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烧不尽》许汶清

7、野火烧不尽

　　宋晚意不理林皓忬，不代表林皓忬不能理宋晚意。
　　宋晚意正打着哈欠，面前出现一张纸：“来，小傻子，把它做出来就放你走。”
　　宋晚意接过来他递到她面前的纸，在看到题的那一刻，脸瞬间黑了。
　　“你绝对是故意的。”宋晚意忍着怒意，一字一句地说道。
　　“只能说你智商不够。”林皓忬吊儿郎当地打了个哈欠，翘起二郎腿，丝毫没感觉到自己正被宋晚意腾腾的杀意包围着。
　　“智商不够就在这忍着吧。”林皓忬接着说。
　　再忍我就不是人，宋晚意咬牙的声音大得连林皓忬都能听见。
　　宋晚意向前走了一步，离林皓忬仅隔着半寸距离，她趁着老师转过头写板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把林皓忬的卫衣帽子扣到他头上。
　　林皓忬僵直地转过头，蹙着眉，紧紧盯着宋晚意，阴测测地笑了一下。
　　宋晚意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附和着老师的话。
　　林皓忬本来想吓一吓她，可看着宋晚意那张看起来纯良无公害的小脸，他突然有种冲动想要捏一把。
　　正想着，下课铃响了，宋晚意正想开溜，没想到林皓忬仗着胳膊长，坐在座位上抓住了她的衣服。
　　完了完了，让你作死……宋晚意闭了闭眼，对着美好的世界说了无数次再见。
　　“过来，坐我旁边。”
　　宋晚意倒吸一口冷气，机械地坐到他身边的座位上，干笑几声：“哈哈……您……您有什么吩咐嘛……”
　　林皓忬看她紧张的样子，抬起手，宋晚意以为他要打人，起身想躲，没想到林皓忬只是掐了掐她的脸：“小丫头，跟我皮。”
　　宋晚意憋红了脸：“唔……”
　　“错没错？”林皓忬捏着宋晚意的下巴，让宋晚意抬头看他。
　　“我绝对……不会向黑恶势力低头的！”
　　林皓忬噗呲一声笑了，松开了手，他也没料到宋晚意会这么回答他。
　　宋晚意傲娇地哼了一声，抱着自己的书站起来。
　　“小傻子，明天考试好好考，数学给我考到及格，记住没有。”
　　宋晚意想辩驳什么，最后想了想，到底是没说出来，抱着书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第二天，考场。
　　半秃头的监考老师捧着保温杯踱来踱去，时不时拧开保温杯，嘶溜嘶溜地喝着茶，看向窗外，剩下最后几分钟，考场里一阵躁动，小纸条飞来飞去，传来对答案的窃窃私语。
　　老师清清嗓，立马安静了下来，还是有人顶风作案，对着身边人挤眉弄眼。
　　收卷铃一响，教室里的学生便像脱缰的野马一样跑了出去，宋晚意站起来抻了个懒腰，想起江琳琳和林皓忬都在隔壁考场，走出教室找他们。
　　刚出门口，一个对她来说冲击力极大的画面便映入眼帘——
　　江琳琳举着一块威化饼干，林皓忬俯下身子，叼住那块饼干，仰头吃了下去，江琳琳又说了什么她听不清，但是林皓忬的笑却狠狠地抽了她一下。
　　她神情有些恍惚，跌跌撞撞地走进自己的考场。
　　宋晚意，你有什么资格吃他的醋呢。
　　身后有两个女生在议论：“我们隔壁班班长叫林皓忬是吧，听说他是个渣男诶，哪个女孩子都要上去撩两下……”
　　宋晚意猛然起身，椅子拖动发出刺耳的声音，把那两个女生惊到了，其中一个女生愣了半秒，然后破口大骂：“你他妈怕不是是有病吧？”
　　“你才有病吧，在背后说人渣男？”宋晚意冷冷地说，声音低沉冷凝。
　　“我说谁跟你有什么关系啊？”另一个女孩子站出来，怼了她一句。
　　“可是你说的是我们班同学。”宋晚意沉着脸，紧紧地握着拳，指甲扎的手心很疼。
　　这时，有个男孩子进到考场内，那女生连忙走过去，面色委屈，说了一会话，那男生走到宋晚意面前：“怎么回事，说说来？欺负我的人？”
　　考场里一片议论声，突然有人大喊一声：“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宋晚意啊，那就难怪了。”
　　宋晚意看过去，身子忍不住狠狠一哆嗦。
　　是她，那个对她来说噩梦一样的存在。
　　考场里炸开了锅，声音大得连路过的人都驻足观望。
　　宋晚意像是不会说话了似的，身子一直在抖。
　　外面看热闹的人里，林皓忬皱着眉，看着屋里的动乱，她好似心灵感应一样，抬头就看见了他。
　　可他转身走开了，宋晚意心咯噔一声沉了下去。
　　面对着那男生的羞辱和周围的议论纷纷，她转身回到座位上，低着投吧，不敢看身边的人。
　　一行人看着她不敢回话，便自动散了。
　　那科考的是生物，那些平时她印在脑海里的知识点都消失了，只留下林皓忬冷漠的背影。
　　收卷铃响起，她不顾老师还没收完卷子，起身出了考场。
　　林皓忬已经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宋晚意绕开他，他也没有说话，她去找江琳琳，没再回头看他。
　　江琳琳最后一个走出考场，打着哈欠问宋晚意考的怎么样。
　　一群人围住她们，男女都有。
　　是刚才那些人，江琳琳有些懵，宋晚意压根没理会，转身就走，为首的人冷哼一声：“表白墙上说的对啊，怂玩意，因为一个男生得罪这么多人，你也是人才。”
　　宋晚意没停，也不回头，只拉着江琳琳快步走开。

