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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竹林 ...

  •   暮色吞云,夜色蔓延。单秋朔对夜的印象一直很不好,尤其在冬天,寂静的幽与暗、冷与寒混为一滩水,像是一头饕餮巨兽要把他吞噬在黑暗中。
      在夜幕中,单秋朔总习惯于蜷缩在墙体不起眼的一角,他身上穿着不蔽体的薄衣衫,幸运的时候,肚子里会有半碗喝剩了的粥,瑟缩在冬夜的寒风中,总觉得自己活不过下一秒。
      单秋朔一直觉得自己命很硬,他之前的主人喊他“杂碎”,说他是一条命硬的小畜生,其实说得挺对的,他就是命硬。三天没吃一口饭,饿得两眼发黑,胃部像是有亿万蚂蚁在啃食的时候他没死;在街上行窃被人当场捕获,一群义愤填膺的大人把他推搡到地上拳打脚踢的时候他没死;跟野狗抢食,被野狗撕咬的遍体鳞伤只剩下一口气的时候,他依旧没死。
      他有着惊人的恢复力,只要能吊一口气,不需要吃药,他就能在几天的高烧昏厥后,自己主动地醒过来。大概是他上辈子杀人放火,作恶太多,所以阎王不肯轻易收了他,必要他在人世间遭受种种磋磨苦难来赎罪。
      单秋朔觉得自己的人生只用一个词来形容:难如愿。他想要的从来得不到,所以他从来不奢望什么,这次来长白的门徒选拔,本来也没有报太大的希望。
      只不过是因为当初那个执剑的少年太过耀眼了,他妄图想再窥一窥那个少年的光芒。
      如果能在背后偷偷看一眼,那就够了……
      哪曾想上天像是想要捉弄他一样,那个光芒万丈的少年居然主动要做他的师尊。单秋朔觉得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像是踩在棉花上,他从来都没有受过上天这么大的恩赐。
      以至于有人叫他的时候,他都没有听到。
      “喂,小子,喊你呢!听不见吗?!”
      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了单秋朔的思绪,单秋朔下意识地抬头,尚未看清来人,肩膀就被人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一时间脚步不稳向后倒退,右手胳膊肘处恰好磕到了梨花木方桌的桌角,恰好那里又有旧伤未好,剧痛传来,单秋朔忍不住地嘶了一声,方才看清眼前的来人。
      是一群约莫十岁左右的少年,均穿着月白与深蓝相间的长白校服,广袖宽袍上绣有飞鹤展翅,衣摆处流淌着祥云纹路作装饰,腰间束着象征弟子身份的腰带,腰带底色是素雅的白色,不难看出是一群刚刚入门的低阶子弟。
      “你耳朵聋了吗?喊你听不到吗?”
      领头的人明明是男子,下巴却极尖,高颧骨,整个人便呈现了一脸的“鼠”象,显出了尖酸刻薄之态。此人名叫庄茹文,是庄鸣的亲侄子。
      因为这次庄鸣是主考官,借着舅舅的一手打点安排,庄茹文虽然天赋并没有那么出众,但也通过了长白门徒的选拔,成了长白的正式弟子。
      庄茹文对单秋朔印象很深刻,这个男孩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每轮考验都是第一,还远远甩出第二名一大截,天赋出众得惹人眼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舅舅庄鸣把单秋朔从名单上剔了。
      当初知道单秋朔不能被录用的时候,庄茹文内心其实是十分窃喜的。你天赋再高又如何,还不是不能拜入长白,是个落选的可怜虫。
      谁知道这个可怜虫居然被上天垂帘,段小公子段不敏居然要收他为徒!
      庄茹文说不嫉妒是假的,段不敏是何等出众的一个天之骄子,虽然现在的金丹品阶并不太高,修为比起长白长老也有些差距,但是以段不敏的天赋,日后必成大能。
      最主要的是,段不敏是长白的少尊主,未来的长白掌门,如果能拜入他的师门,未来在长白的地位已经显然易见了。
      庄茹文嫉妒的牙痒痒,又得知单秋朔居然跟他分到了同一个寝房。这个街头的流浪儿,也配跟他庄少爷住同一个寝房?!

