团转。
【保护任务:救下原本在清浔河溺水身亡的初家二小姐初锦觅】
宋诗白握木桶的手缓缓垂在一侧,表面看起来沉稳内敛,墨色的眸子藏住心扉的喜悦。机遇来了。
初家是现在府里当家的是被百姓誉为“常胜将军”的从一品将军初荣英,也就是初锦觅的父亲。
初荣英是个武痴,不喜宅院之争,不喜男欢女爱。因为两家有恩情,又是青梅竹马水到渠成,初荣平娶了安和府的嫡女林昭华。
初夫人给初家生了一子一女。女孩叫锦觅,儿孩叫平云。
三千繁花似锦觅,鲜衣怒马踏平云。
暮暮朝朝,岁岁年年。
初夫人的祝愿美好,但可惜初锦觅先天迟钝,心智还是五岁的孩童,是一个痴愚懵懵懂懂的小傻子。
在寒东腊月的时候,小傻子冻死在清浔河里,被捞出来的时候尸体已经被水泡膨胀了,尸斑浅淡。原本体弱多病的初夫人深受刺激,一病不起了。
宋诗白唇角笑意愈盛,救下初府受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千金,这个恩情还不够离开这破梨香院吗?
一走进小院,她紧紧攥着木桶把手的手一松,木桶沉重的下坠。刚刚还楚楚可怜的宋诗白用脚尖不偏不倚踢中木桶的中心位置,哐当一声木桶滚落在地,倒了一地的水。
妈的,谁还愿意受这气。
凝固的月色长眠在夜色中,月色朦胧,夜色暗藏汹涌。星子密密麻麻相拥成一条浩瀚银河,银河的光芒倾泄在清浔河。两条银河像是在相拥,一条从天落下眷恋,一条波光粼粼带着留恋。
徐徐晚风,侧耳只听到虫的喃喃低语。披着被褥的宋诗白不耐烦紧锁眉头一步步走的很匆忙,左手拿竹杆,右手拿着一个大木桶,木桶里面放一盏竹条编织的灯。
【宿主,你好像个来叉猹的。】
把被褥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张脸的宋诗白挑了一下眉头,面无表情拿着竹竿去戳小光球:“滚。”
等待已久的她终于听到了想听到的声音,一声声细微的扑水声和挣扎声。
工具齐全的宋诗白放下木桶,提着灯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她看到小小的影子在水上浮上浮下,吐出一连串的泡泡,看上去吃了不少水。
宋诗白把提前绑好绳子的木桶浮在水上,用竹杆一点点推木桶,木桶最终被推到初锦觅身边。
她动作很娴熟迅速,仿佛排练了无数遍一样。若有人看见,就会觉得女孩带着这个年龄没有的沉稳和淡定。
实际上,宋诗白头顶一个大白炽灯,亮得衬得宋诗白像个没头发的和尚,佛光普照。小光球嘟着嘴坐在宋诗白头顶摇摇晃晃自己的小翅膀,为宿主加油打气。
【宿主好棒!我们准备这么充分,必拿下!】
小光球略微动了,像只摇晃尾巴的狡黠小狐狸,略微得意。
人和球在互相吹捧中渐渐迷失自我,看着远处水雾弥漫的河水上的小黑影就像看到触手可得的机遇和金光闪闪的小元宝。
然后在一片期待的目光里,小元宝手抓住了木桶外侧,也不爬上去,像得到安全感死死抓住浮木。
溺水之人是抓不住浮木的,胸闷气短的“小元宝”最终垂下手臂慢慢下沉到水里,木桶也倾泄装了不少水。水面只留下一触即碎的水泡。
小光球目瞪口呆地看着水泡。
【宿主,她好笨哟。笨死了。】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宋诗白脱下被褥,干脆利落地挽上裤脚和衣袖,露着过分纤细的四肢。她没有一丝犹豫踏下冰河,像一只绷紧的弓箭,端直了燕尾雪发如飞电。
刚融,河水刺骨,星子落在河里像訚吻大船的小鱼。很冷很冷。宋诗白每个关节都僵硬住了,感觉血液都要凝固了。
她游到河中心,憋着气潜到水里扯开缠绕初锦觅的水草,抱着初锦觅缓缓游来。她轻轻的吐出了一连串的小泡沫,如鱼得水,泛起的涟漪淡淡。
来往如梭,转瞬即逝的“小鱼”浮上岸。宋诗白用手指放在初锦觅鼻下感觉到还有鼻息,就把半昏迷的初锦觅丢一边,打着哆嗦给自己盖上被子。
小光球不解。
【我们现在不应该把这笨丫头送回去吗?】
眉间垂着湿发的宋诗白闷在被子里浑身发抖,眼皮越来越沉。不急,这个笨丫头要是不记得自己,就功亏一篑了白淌这混水了。
月亮碎落,落日余晖融化徒留满天霞,霞彩映照这缥缈的人间。她们在河边一隅,坐等日夜更替,坐等朝夕携曦光入潮水。
闭着眼的宋诗白突然感觉有一只小手戳了一下自己的脸,冰冰凉凉的。宋诗白知道是初锦觅醒了,但她没有抬眼,因为额头越来越滚烫。
“救命恩人,你死了吗?”一个甜甜的,带着麦芽糖的声音响起。
宋诗白皱了一下眉头,那双不安分的小手又戳戳点点。宋诗白忍无可忍抬起头。
扎着髬髻的初锦觅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栩栩如生的襄着兔子毛的斗篷乱糟糟一团污渍,里面粉嫩绣着朵朵桃花的对襟湿透了。
初锦觅粉妆玉砌的小圆脸带着婴儿肥,眼睛弯弯像月牙,笑得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齿和甜甜的酒窝:“你还活着呀。”
宋诗白眼波尚未掀动,二话不说就把被子盖在出锦觅身上,将她打横抱起:“小丫头,你三更半夜来这里干什么?”
