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社稷-谁主江湖》暗袖V盈香

21、第十九回 如水女子 如花飘零

　　二十五年以前，当游静茹的父母初入江湖的时候，他已经是这个江湖上最有名的杀手，由玉面阎罗这个称号便可得知他当时是这样的辉煌。
　　玉面，笑面如玉，杀人的时候那一缕淡淡的笑容依旧是保持在脸上，也许那些被夺去生命的人还不知道自己的生命是怎样消失的却不得不面对自己的死亡。记得师父曾经说过，被严雄餮杀死的人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头离开身体。也正因为这样吧，严雄餮会得到阎罗的称号，不错的，这样不正是来自地府催命的阎罗，让你什么时候死就什么时候死，一刻都不会耽误。
　　很难想象这样的一个人竟然也会动情，而他动情的对象竟然会是他受雇要取性命的人。
　　何伶飘，娥眉七仙之一，爱上了不该爱的人端木瑞，一个为了金国来刺探大宋国情的探子，他对何伶飘百般讨好，这刚入江湖的女子又怎么能逃过这早就布好的情网。当所有的人都告诉她，他对她只是利用，利用她在中原江湖中的地位及人脉关系，可是她却选择相信自己所爱的人，直到严雄餮出现在她面前，带来了他的喜帖，告诉她他是端木瑞的新婚夫人请来的杀手。
　　严雄餮没有出手杀何伶飘，因为她的心随着他的到来已经死了，这样的人他不想出手，他喜欢杀人时看到被杀的人那挣扎的表情，如同一头猛兽玩弄着手中的猎物。她那毫不在意的表情让他觉得心里没有了猎杀的心情。
　　严雄餮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感觉，只是真的看着她那仿佛死亡是她最好的归属，他那颗不为任何人心软，甚至是喜欢看着人死那怨怼的感觉。
　　可是这一次他竟然会感觉心疼，真的好疼，即使是当年他亲手将自己的师父杀死他都不曾感觉到这种心疼。因为在这样的江湖里他早已经清楚地明白对人心软便是对自己残忍，为了在这样的江湖活下去，身为杀手便只有将自己层层武装起来，要不便是将自己的生命放在别人的手中。
　　严雄餮的表情让游静茹知道他真的对自己那时在那样的江湖中的生活很是厌恶。
　　“茹丫头，你知道吗？” 严雄餮掩饰不了自己难过的表情，“当我亲手将自己的授业恩师杀死时，师父脸上竟然露出很畅快的表情，现在想起来真的觉得自己生活在一个疯狂的世界里。是她，这样的一个如水一般的女子让我生命开始变得纯净。也让我放弃那个我曾经所认为正常却是那么不正常的江湖。”
　　严雄餮好象进入了自己所想的世界里，脸上的表情一半是快乐一半却很痛苦。
　　在游静茹所知道的关于何伶飘的江湖传说是她为端木瑞的欺骗而被峨眉逐出师门，最后在宋朝的边境跳崖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一个如花的女子，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而游静茹却还是选择去相信唐幽对这个故事的看法，其实那前来大宋刺探军情的端木瑞其实也爱上了这个纯净得像水一般的女子，这样的女子最是容易让那心思巧窍的男子动情。
　　可是这样的男子也怎么会为了女子放弃自己的理想，在他们心里即使是自己最爱的女人也是可以随时放弃的，只是女子自己不明白，不明白自己只是可以随时被放弃的。
　　也许当何伶飘选择跳下悬崖结束自己生命的时候，那个男人一定会伤心难过，她虽然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却让自己的生命留在那个男人的心里。
　　而现在游静茹想知道的是在她选择结束自己生命之前的那一段岁月是如何的。
　　游静茹望着严雄餮，她很清楚地知道他一定会告诉自己想要的答案。
　　严雄餮一个让所有江湖人畏惧的杀手，何伶飘一个纯净的娥眉仙子，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的十多天时间里发生的事情让严雄餮一辈子都无法忘记，而且还让他选择远离那个纷扰的江湖独自在这死亡沙漠中过着这如同苦行僧般的生活。
　　“茹丫头，你知道吗？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女子，在她的眼中所有的人都是善良的，即使是那个曾经伤害过她的男子在她心里也是有着自己不得已的苦衷。这样的一个女子怎么适合生活在这个靠着武力争夺的权利的世界里，她那双如水的眼眸真的让人感觉她这样的一个女子又怎么能在这个纷扰的江湖中生存下去。也许死亡才是她最佳的归属！”
