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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书一走,谢父毫不客气地走进办公室,嘴里嘟囔抱怨道:“小宝,你是不知道你二嫂多埋汰,浑身臭烘烘的,她跟在我后边,我都不好意思说她是我侄媳妇儿。”
“瞧见人远远的躲,生怕被人闻到那股臭味,在背后说闲话。”
“工厂最近不是生产了有香的香皂吗?就那种茉莉花香的,给你二嫂整一块。”
周春花听到谢父的话,脸涨得通红。
小叔,虽然你说的是事实,但请不要这么大喇喇地说出来好么?
她是年轻媳妇,要脸。
在猪肠待久了,习惯了这股臭味,她确实不觉得臭,也就回家路上一路见人捂着鼻子,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的味道散不去,明明回家之前,她特意用香皂从头到脚洗了一遍。
旁人捂着捂着,周春花瞧习惯了,脸皮反而厚了,无所谓了,反正臭不到她。
但听到谢父这么毫不遮掩地指出,还是羞窘得不行。
但谢父是长辈,小姑子又送她去学习了养猪技术,她忍。
“爹,你怎么能这么说?这不是臭味,这是二嫂的功勋。咱们只闻到这隐约的臭就觉得受不了,二嫂可是在比这臭无数倍的猪肠待了将近两个月,二嫂学成归来,是咱们大队的功臣,咱们公社的功臣。”
周春花低下的头,高高抬起。
就是。
谢父懒得听谢颜玉这些话,只道:“管他功勋还是功臣呢,给你二嫂整一块带香的香皂是正经。年轻媳妇儿身上带着这股散不去的臭味,像什么话?你二哥还没孩子呢。”
虽说二虎不是那种肤浅的人,但臭烘烘的媳妇,抱着也没欲..望.吧。
大哥家的孩子里他就瞧得上二虎,偏生二虎最是不顺,老大是长子被他爹他哥瞧重,老三是幼子得他大嫂疼宠,就只老二中不溜求,得到的关注最少。
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二虎最是沉稳老实话少干实事。
好不容易结了婚,还是娶的心上人,偏偏结婚几年就他没孩子,夫妻俩在家里都抬不起头。
“行,等晚上我给二嫂送过去。”
沈言书之前用新配方做了小样,小样成功后,就当做福利,给厂子里的正式员工分了。
谢颜玉手里,每款香皂都有一块。
她视线扫过二嫂泛油的皮肤,有了主意。
与谢父说了会话,谢颜玉带着谢二嫂前往大队办事处找大队长。
大队养猪一事,少不了与大队长知会一声,虽然第一年养猪厂会挂在香皂厂之下,但之后会还给大队,故而第一年养猪场的技术员、员工,都不算香皂厂员工,而是算社员,赚的是公分。
且得与之前队里养的猪,合并在一块。
这些,都需要大队长参与与管事。
大队长乐得参与进来,香皂厂这边出钱修整乡绅别院,又会将大队的猪接过去养,大队这边赚了大便宜,毕竟明年这院子就归属大队了。
他乐呵呵地跟谢颜玉保证,这事交给他,保管做好。
谢颜玉没多说什么,大队长要是个聪明的,在养猪场的建成过程中,自会参考谢二嫂的意见。
她笑着应,“那养猪场就拜托大队长了。”
大队长的速度很快,当即就载着谢二嫂前往谢家村,找谢家村村长商议建养猪场一事,谢颜玉则回香皂厂。
晚上,谢颜玉拿着兰花香清爽型香皂前往谢家,将香皂递给谢二嫂。
周春花瞧见香皂,脸颊又红了。
这无形中又在提醒自己,她有多臭。
谢过谢颜玉,周春花迫不及待地去烧水洗澡。
谢大嫂坐在谢颜玉身边,讨好地问:“五妹,我爷爷留下来的养茶心得,我学得差不多了,你什么时候也送我去进修?”