肩头上的小姑娘闷着被子,声音隐隐约约听不太真切:“来扑蝴蝶的。她们说这里有大翅膀,彩色的流蝶。我想扑蝴蝶送给哥哥当生辰礼物。”
宋诗白觉得好笑,蝴蝶冬天不冬眠,但是彩色的流蝶她从未在清浔河看见。她温声细语:“是我在河边听到你呼唤声被吸引过去,然后救了你。我叫宋诗白,是梨香院的丫鬟。我现在把你送回去好不好?”
初锦觅傻傻怔怔的,似乎还在吸收信息。宋诗白好脾气地忍受身上磨磨蹭蹭的小丫头,循循善诱,着重介绍自己的身份。
天边一点点变红,地上的影子被拉的老长,飞絮似乎带着光飘拂在她们身边。宋诗白步步缓慢,从杂草丛生到繁花似锦的小院,她对初府的地形位置了如指掌。
府邸的规模很大,亭台楼榭,廊回路转。园里的古木参天,各样奇珍异草,仿佛置身于山水之间,令人回味无穷。初锦觅居住的小院是繁花院。小院大门打开,灯火阑珊嘈杂的声音一阵又一阵,仆人焦急万分到处走动。
宋诗白把小姑娘放下来,瞳孔微缩,那双黯淡的眸子亮了一瞬,又很快熄灭。她站门口,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一人。
那人,披着黑色裘衣,长长的头发被银冠束起。他背脊挺直,恍若凌霜傲雪的青竹。喧闹环绕中,那背影一点都不显得单薄。他单单站在那里,贵气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妈的。那傻丫头走哪去了?”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挑逗肩上的白腰文鸟,听着小鸟的叽叽喳喳声越发来了兴致,看上去一点都不为走丢的妹妹焦急。
灯光满辉流落,那不是一个芝兰玉树,光风霁月的小公子。是一个贵气十足的富家子弟。
不用反过头,宋诗白都能勾勒出他的眉眼,想象他怒火中烧的模样,冷漠无情的模样。哪怕是开心还是难过,宋诗白都想象的到。只因为他是初平云。
她将身形掩在黑暗中,看了看初平云的含羊毛的呢子,低头看着自己。
步衣湿哒哒地贴在肌肤上,泥点的破步鞋还露出脚的大拇指。脚拇指偷偷往里缩了缩,显得欲盖弥彰。
狼狈不堪的宋诗白松开紧紧攥初锦觅的手,这是最好进去邀功请赏的机会,可她不知道为什么退缩了,甚至打算离开。有一种深深的挫败和无力感。
你上辈子不给钱的嫖客披貂毛锦衣玉食,而你大街乞讨没鞋穿。搁谁谁都有点难堪。
她低下头:“初锦觅,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初锦觅懵懵懂懂地看着她,抬头看这个并不好看的大姐姐。脸凹陷下去又瘦又脏,像一个吃不饱从地狱爬起来的鬼面獠牙。
初锦觅思考了一下:“梨香院的。。。瘦脸长鬼!”
