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源》自修客

7、第 7 章

　　也不知过了多久，辰一醒了过来，原本的深山老林的房子不见了，那散发着浓重血腥的气的血池同样也不见了。而此时的自己正站在大街上，身边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小贩的叫卖声，交谈声，鸡鸣狗叫之流不绝于耳，甚是热闹。我这是在哪里？昏迷了多久？沈大哥呢？一个个问题在辰一脑海里跳脱，却并无解。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一身深蓝长袍，单看到这个背影辰一便认出来了，此人自己从路上到累死累活地背回去，又入深山寻找药材，绝对不会错。辰一见到熟悉的人心里顿时一块大石头落地，连忙就要追上去。而此时，一只纤纤玉手拉住了他，辰一疑惑地回头，见到的是一张过分妖娆的脸，性别男属性女。此人一身青衫长袍，长身而立，一头乌黑秀发简单挽起，颇有几分风流倜傥只是这倜傥中，透露出一股浓浓的邪魅。五官无可挑剔的漂亮，如画中人，梦中情人。手中一把乌金折扇开开合合，好不潇洒。
　　辰一一脸疑惑，“敢问阁下是？”
　　神秘人浅笑，轻轻对他做了禁声的手势，朝前面扬了扬他那好看的下巴，一开口，“稍安勿躁！”声音千娇百媚，风流婉转。他的声音似乎有一种魔力，让辰一情不自禁地听从了。于是两人静静地跟在了沈浪身后。
　　前面的人毫无察觉，依旧逛着自己的街。此时辰一才注意到，沈浪并非独自一人，他的旁边，是一位身材娇小窈窕，面容姣好的女子。两人虽然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却时不时地说上两句话，气氛融洽，说到有趣之处，两人更是会默契地相视而笑。
　　辰一看呆了，这两人仿佛自带磁场，隔绝了周围所有人，创造出了仅有他们两人的小小世界。
　　这还是那个说要保护他的沈大哥吗？虽然知道他以后会娶妻生子，可是当自己真的面对的时候，为什么会心里酸酸的，疼疼的呢？辰一感觉自己有些要窒息了，只得不管不顾地蹲下身，默默抱着自己的膝盖。这种感觉好陌生啊？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感觉呢？辰一一脸迷茫，抬手一抹脸，竟然是湿的。
　　“这就受不了了？更精彩的还在后面呢！”神秘人低低地笑了起来，以扇子掩面，随手一挥，两人又换了场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红，这红如此热烈，灿烂，宛若一个新的开始。
　　辰一慢慢起身，揉了揉因疼痛而有些昏沉的脑袋，打量着四周，发现这是一间偏房。可能是这家有喜事，所以房间里面好多东西都是红色的，刚刚自己一睁开眼看到的，便是那满眼的红幔。
　　辰一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一时不知今夕何夕，自己这是昏迷了多久，这是到了哪里，沈大哥又在哪里，于是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一开门，吵吵嚷嚷的喧嚣犹如潮水般涌来，放眼望去，好多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指挥人的老妈子两手叉腰，安排着丫鬟小斯放置这个，搬动那个，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干活时都给我手脚麻利些，眼睛放亮些！要是打翻了什么耽误了少爷的良神吉日，你们丢了小命也赔不了！”
　　这样的老妈子老伙计有好几个，一时耳边仿佛几千只鸭子同时开口叫唤起来，好不热闹！
　　从这规模看来，这家应该是可以称得上是大户人家，光使唤的丫鬟小斯来来往往便有好几十个，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看样子，应该是这家的少爷要结婚了。辰一心中顿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他想拉个人问问清楚，可是每个人仿佛自动忽视了他，依旧脚不着地地忙碌着，连一个眼神也未分给他。辰一心里更加苦闷了。
　　“耐心点！好戏马上开始呢！”这时，那个妖媚温柔的男声又在辰一耳边想起，吓得他一转头，果然又便对上了一张妖艳无比的脸！
　　顿时吓得呆住了，此人明明是男儿装扮，长得一等一的好相貌，眉眼间，乃至举手投足间却透露出一股阴柔邪魅的气息，一身长衫青葱无比，手里摇着一把小巧的乌金折扇，眉眼含笑，欲语还休。
　　“你是？啊切！”辰一刚想问他你是谁，突然就被这货浑身的胭脂气息熏得鼻头发痒，一个喷嚏震天响。
　　“呵呵！不好意思，第一次当人，让你见笑了！”说着以扇掩面，低低地笑起来，颇有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韵味。辰一看得有些呆，这是男的还是女的啊？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礼，立刻转过脸，眼不见为净。
