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心难溯》恓惶

43、完美的一天

　　有多久没有睡到自然醒，睁开眼睛的那一刻鼻孔就闻到了早餐的香味，然后在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温热的吻落在自己的额头上。
　　“睡醒了没有啊。”
　　如果这是一场梦，苏溯宁愿自己一辈子都不会醒过来。他在晨曦的光影中看着心心的脸，心里柔软了一片。
　　“眼睛睁这么大，饿不饿，我准备了早餐哦。”
　　苏溯眼中笑意弥漫，他勉强靠着床柱的支持撑起半边身子，就想要去够昨晚摆在床边的假肢。
　　“诶诶诶。”心心的手赶在苏溯之前触到到假肢，立马把它转移。
　　“不行，我们有言在先，在这里，你不能装假肢，走近路我扶着你，走远路我推着你。”
　　他们什么时候有言在先了，但是苏溯并不打算和心心辩驳，他很享受她那一点点的得意妄为的样子。
　　“好。”他伸出手，“我要去吃饭，你扶我。”
　　本来以为心心没什么力气，却还算轻松地把他扶起来，苏溯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心心的身上，有些担心。
　　“重？”
　　心心瞥了他一样，埋怨道，“你都吃什么啊，轻了这么多。”
　　桌子上摆满了心心一大早起床努力的成果，睁开眼那一阵扑鼻的香味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苏溯看了一眼，不禁无奈，又不是猪，两个人怎么能吃下这么多的东西。
　　“你早上起来做的？”
　　“恩。”心心使劲点了点头，眼神亮晶晶看着苏溯，像个要讨赏的孩子。“你尝尝我的手艺。”
　　两个人耽搁了这么久的日子，她回到他身边的那一段日子，好像从来没有认认真真给他煮过一顿饭，补偿心切，一不小心就把一顿早餐整成这样。
　　“哦。”苏溯硬着头皮点点头，由心心扶着坐在位置上，有些局促地看着满桌的食物，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先吃饺子，我早上早早起来包的，皮都是我擀的，为了这点皮我费了一斤面。”
　　苏溯把筷子伸向了饺子。一大早起来准备的心意他很感动，但是老实说，费了一斤面才煮出一碗水饺，他有点怕。
　　“吃啊。好吃的。”心心眨巴着大眼看着苏溯，他以为为什么会出那么多废料，主要是因为她尝了一遍又一遍，确定好吃了才给他端上来的。
　　“好吃。”吃了一口，确实口感不错，苏溯笑了笑，又夹了第二口。
　　“好吃吧，你再尝尝这个。叫麻滋，我向一个同事学的，你肯定没吃过。”
　　这回苏溯对心心的手艺是有些放心了，几乎没有做什么心理建设就夹了一个放在嘴里，有种糯米的清香，嚼劲十足。
　　“恩，也很好吃。”
　　心心费了一个早上做出来的东西，确实不错，但是她似乎是讨好心切了，做了一桌子的主食，稍微吃上两样就饱了。最近一段时间食欲不振的苏溯怎么可能吃的完。
　　“饱了。”
　　“真的饱了？”
　　“真的。”苏溯委屈地拍拍肚子，已经很久没这么不知节制地吃东西了。
　　“吃饱了的话，我带你逛逛。”不知道从哪里拖出个轮椅，心心把苏溯小心翼翼地扶上去。
　　“乡下的空气可比城里的好太多了，吃完早饭逛一逛走一走，一整天身心都是愉悦的。我带你到处逛逛？”
　　“恩。”
　　一出门，又看到昨天见到的那个老头，仍旧是虎着脸。苏溯一见到他的脸就忍不住想起心心昨天那个故事，整个身子僵了僵。
　　“李大爷，这么早起床，锻炼去啊。”心心甜甜地对着对方笑。
　　李大爷多看了两眼这女孩，又看了看心心前面坐在轮椅上的苏溯，这男孩他昨天见过，在赵家的老房子里，那么这个就是赵……
　　“你个死丫头，这么多年终于舍得回来见见我这把老骨头了。”
　　认出人的李大爷立马变了一个人，虽然看上去一把老骨头了，但是走起路上却毫不含糊，小步伐走到心心面前。眼光从心心身上又落到苏溯身上。
　　“你男人？”
　　“现在外头都流行叫老公啦，李大爷你真老土。”
　　“那就是你男人。”李大爷上下打量了一下坐在轮椅上的苏溯，“小伙子不壮实。”
　　苏溯被盯着有些不舒服，动了动身子，让心心知道自己的不舒服。
　　心心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大爷，那我们去走走，回来还得找你呢。”
　　推着苏溯在小路上走的时候，心心揶揄他，“怎么，被我的鬼故事吓到了，见到真人说不出话来。”
　　苏溯没有回答，他只是还不大习惯，那么亲密地和别人打招呼，除了心心，他习惯一个人生活。
　　“李大爷从小照看着我长大的，别看他外表严肃，可是个好人，以后相处久了，你就知道了。”心心在苏溯的脸颊上捏了捏，“话说我们等等就要找他帮忙了呢。”