谢颜玉道:“我已经找了省农研院的养茶专家,不过那个养茶专家在丰县那边的茶山,暂时抽不出空过来,等那个专家来咱们茶园了,你跟在那专家身后,多听多学,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那个专家。”
“他是个老学者,最喜好学的人,你只要肯问肯学,他不会吝啬教你,你抓住机会,学到了就是自己的,等专家走了,茶园就交给你打理。对了,别忘了找专家要个联系方式,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找他问。”
谢大嫂高兴得不行,喜谢颜玉说话算话,将她的事记在心里,没有敷衍她。
至于谢颜玉说的暂时抽不出空,她忽略了,只听到等那个专家过来,她就能进修学习。
“谢谢五妹。”谢大嫂将自己快一岁的孩子塞到谢颜玉怀里,“五妹五妹,快看看你侄儿,长得多像你啊,沾沾姑姑的聪明气。”
谢颜玉盯着怀里细长眼的侄儿子,失笑。
她眼睛才没这么小。
大伯娘的小眼睛基因可真强悍啊,虽然是隐性基因,但大儿子和二孙子,眯眯眼和她如出一辙。
她抱了片刻,将小孩子塞回谢大虎怀里。
自己儿子自己抱。
谢大虎抱了会,又想塞回谢大嫂手里,谢颜玉眉头拧了拧,问:“大哥,你怀里有火,会烫着二狗还是怎么着,就这么抱不住?”
谢大哥往外松的手,缓缓收回,谢大嫂去接孩子的手,也跟着收了回去。
她朝谢颜玉感激地笑了笑。
在家里,抱孩子就是她的活,她抱得手臂酸痛,也没人接手。
她习惯了,但忽然有人为她撑腰,莫名的感觉萦绕心头。
谢三嫂瞧见这一幕,将怀里的小孩塞到谢三哥怀里,谢三哥往回塞,不解地问:“给我干什么,我又没奶给他喝。”
谢三嫂假假地笑,“他现在不喝奶,想要爹抱。”
谢三虎低头,正好宝宝朝他笑,露出上下八个牙齿,谢三虎的心一下子软了,“哦哦”地出声,“三狗想爹爹了,爹爹也想爹爹。”
谢颜玉在谢家坐了片刻,谢爷爷敲着烟枪开口,闷声开口,“小宝,你大哥几个,和你是一家人,你现在出息了,拉拔下家里兄弟。娘家好了,婆家才不敢欺负你。”
谢颜玉听得腻歪,不做声。
谢奶奶开口道,“老头子,你糊涂了,走,进屋去,该休息了。”
谢颜玉暗道,还是奶奶通透。
她哪里没拉拔娘家?
她送二嫂去学养猪技术,让大嫂学种茶技术,让三嫂读初中,待她初中毕业招进工厂,不算拉拔娘家?
难道一定要给三个虎兄弟工作,才算拉拔娘家?
难怪她爹娘不想回来呢。
没意思。
谢颜玉没多待,回周家了。
*
农村消息传得快,大队长那边要再选和睦之家的事传出,乡里乡亲就知道香皂厂又要招工了。
谢颜玉从香皂厂至回周家村路上,一路有人碰到就问此事。
村落不在路边的,专门派了人守在路边,村落在路边的,更方便了,瞧见谢颜玉直接问。
谢颜玉骑车速度没停,只口中应道,“对,要再招工了。”
得到准确消息的乡民十分欢喜。
欢喜之后又为难。
哎呀,家里没有初中生啊。
早知道当初就不嫌那些赔钱货读书费钱,不让她们去读书了,早知道初中生会有这般造化,当年就该压着她们读书,读不进去就打,怎么着也得混个初中毕业回来。
家里有初中生的,禁不住挺直腰杆。
当初骂他家脑子有泡,送赔钱货去读书,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现在一个个都羡慕他们家了吧?
幸好东挑一个西挑一个,个个都不合心意,女儿还留在家里。
又想起这段日子,家里人都和女儿学文化,都改了爆粗口的毛病,也不和外人对骂对打了,这次和睦之家该有他们了吧?
这些人的盘算与懊悔谢颜玉并不知道,也不在意,她回到周家,见周大伯和周小叔一家都在家,有些奇怪。
不年不节的,怎么聚在一起?
这个年代家家户户都很不容易,没谁那么不懂事饭点去别人家逛,哪怕那是亲兄弟家。
周大伯和周小叔这个时候还在周家,估摸着要在周家吃饭。
是为着招工之事?