　　“原来，因为一个男生吵架的隔壁考场的女生，是你？”江琳琳头一次对宋晚意发火：“你疯了吗？那你不是等同于告诉所有人你喜欢他吗？”
　　“我只是不想听见别人说他不好。”宋晚意委屈地开口。
　　“你觉林皓忬会怎么想？他只会觉得你这个人很二，很傻，你觉得林皓忬会以为你为他出头而感动吗？他不会！他压根就不在乎那些话，你这么做反而会让别人更加变本加厉地攻击他！”
　　宋晚意蹲下身子，哽咽道：“琳琳，我真的只是不想让他受到人身攻击……”
　　江琳琳呼出一口气，松开了宋晚意的手：“算了，都发生了，说你有什么用，去食堂吃饭吧。”
　　宋晚意没去食堂，直接回了教室，林皓忬坐在那，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人谁也没先说话，知道宋晚意拿着扫把到操场上扫地，林皓忬跟了出来：“宋晚意，你给我讲讲怎么回事不好吗？”
　　宋晚意一心一意地扫地，压根不理他。
　　“我听到了，你和江琳琳说的，你遇到事情不能好好想想嘛？说你傻你还真犯傻啊？”
　　“我只是觉得，你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被他们嚼舌根？”
　　少女的声音像是刚哭过，软软的，有些沙哑，还带着少许哽咽，林皓忬的喉结滚了滚，责备的话没说出口就因为心软咽了下去。
　　“下次遇到事情三思而后行不行吗？非要一群人围着你骂，你还落下个多管闲事的罪名，我们有理也不占理了，有事大家一起商量，没必要自己扛着，你好歹也是班级里的一员。”
　　宋晚意低低地嗯了一声，接着扫地。
　　我以后都不会再为你说话了，宋晚意赌气地想，脑海里浮现出他叼着江琳琳的饼干笑，和他看见她被一群人围着骂的时候他冷漠地转过身，说不难过是假的。
　　“为一个男生得罪这么多人，你也是人才。”
　　话虽讽刺，可是确实是真理。
　　她不该因为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赴汤蹈火的。
　　他肯定在心里嘲讽我吧，为他做了那么多，最后被周围的人责骂。
　　太阳花只跟着一个太阳走，可太阳，却照亮了无数多太阳花。

　　孙哲出现在宋晚意班门口等她，她是万万没想到，一见到她，立马拦在她面前。
　　“宋晚意，江琳琳和林皓忬是不是……”
　　眼前的孙哲眼眶是红的，整个人看起来都是颓废的，宋晚意到底还是同情这个和她一样爱而不得的人。
　　她拼命让自己忘记他对林皓忬做的一切：“没在一起，放心吧，他们中间还有个我呢。”
　　她不给孙哲回话的时间，走进教室。
　　“孙哲是不是问你我和林皓忬是不是在一起了？”
　　江琳琳气势汹汹，她也没必要瞒着当事人：“是。”
　　下一秒她被江琳琳拽起来，拉着她的胳膊往外走。
　　总在孙哲身边绕来绕去的那些男生站在他们班门口，林皓忬拿着茶杯路过，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拽什么拽啊，天王老子给你的勇气拽？”
　　不知道是谁，可是说话的就是那群男生中的一个，林皓忬始终自己走自己的路，还像没事人一样，跟门口扫地的男生打了个招呼。
　　宋晚意想上前质问他们，被江琳琳拉住：“长点记性，别忘了刚才那群人堵你是怎么回事，等林皓忬进班级了再说。”
　　那一行人显然看见了她们俩，阔步走过来，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容：“嘿嘿，大嫂，你怎么能跟姓林那傻逼处对象啊，要选也是我们哲哥吧。
　　“孙哲呢？”
　　“诶呀大嫂，别这么生硬嘛，想我们哲哥了就说嘛。”
　　“孙哲呢？”江琳琳狠狠的瞪着说话的那个人，那人不吭声了，江琳琳冷笑一声：“谁是你们大嫂？”
　　江琳琳转身就走，宋晚意想都没想跟在身后。
　　她们在小操场遇见的坐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孙哲，孙哲一见到江琳琳，赶紧站起来往这边走，走了两步才想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