　　这个老宅子荒废了很久，说死气沉沉是一点没错。苏溯现在是需要一个休养的地方，当然要让他感觉到身心的愉悦。临行前心心特地联系了花店，让他们第二天送来各种各样的盆栽，她要装点他们的花园。
　　“李大爷，帮帮忙啦，很多花。”一卡车的盆栽被送来的时候，苏溯才明白心心那一句“我们等一下还要找他帮忙是什么意思。”
　　人手不够，李大爷暂时充当监工。
　　他的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大腿，连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伯都可以帮忙，全场唯一使不上力的就只有自己。
　　“你愣着干什么呢，也要你帮忙的。”
　　推着苏溯的轮椅上了台阶，把轮椅停在门廊上，自己则负责了他坐下来。
　　这个位置，正好可以把整个花园都看得清清楚楚。
　　“诺，在这里指挥的感觉很不错吧，布局什么的我可不行，你来指挥啊，把我们的花园布置地漂漂亮亮的。”
　　她坐在地上，手从轮椅的缝隙穿过，抱住苏溯的腰。苏溯的残腿遮掩在毛巾被下，在外人看来，是一对幸福的小夫妇，年轻的丈夫身体有些不好，需要坐轮椅。场面很美好。
　　“快点啊，工人们都在等着你指挥呢。”
　　大家的眼光都在看着他。
　　苏溯抓着心心的手，开始有条不紊地开始指挥。
　　心心坐在旁边，把自己的头靠在轮椅上，眼神里都是笑意。苏溯是天生的强者，对于外界，他从来不会觉得自卑或是什么，但是一旦事情牵扯到自己，他就会慌乱，对自己也开始不确定，这不是心心想要看到的，她想要原来那个苏溯，原来那个什么事情都有把握，一切事情都运筹帷帐的苏溯，而那个苏溯，正在慢慢回来。
　　“很漂亮。”
　　苏溯笑了笑，看着心心整个人都靠在轮椅上，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线了。
　　“困了？”
　　心心点点头，昨天晚上几乎一个晚上没有睡，今天又那么早起床，现在整个眼皮都要挂下来。
　　“谁让你这么早起床。”苏溯点了点她的鼻头，“这外面也差不多了，走吧，回房间去。”
　　他伸手，自然地把心心从地上拉起来，然后下一个动作，他拍拍自己未受伤的右腿，“坐。”
　　此刻还迷迷糊糊浑浑噩噩的心心几乎没有做什么心理建设，自然而来地就坐下来，整个头往后仰靠在苏溯的肩上，靠着苏溯推着轮椅，把两个人带到了卧房。
　　被苏溯艰难地往床上抱的时候，心心才从原先浑浑噩噩的状态中回神过来，她躺在床上，看着苏溯细心给她拉被子，嘴巴嘟起来，软软地叫了一声，“苏溯。”
　　“这回醒了。”苏溯手上的动作没有停，言语间都是笑意。
　　“苏溯。”心心又叫了一句，打定主意要撒娇似的。
　　“怎么了？”苏溯无奈。
　　“我睡不着啦。”她睁着亮亮地双眼，看着他，“以前我睡不着，你都是给我讲故事，你记得吗？”
　　苏溯点点头，莞尔一笑。那是他们一起出国的那段年月，每一次心心睡不着就要自己给她讲故事。那时候的自己，为了把心心这种坏习惯扼杀在摇篮里，说的都是恐怖小说，心心战战兢兢地听了两个晚上后，就算是开灯睡也不让苏溯讲故事了。
　　而现在，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她又开口，提了同一个要求。
　　“你不怕我将鬼故事。”
　　心心把自己的身子往床里移了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躺在这，说什么故事我都不怕。”
　　苏溯没有推辞，他侧着身子，慢慢把自己移到床上去，心心扯开被子，把他整个人都给包进去。
　　“今天讲什么故事。”
　　“当然是鬼故事。”
　　长大的心心已经不像以前那般，容易被鬼故事吓得睡不着觉。苏溯侧着脸，恬静的睡颜就在自己的枕边，她的手不自觉的缠在自己的手臂上，一段时间以后动一动，像是摸索着确认他的存在。
　　如果日子过成这样，他会愿意用自己所有的一切去叫唤。
　　苏溯撑起半边身子，在心心的额头落下一吻，带着笑容，也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最近工作忙，抱歉啊各位。
国庆去上海，八成更不了，
总之，故事总算走进了幸福的尾声。
谢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