　　严雄餮有些出神地看了看游静茹，“茹丫头，你和她一样也不适合这个江湖，可是你身为柳青青和张宗元的女儿，本来有着那么好的爹娘能够给你足够的保护，让你在这个江湖中没有忧郁的生活，可是都怪我，都怪我啊，不该把那个大秘密告诉你父母，不该将山河社稷图的碎片留给他们收藏，这才让你那么小就失去了父母。”
　　山河社稷图？游静茹心里很是惊讶，自己是第二次听到这个说法了，这个碎片里到底藏者怎么样的一个大秘密，会让我的爹娘被人杀害，要知道他们并不是普通人，娘亲柳青青，是唐门的弟子，曾经因为爹爹的背叛而让武林里的男子害怕的女子，武功不弱；而爹爹张宗元更是武当的高手，应该说要想同时将他们俩同时杀死却不是那么容易的，只怕是要出动好几个高手才能办到。
　　游静茹很想知道是怎么样的一个大秘密才让她的爹娘命赴黄泉，她很想听严雄餮告诉她这是怎么的一个大秘密，可是却发现他没有说下去的准备，转而开始再次回忆他和何伶飘相伴的那最后的一段岁月。
　　当何伶飘看到端木瑞的喜帖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严雄餮这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也许真是因为她当时脸上的表情，才能他深陷在她的温柔里。
　　当他准备将手中的刀挥向这个女子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心好疼，疼得他好象无法握住手中的刀。
　　这把不知道结束了多少个武林人士的生命的刀，却无法挥向眼前这个仿佛一阵强风便能将她吹走的女人。
　　虽然她也是这个江湖中成名的人物，娥眉七仙之一，不过死在他手下有很多名望更高的人。
　　何伶飘当时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杀她，不过单纯的她不想去想这个由她爱的人的新婚妻子出钱请来的杀手为什么不杀她。
　　因为端木瑞被师傅逐出师门，她却一点也不后悔。虽然疼爱她的师父也很是舍不得她，一再和她说，只要她在师傅面前说自己的后悔，愿意以后不再见端木瑞，青灯古佛渡过此生，便不用离开自己从小长大的娥眉山，不用离开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可是她却没办法欺骗自己，爱上了就是爱上了，真的没办法和人家说自己没有爱过，那样即使骗得了别人，也骗不了自己啊。
　　她一直觉得他会娶那个金国的公主完颜雪衣一定不是他所愿意的，他真的爱的人是她啊！她一直这么相信着，她离开师门来到这两国的交界之地。
　　她等待着，等待着他会来这里找她，然后两个人离开这个纷扰的江湖，去过自己开心快乐的生活。
　　一天又一天，时间无声无息地在她生命中流逝，她那颗坚定的心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那么坚持，也许她错了，真的错的，即便她依旧相信他心里所爱的人是她，却不得不承认对于男人来说，有时女人真的只是可有可无的，特别是像他那样有些野心的男人。
　　而这个本来要杀她的男子，虽然江湖中人都说他是一个让人害怕的杀手，玉面阎罗，却选择没有向她下手。
　　也许她心已死，甚至可以说她在等着有这样的一个人来结束她的生命，她不得不曾认，她没有自我了断的勇气，她希望他能对自己下手，结束自己这样无望的等待。可是他却只是安静地在旁边看着她。
　　游静茹不知道为什么顺严雄餮的眼神自己好像走进了他们度过的那段最后的岁月。
　　在何伶飘的眼中或许觉得这个让江湖人士闻风丧胆的杀手有着如同小孩子般的纯真，他甚至会小心地保护那不小心从树叉上掉下来的幼鸟。
　　一天又一天，一个半月，四十五个日日夜夜，转眼间便流逝过去，她真的死心了，放弃了，为端木瑞她离开了疼爱她的师傅，离开了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却无法等待到他的来到。她已经没有地方可去，她最后的选择便只能在这一直等待着，或许当她变回尘土的时候能等到他吧。
　　“茹丫头，她在这个世界上留过我的最后的一句话竟然是放过自己。”
　　放过自己，身在这个江湖又如何能放过自己。这个女子看穿了严雄餮，他虽然身为杀手，可是杀人却是为了证明自己在这个世界存在过的手段。
　　他杀师，是师父逼他；他杀人，是为了让人记住他的名字。对于一个在这个江湖中无亲无故的人来说，这也许是最快也最有效的手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