      长白派坐落在连绵的三座高山上,三峰高耸入云,巍峨耸立,呈现着“低,高,低”之势,名字分别叫云沧峰、川松峰和宁宁峰。
      云沧峰是内山,宁宁峰是外山。长白的主殿则坐落在中间的川松峰上,负责接待其他仙门百派以及商议门派重要事物,长白的百年牌匾也挂在这里。
      云沧与宁宁分别位于川松的两侧,外山宁宁峰上奇珍异草丰富,生活着各式各类的飞禽鸟兽;内山云沧峰则相对幽僻,有许多浑然天成的山洞散落在四面八方,山洞内是闭关独自修炼的绝佳好地方。
      长白的各长老也都依照着自己的喜好分居在云沧与宁宁两峰上,譬如段不敏的那个奇葩师尊悬壶长老,喜好研究些花花草草,于是带领自己门下的徒弟们当仁不让地霸占了宁宁峰的一方土地,还暗戳戳地占用了隔壁乐湛长老的三亩地。亏得乐湛长老脾气好,自己闷声吃下了这个哑巴亏,并不计较。
      长白弟子就没有那么多自由选择权了,尤其是低阶弟子,他们大多是随机分配的,居住在内山还是外山全靠天意。只有拜门派内长老为师了,才能跟着长老住在长老门下的弟子房中。

      庄茹文庄少爷从进到自己的寝房开始,就是千般挑剔,万般地不满意,觉得屋子太简陋,配不上他金尊玉贵的身体。
      当他得知自己和单秋朔分到同一个寝房后,不满意程度达到了峰值,专门跟单秋朔挑刺找茬来了。
      庄茹文的舅舅是考官庄鸣,他本人出手又颇为大方阔绰,因此在新拜入门派的低阶弟子中很有话语权,是这一群弟子中的“领头羊”。
      “听不见我说话吗?你!”
      庄茹文抱起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单秋朔,嘲讽道:“像你这种垃圾也配来长白山?噗嗤,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单秋朔的右手肘被撞到了桌角,剧痛难耐,他意识到自己那里结的疤又被撕扯开,疤下露出血淋淋的肉被衣裳的粗布料子磨蹭,疼的他几近麻木。
      单秋朔并不答话,很沉默地扫视了一圈,发现刚才去内务堂领被褥的庄茹文少领了一床被褥。
      没有被褥的那个人是谁,结果显而易见。
      庄茹文并没有得到回应,有些羞恼,上去推搡起单秋朔:“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哑巴了?”又嘲讽道:“像你这种人还想攀附段小公子?脏了段小公子的手。”
      身后少年纷纷附和,嗤嗤笑道:“怎么这么没有自知之明,段小公子也是他能攀附的人?笑掉大牙了啊。”
      “他凭什么来长白啊,也就是因为段小公子心善,可怜他。”
      “痴心妄想,这种人也配修仙?这种人连给我们提鞋都不配……”
      ……
      刺耳的嘲讽声传来,单秋朔并没有理会,他只是觉得很饿。
      他今天从早到晚都没有吃过饭。
      这些人都是一些不知人间疾苦的少爷,他们误以为尖酸刻薄的言语是对一个人最大的伤害和侮辱。但其实在饥饿、寒冷和伤痛面前,语言伤害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当一个人真正经历过饿得树皮都恨不得掰成三块吃的时候,那点可怜尊严在那人面前,就成了可有可无的东西。
      尊严填不了肚子,也抵挡不了寒冷,远远没有一块馒头来得实在。
      这时候一位小徒弟挎着藤木编的食盒走了进来,他刚帮一舍的人从饭堂拿晚饭刚回来。
      长白饭堂大娘今晚蒸的包子,食盒分为两笼屉,上面盖着白色的蒸布,每一屉都挤满了色白面柔的大包子,圆鼓鼓的模样十分讨人喜欢,正往外散发着顶诱人的香味。
      香味四溢,吸引了少年们的注意。单秋朔控制不住身体反映,很没出息地咽了一口口水,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他之前有幸吃过包子,热气腾腾,咬上一口,口感柔软,油水汪汪,那肉和菜的香味刺激着味蕾,在舌尖上跳舞,让单秋朔第一次有活着的感觉。
      单秋朔没吃过比包子更好吃更美味的东西了。
      庄茹文离得近,听到了单秋朔肚子发出的那声咕噜。他眼睛一转,招手让拿饭盒的小徒弟凑近,掀开蒸布伸手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包子,递到单秋朔面前,声音中包含着讥讽的意味:“想吃吗?”