宋诗白紧压着火气,看上去很想把初锦觅再扔回清浔河。旁边的小光球瑟瑟发抖,不敢说话,宿主真的很在意容颜诶,重生了第一反应就是生气自己丑。
算了。跟个笨丫头计较什么。
宋诗白猛的将小丫头推进院子,“咯吱”一声,众人瞪大眼睛望着初锦觅像在狗命保住的自己。
仆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天亮小姐没找到自己就会人头落地,纷纷感叹自己死而复生。被众星捧月的初锦觅看向门口,门口空空如也。
“小姐。喝了姜茶,驱寒祛湿。”小丫鬟恭恭敬敬捧上琉璃盏。
奢华的软塌上,裹着毛毯的初锦觅望着太医和一脸焦虑的阿娘,嘟着嘴一脸抗拒:“我才不喝这么苦的东西。我要吃梨花酥。”
初夫人一身浅蓝色蝶恋花绣罗裙,带着大家闺秀独有的优雅秀美,挽着头别着铃兰簪子,流苏摇摇欲坠。几缕薄薄的头发散下,显得温柔可人。柳眼女子似幽兰,气质清雅尘不染。
“你跟阿娘说,是怎么跑到那里去了。不说,再也吃不到梨花酥。”
初锦觅“哼”了一下,小脸扭曲成一团肉包子:“都说了好多遍了。我去给哥哥扑七彩流蝶,然后掉在大河里了。”
“再然后?”初锦觅歪了一下脑袋,神神秘秘地说。“我就被瘦脸长鬼救了,虽然长的可怕但是个好鬼!”
初夫人被她逗笑了,捧着手帕不轻不重弹了一下初锦觅的脑袋:“你呀!”里屋炭火烧的红通发热,欢声笑语一片。
出来的初夫人脸色瞬间变了,捧着手帕咳嗽了几下,眉眼层层带着攻略性:“锦觅定是被人教唆的。还敢动到锦觅头上,真是胆大妄为。繁花院的丫鬟一个都别留!”
初夫人的贴身丫鬟咽了一下口水,冷汗涔涔:“是。”
河边,宋诗白又捡起了大木桶和被褥。意识模糊的她步伐越来越沉重,额头越来越滚烫。明明烫的像四月缭烟四起的火,可四肢却冰冷得要命。那一团烈火越烧越旺,直冲云霄。
意识模糊的她跌倒在地。鼻子正好撞在地上,两行血哗啦哗啦流,剧烈的疼痛感使她脑袋清醒了一点。
爬不起来的宋诗白拿着衣袖去擦,血掉到嘴巴上,下巴上。衣袖上满是粘稠的液体,但脸却擦拭越脏,看上去各位悚人。
她摇摇晃晃想站起来,但失败了。
宋诗白抱着腿,腿上的伤势还姑且不知,刚开始闷痛,现在感觉神经慢慢麻木了。她抱着腿大口大口喘着气,手掌贴紧自己的伤口轻轻揉搓,尽量用疼痛自己恢复理智。
缓了一会儿,站起来了。摇摇晃晃的她抱着木桶和被褥,举步维艰。
宋诗白笑了一下,带着不屑和讥讽,好像在打趣自己:“这下是真发烧和真摔跤了。可能是装遭报应了吧。”
初锦觅说的对,确实是一只血淋淋像从黄泉回来面目全非的鬼。可也不对,这分明是一只可怜,无人庇护的恶死鬼。
回到梨香院。被褥本来就薄,浸了水之后发出潮湿的味道。在漏风的破屋,这种情况就比枕风宿雪好一点。
归来不堪的宋诗白换了一身衣物,她只有两套衣服,都是别人不要的破布自己裁制而成的。可是被褥,她只有一套,已经睡不了。宋诗白把被褥卷起来丢在地上,然后躺在冰凉还带着倒刺的木板床上,蜷缩成一团闭着眼睛睡着了。
小光球垂头丧气。它真的好想上去抱抱宿主,却无能为力,它干涉不了外界。
宿主睡的很沉,难受得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的小猫,五指死死抓着薄薄的被褥。她的额头通红,脸色露出不正常的酣红,唇却苍白无力。
“滴答滴答。”小光球刚开始以为是屋檐的水滴 。
小光球惊奇地发现,它的小宿主在无声的哭。这个骄傲的像个小凤凰一样的,被打被欺负,辱骂的,下冰河甚至跌倒都一声不吭的小宿主居然会哭。
刚开始是浅浅细细的泪痕,到最后,泪珠慢慢变大,一滴滴珍珠滴下来。她的眉间像落着雪和抚不平的万千情愫,嘴唇微微嚅动像是在喃喃自语。
小光球刚开始听不太清,听了好几遍再听明白了。
她说:“为什么每次见到你,都那么狼狈。”
“为什么我永远一无所有。”
台词是在生气自己的无能,质疑自己的失败。明明是一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话,可小光球却听不明白里面的情绪,没有生气只有叹息。
落落冰川流转百川。苦涩又卑微。数不尽的孤独和落寞最后化为简简几句话。咸咸的,比眼泪和鲜血还苦辛。
【宿主,你以后会拥有一切的。现在穷,以后就富可强国!现在丑,以后就美若天仙!】
【所以不要躲在梦里偷偷难过啦。】
小光球趴在沉睡的宋诗白身上。它只是虚无没有力量的一团光球,不能去干预这个世界,只有宿主能感知触碰自己。
小光球用小翅膀擦拭着宋诗白的眼泪,虽然擦拭不了。可它还是小小翼翼的,企图用自己微弱的光芒温暖宋诗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