谢颜玉心底疑虑,面上未露半分,笑着打了声招呼。
谢三婶笑着应和道,“颜玉回来了,是咱们家的麒麟子,打眼一瞧,神气得很。”
谢颜玉抖了抖不存在的鸡皮疙瘩。
谢家人都不这么夸她。
坏了,是冲着她来的。
她去锁自行车,嘴里道:“夸张了夸张了,三婶家的荣华也神俊。大伯,大伯娘,三叔,三婶,你们也是过来问招工的事的?”
郑蔓蔓起身应道:“嫂子,今天是奶奶的生日,还是六十九这样的大寿,爹就请了大伯和三叔一家一起为奶奶庆生。”
中国有过大寿的习俗,男人六十,女人五十九岁,就会开始办大寿,之后每长上十岁,再办一次。
当然,这是有条件才会如此,没条件,再大寿也寻常。
今年本来也打算如此,但郑蔓蔓听到周父说今天是娘生日,你提一些肉送到大伯家,又叹了一句,今年娘六十九,若换个年景,还能办个席热闹热闹,可惜现在只能悄默默的,娘一辈子都没办过大寿,都是当儿的不孝。
她心思一动,劝说道,“爹,请大伯和三叔在家聚一聚吧,虽然不能办席面,但自家吃个饭,热闹热闹,奶奶也是高兴的。”
周父瞅向周母。
周母瞪他,“瞧我做什么,还不过来烧水,娘过寿,一点肉怎么像样?蔓蔓,你去山上看看,昌华下的套子里有没有野鸡兔子,再去公社瞅瞅,买点鸡蛋糕回来,你奶奶就爱吃这一口。”
“原来是奶生日,难怪我说今天怎么福星高照,原来是沾了奶这寿星的福气。”谢颜玉走向天井,桌上摆放着瓜子花生之类的小零食,周家的媳妇儿坐在桌边吃。
瞧见谢颜玉过来,大伯家的二嫂子给她让开一个位置。
谢颜玉坐下,她给谢颜玉塞了一把瓜子。
这个年代能聊的事少,大多是家长里短,谢颜玉抓着瓜子吃得津津有味,聊着聊着,她们就聊起这次村里谁家能得和睦之家的荣誉。
谢家在香皂厂发展成百人厂之前,是不参与招工的,怕旁人说闲话,香皂厂的香皂质量好,香皂厂明着瞧有前景,现在看来是红旗公社的招牌,未来说不定县里的招牌都能竞争一下。
周大伯不允许家里人的私心,毁了香皂厂的前程,也毁了谢颜玉的前程。
因此她们也就闲聊,没想着自己家能评上。
郑蔓蔓在旁开口,“大伯家和三叔家的家风也很清正,评上和睦之家的可能性很大吧,大伯家的丽华,三叔家的喜华,都是初中生,进厂的希望很大呢,你说是不是,嫂子?”
大伯家和三叔家的丽华喜华望向谢颜玉。
之前被她们爹压着,她俩没敢生心思,郑蔓蔓这话一说,难免生出妄念。
虽说她俩目前的活不重,家里也不指望她们赚工分养家,但谁不想进厂当工人呢?
当工人多骄傲啊,穿着簇新的衣服,骑着自行车去上班,阔气。
她们去县城的时候,不知道多羡慕城里那些骑自行车的女孩子,若她们能进厂当工人,就不必羡慕了。
至于那些媳妇儿,她们没想法,她们学历达不到,目前自学初中课程。
大伯娘瞧了郑蔓蔓一眼,开口道:“蔓蔓,我和你小叔家不急,工作先留给更需要的人。”
周丽华和周喜华眼底的光暗了下去。
大伯娘说话,还是挺有份量的,她反对,这事基本上没有转圜余地。
郑蔓蔓继续道:“大伯娘,我知道你们担心旁人说嫂子徇私,但丽华和喜华如果是按照规矩进厂,谁也说不出个不对吧。”
“咱们不利用关系欺压其他别人,就是公正了,还要因为咱们有关系,反让给没关系的人,这是什么道理?城里那些厂子招工的,个个将招工消息藏着掖着,就收厂子子弟,怎么不怕旁人说他们徇私?”
“只要咱们行得正,站得稳,不怕旁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