　　谁知这时，一只纤纤玉手搭上了他的肩头，轻声细语地在他耳边说道，“要不要，带你去看看你的那个沈大哥啊！”
　　此言一出，辰一先是一愣，随即轻轻地点点头，原本想甩开肩膀上的那只手的动作也停了，毕竟，自己这算是有求于人了。
　　于是便任由那只手带着，带着他穿过忙碌的人群，宽阔的庭院，来到这座宅子的大门。
　　只见这大门口停着一队人马，个个膘肥体壮，脖子上带着个大大的红花。
　　而为首的那只马上坐着的，正是他的沈大哥。此时的沈浪一身大红的喜服在身，衬得整个人都喜气洋洋，英姿飒爽。此时正眉开眼笑地和一帮好兄弟说笑着，眉宇间尽是喜色。沈大哥穿这身衣服可真好看！辰一心想，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这时，那只玉手突然收紧，乌金折扇一指，辰一便看到了队伍中间的主角～八抬大轿！妖艳的脸上洋溢着一种不怀好意的笑。
　　这时辰一才回过神来，沈大哥这是，这是要结婚了？想到此处，辰一的心莫名地刺痛了一下，然后这刺痛以这一点为中心，向整个心脏蔓延开来，如同活生生的将其取出一般。他茫然地慢慢转头看向身边的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心里想着我是和你有仇吗？你要给我看这个！而旁边的这个人却依旧一副看热闹的表情，对辰一轻轻地摇摇头，“好戏还在后头，咱们接着瞧！”随即扇子一挥，二人又回到了正堂，与刚刚的喧嚣不同的是，此时显得有些安静，虽然时不时地也有人说话，但也都是刻意压低了声音在说话。两位老人正襟危坐于高堂，一位一看便像极了老年版的沈浪，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肃杀之气，一看便是一生戎马杀伐果断的将相之材，退休下来的。而另外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一派雍容华贵，气度不凡，想必便是沈浪的娘了。
　　此时门外爆竹声声，奏乐不停，唐内红烛摇曳，香烟袅袅。
　　辰一看着陌生又有些熟悉的二老，不免有些走神。
　　此时有人高声唱道：“香烟缥缈，灯烛辉煌，新郎新娘其登堂！”辰一转过脸，便看到一身红色喜服的沈浪，满面红光地牵着一根红绸，紧跟着一位头盖喜帕的新娘。
　　此时辰一如遭雷击，仿佛周遭的空气突然被人抽去一般，连呼吸也变得困难。
　　新人就位，随礼生又唱道：“一拜天地！”
　　新人齐齐跪下，拜了天地。
　　“二拜高堂！”
　　新人对着两位花甲老人，又是一拜。
　　“夫妻对拜！”
　　新人相对，拜！
　　辰一此时如坠冰窟，他很想大声呐喊出来，撕心裂肺，呕心沥血，却只能如同石像一般默默地站着，看着他们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外面的世界如此热闹，而他的内心是如此荒芜凄凉。从此沈浪的世界，再也没有自己，仿佛自己从未救过此人，也从未有过任何瓜葛。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感觉！看着沈大哥成亲，自己应该高兴才对！为什么，为什么此时的自己悲痛欲绝，满腔怨恨，恨不得将那个新娘取而代之！？？？难道，难道自己，已经对沈大哥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了吗？
　　一直习惯独行的人，突然有了陪伴，然后又被残忍夺去！
　　“入洞房！”礼生最后高声唱道，犹如一把利箭，瞬间将辰一捅了个对穿。此时已经麻木的他目送新人离去，沈浪笑盈盈地扯着红绸子，领着自己的新娘往洞房花烛之夜走去，辰一仿佛看见了两人亲密无间地并排坐于床前，沈浪挑起新娘的头盖，露出貌美如花的新娘，对饮交杯酒，从此白首不相离。然后，便是那值千金的春宵一刻。
　　“啧啧啧，这一对可人的小新婚。”那魅惑的声音再次在辰一耳边响起，犹如一把春风拂面。
　　辰一此时已经完全陷入了令人绝望的痛苦之中，虽然没有出声，大颗大颗的眼泪却在他的眼角不停滑落，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于无间。
　　“你愿意，解脱这种痛苦吗？”此时那个魅惑的声音又起，一只纤纤玉手握着一只小巧的铃铛，在辰一身后轻轻摇起。
　　清脆的声响犹如细细密密的针，慢慢地从辰一每个毛孔趁虚而入。
　　辰一茫然地转过脸，对上了那张妖媚的脸，思索了一会儿，点点头。
　　“你可以带有我所有痛苦吗？”辰一开口。脑海里却抑制不住地去想沈浪牵着别人的手结婚了，每想一次便如同将自己的心凌迟了一遍又一遍。
　　“那当然！我长你保证！只要你啊，是心甘情愿地奉献出你的心脏的！”神秘人呵呵地笑道，用修长的手端起辰一那张美的如同盛开的牡丹的脸，另一只手里的铃铛却不紧不慢，一刻不停地摇着。
　　“好，我给你！”辰一此时只想摆脱这痛苦，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沈浪消失的方向，毅然转身，向着那个方向，伸出手，朝着自己心脏的位置……
　　..

作者有话说

　　可能是自己写的原因，怎么一点虐的感觉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