      单秋朔并没有接,双手垂在两侧,也不接话。
      空气沉默了一瞬间,庄茹文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复,有些恼羞成怒,把拿的包子几乎怼到了单秋朔的脸上。
      庄茹文嘲讽道:“没吃过包子吧?废物,这样,你给哥几个学几声狗叫,这个包子就归你了。”
      单秋朔扯了扯嘴角,感觉眼前这个小少爷档次未免太低。其实像他这种在生命线上苦苦挣扎的人,街头上流窜的混混,手段卑劣到为了生存无所不用其极的恶徒,最不缺的就是尊严,最可以不要的就是面子。
      别说学几声狗吠了,就算让他在地上趴着演狗,饿到极致了他也能做出来。
      如果那个少年没有收他为徒,那么单秋朔并不会在意这一文不值的尊严。但是现在不一样,他可以不要脸,但不能丢了段不敏的面子。
      段不敏肯收他为徒,就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
      单秋朔抬手,扼住了庄茹文的手腕,抬眼看他:“不用了,放开。”
      庄茹文一时间惊愕,他没想到眼前这个比他小好多的男孩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手腕劲大到他一时间无法挣脱。
      男孩看他的眼神很冷,没有他想象中的怨恨和不甘,只有冷意,在这种目光注视下,庄茹文一时间觉得自己像一个可笑的小丑。
      这不是属于一个小男孩的眼神,他认识的同龄人中都没有人有过这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眼神。庄茹文一时间被镇住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包子从手上滚落到地,雪白的面皮上沾了灰尘,看上去可怜兮兮。
      单秋朔低头看了一眼滚落的包子,松开了扼住庄茹文手腕的手,还下意识地拍了两下手掌,像是要把什么脏东西拍走。
      这个行为着实让庄少爷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庄茹文回过神来,恼羞成怒:“瞪谁呢?废物,垃圾,谁允许你瞪我了!”
      庄茹文两步又走上前狠狠地推搡了一下单秋朔,气急上头,什么都忘记了,怒道:“你给我滚出去,像你这种废物也配跟我们住一间房?脏了这里的空气。”
      *
      单秋朔漫无目的地走在外山宁宁峰上,夜已经很深,今晚头顶挂着的一轮圆月,把隆冬深色的夜照的很清浅。宁宁峰上的泥土松软,单秋朔深一步浅一步地走,在身后逶迤了长长的一串脚印。
      他懒得跟庄茹文争吵,因此主动出门寻个清静。
      远处好像是竹林,细细密密的竹叶交织成了一道屏障阻了单秋朔的去路。松竹被灵气灌养,绿的青翠,有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好像起伏着的波涛汹涌的海。
      露宿街头对单秋朔来说是常态。单秋朔踢走了脚边的一颗石子,漫不经心地想,去竹林宿一晚吧,竹林里总归暖和些。
      单秋朔想着,走进了竹浪里,冬日的竹林依旧绿意满满,山竹林里有风穿堂吹过,竹叶被风吹动发出细密的摩擦声,沙沙,沙沙,在万籁俱寂的夜晚,显得异常明显又清晰。
      不,这不是风吹动的声音,林子里面还有人!
      单秋朔追随着竹叶摩擦声向竹林深处走去,不知道为什么,他心跳得很快,像是揣了一只不停挣扎的兔子,单秋朔甚至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嘭,嘭。
      隐隐约约已经可以听到剑划破空气呼啸而过的声音,带起的风拂过竹叶,重重叠叠的叶子便簌簌抖动起来。
      单秋朔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轻手轻脚地向声音所在处走去,拨开层叠的竹叶,眼前豁然开朗,竹林深处是一处清幽的空地,空地上有一少年在舞剑。
      彼时月亮正皎皎,洒下的月光绸缎一样很柔软的覆盖在那片前后不过百丈长的平地上,也给平地上那青衫挥剑的少年镀上了一层银辉一样的柔和的光。
      少年身姿似蛟龙,剑走翩跹,把剑舞的恣意又酣畅,剑招变化如飞雪,刺出一刹那却又疾又快,自带一股破风的凌厉之势。随着少年的剑横扫而过,竹叶纷飞,飘散在空中,如鹅如羽,落在剑尖上,遮住了剑尖如银月一样的剑芒。
      少年把剑转得酣畅,进退之中又自带几分散漫,一式舞毕,翻腕负手之时,挽剑的袖露出一截手臂,皮肤是羊脂玉一样细腻的白。
      单秋朔一时间看呆了,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舞剑的少年———正是众人口中的天之骄子,段不敏。
      美,好美……
      单秋朔没读过书,除了美想不到其他的形容词。
      他当初接触到美这个词,是在街头混混聚集在一起讨论红楼里姑娘的时候,那些人咂舌,惊叹,美,太美了,如果能搞一次,死了也值。
      彼时他蜷缩在一不起眼的角落,听着那些人兴致勃勃地讨论,他知道了美是形容一个人长得好看,却从来都没有有过美的感觉。
      单秋朔从来都没有体会过美,春花秋月,夏蝉冬雪,这些文人墨客诗文画卷里大肆宣扬的美,单秋朔从来都没有体会过。
      美这种情感太奢侈了,当一个人饥饿、寒冷,遍体鳞伤的时候,是不会有美的感受的。
      直到他遇到了段不敏,看到段不敏舞剑,少年的一颦一笑张扬肆意,光芒万丈。单秋朔才第一次,切切实实地接触到了这个词,有了美的感受。
      单秋朔的目光驻留在段不敏的身上舍不得移开,无意识地后退一步,踩断了一根竹条。
      *
      “谁?出来。”
      段不敏蓦得回头,”镪“地一声收剑回鞘,手腕翻转未出鞘的长剑便直刺声音来源处。
      他有个习惯,烦心的时候喜欢练剑,所以今晚才寻得此处清净地,想酣畅淋漓地舞一舞剑,顺带着把所有的思绪都整理一番。
      段不敏起先想法很简单,找到单秋朔,然后杀死他,阻止修真界的一场浩劫。但是当他真的遇见单秋朔的时候,才发现一切好像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容易。
      魔气是很难隐藏的,尤其对于年纪小的魔修,应该魔气外泄才对。为何单秋朔的身上,全无一丝魔气?
      难道单秋朔是中途入了魔修?不应该啊,书籍上记载魔修修炼靠的是魔气,而不是金丹提供的灵力,这本来就是两种修炼方式。
      有金丹修士中途走火入魔,成了邪修,却因为血脉的不同,永远无法成为魔修。
      单秋朔身为魔尊,无疑是个不折不扣的魔修,那为何孩童时期的单秋朔,身上毫无半点魔气呢?
      段不敏想不出来,决定暂且先把单秋朔留在自己的身边,慢慢去把真相摸索出来。
      还有一个问题,单秋朔上辈子也来长白门徒选拔尝试过吗?那他为什么不记得有这回事,等等……这次的主考官是庄鸣,那上辈子,上辈子……
      想起来了!上辈子庄鸣担任主考官那次,他因为睡过了头,索性就没去参加四年一度的门徒选拔。既然这么说,上辈子单秋朔也曾来过长白,但是由于庄鸣的暗中作梗,成了落选者遗憾离开了……
      正因为想这些事情入迷,段不敏竟然没有发现周围多了一个人,所以当听到有声音响动时,顺着本能就刺出了一剑。
      等着段不敏看清来人是单秋朔的时候,那直出的剑便已经收不住了。
      段不敏刺出的这剑本意只是警告,因为长白派的人都是修仙的,段不敏出的这剑隐藏了剑锋,并未注入灵力,来人就算接不住但本身有金丹护体,也不会受伤。
      谁能想到来人是单秋朔,这魔头现在不应该在弟子房里休息吗?!
      单秋朔尚未修得金丹,年纪又小,如果硬生生挨下这一剑,轻则出淤青,重怕是会骨错位。
      段不敏的心一时间提到了嗓子眼,谁料单秋朔反映极快,只一偏头,险险地与那胧月剑擦过,段不敏恰恰好地与单秋朔错肩而过。
      东风起,段不敏能感觉到风吹起男孩的头发拂过自己的脸颊,能很清晰地听到单秋朔一瞬间变得很急促的呼吸声。
      这情景很熟悉,段不敏回想起来了。上辈子与单秋朔决斗,与那魔头错身而过的时候,那魔头的呼吸声也在一瞬间变得有些急促。
      段不敏收剑,站定后面向那男孩。单秋朔比他矮小半个头,正仰头看向他,段不敏随口问了一句:“反应很快,会使剑吗?”
      又在心中暗自腹诽,废话,未来坐拥灭世之力的魔尊,反应能不快吗?!
      单秋朔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结巴道:“不,不会。”
      在月光下,单秋朔仰头看向段不敏,眼睛黑曜石一样亮晶晶的。男孩手指无意识地绞住了自己衣侧的一角,耳根子有些红,看上去像只不知所措的小兔子。
      段不敏嘴角抽了抽,这魔头,为什么小时候有点可爱呢……
      碎茶公子心念一动,伸手折下了一枝竹条,递给单秋朔:“拿着,我教你。“
      段不敏给自己也折了一枝竹,对单秋朔道:“以竹为剑,我教你几招。修剑道法很深,归根究底也是总结为几个字,要求出剑疾,剑式繁,用劲巧。“
      其实我可教不了你。段不敏心想,魔头,等着日后你教我还差不多。
      “譬如这一招,便是落雪九诀第一诀起始式,凌雪寻梅。”
      话音刚落,段不敏便抬手刺去,迅疾如闪电。电光火石之间,单秋朔用左手接过的竹条,一横一撇,轻轻松松地把段不敏刺过的竹条别开。
      “好快,好快。”段不敏由衷地赞道。
      段不敏嘴上夸赞,手上却并不慌乱,手腕一转竹枝便换了方向,从左翼发起攻势,竹条抖如魅影,很难辨认出真正攻击的方向。
      不会使剑的单秋朔,有条不紊地后退两步,伸肘一刹那,手中的柳条恰好格挡住了段不敏的攻势。
      段不敏:“……”
      他一直知道单秋朔有极高的修剑天赋,没想到高的他都有些嫉妒。这魔头之前从未学过剑,竟凭本能轻轻松松地格挡住了他的两招攻势。
      段不敏将枝条抽回,扔在了地上,问单秋朔:“右手怎么了。”
      他刚才就观察到,单秋朔是拿左手接“剑”,攻守均以左胳膊为主,右胳膊的伸展反而显得僵硬,像是受了伤。
      单秋朔很明显的怔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右胳膊藏在了身后,支支吾吾并未说出话来。
      段不敏皱眉,走进单秋朔不由分说地牵起了他的右手,掀开他的衣袖便能看到单秋朔右手手肘处一片血肉模糊,结下的疤尚未好全又被揭开,伤口两侧胳膊的肉已经泛起了乌青的紫色,看上去好疼。
      段不敏皱眉:“跟人打架了?怎么搞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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