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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8 英雄救美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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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发现它要操心的事太多了。
上岗前,别统找它吐槽,说的都是修正者怎么怎么犯蠢,每天都要绞尽脑汁思考如何给修正者擦屁股。
上岗后,它体会到了什么叫“甲之蜜糖乙之砒霜”“系统间的悲喜互不相通”,它每天都在操心不同的攻略对象,和别统一提,就会立刻被四面八方射来的视线扎成马蜂窝。
别统都说它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不知好歹。
委屈的系统只能独自蹲在墙角默默流泪。
不过次数多了,系统也会想,是不是它经验太少,思维太刻板。
仔细想想,徐浮烟只是嘴上说说,这么多天了,也没见她做什么太出格的事情。
游泳这种可以亲密接触的机会,她居然能保持到现在什么都没发生。
这让本以为她会趁机对谢星河动手动脚的系统心生愧疚。
它误会她了。
徐浮烟和谢星河吃过早餐后,慢步消食到游泳馆,分别到男女更衣室换泳衣。
徐浮烟的泳衣是件蓝色比基尼,虽然v领,但是长袖罩衫配上高腰裙,怎么看都更像沙滩度假风——一瞧就不下水,顶多踩踩海浪。
谢星河出来的时候她正蹲在泳池边伸手探水温,背部露出一大截,细腻光洁的皮肤白得晃眼。
她试过水温就站起来,于是那双肌肉均匀的腿又吸引很多视线。
身材比例完美,腰细腿长,胸臀看不出一丝赘肉。
谢星河耳边蹿进许多碎语。
“太好看了啊啊啊啊,我好想问她怎么做到的!”
“她是不打算下水吗?怎么走到那边坐下了。”
“首先我不喜欢徐浮烟,其次我对她没有半分好感……卧槽她腿精转世是吧?都是随手一挥的泥点子,为什么区别这么大斯哈斯哈!”
“不敢想象那腰摸起来会有多爽,靠!”
“我算是理解顾云霆为什么捂着不愿意说了。”
“她在等谁吗?看过来了——”
男生聊着聊着转头,瞥见谢星河讨论声一顿,目光均透出些厌憎,一秒也不愿意多在他脸上停留。
徐浮烟则放肆地打量他,连驻留的片刻目光都仿若有了实质。
“她看的是谢星河?”
“是吧?昨天不是有人说她和谢星河一起吃晚饭?”
“这不是真在谈什么是?她光看上谢星河那张脸了?没听过他之前的事?”
“谢星河会装呗!都为了徐浮烟跟她哥打架了,女生不就喜欢这种桥段?”
谢星河隐约的不自在感随着男生们琐碎且不掩饰嘲讽的话语逐渐强烈,他的心鼓噪起来,说不出的心烦意乱。
他极快地走到徐浮烟近前。
她专注地看着他,丝毫没察觉他人放纵流连的目光。
谢星河:“徐庭轩能让你这么穿?”
这个年纪的男生心思,他们彼此间再清楚不过。
徐浮烟双手撑在身侧,仰头笑:“他管不了我。”
“你喜欢吗?”她转而问。
谢星河眉心一跳:“什么?”
徐浮烟:“我问你喜不喜欢我这么穿,不喜欢我明天换别的。”
反正都让莫影送过来了,一天一件也能换上小半个月,总该有谢星河喜欢的风格款式。
谢星河紧盯着她,想要从她的表情里找出一丝破绽。
她语气多么随意,突发奇想所以随口一提。可是提问后注视他的目光却又那么专注,安安静静等他回答。
连做戏都能骗过所有人。
除了他。
索性别人看不见,谢星河敷衍地省去感情:“你穿什么我都喜欢。”
“我也是。”徐浮烟意味深长一笑,视线从谢星河的脸下移,“身材不错。”
谢星河的额头又开始跳:“……”
正经不过半分钟,这女人什么话都敢说。
“你去游,我在这里看。”徐浮烟催促他,“可别说我耽误你的日常计划。”
已经很耽误了。
谢星河从没被人占据过这么多私人时间,连林梦然他也刻意没有每时每刻待在她身旁,大多时候都是暗中窥视。
就像徐浮烟自己说的那样,她没下过一次水。
每天她穿不重样的泳衣随便找个没人的位置坐下,自打谢星河从更衣室出来后就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直到他游完再结伴离开。
男生们嫉妒死了谢星河,女生们抓心挠肺徐浮烟如何维持完美身材。
与此同时,两人恋爱的传言也甚嚣尘上。
几乎所有人都笃定,谢星河撬了顾云霆的墙角。
只是大多数人也坚信,这只是暂时的。过不了多久,徐浮烟就会对谢星河失去兴趣。
这天放学,徐浮烟照例走到谢星河桌前:“今天我在外面吃,就不带你了。”
“好。”谢星河答应完,突然拉住她手腕。
一周以来他已经习惯了答应她的所有要求,因为它们普普通通且合乎情理。
这一刻圈住她手腕,入手的温凉感却让谢星河心头猛地一跳。
这段时间里,他们没有任何肢体接触。
谢星河几乎是在陌生的过电感炸开的瞬间松开了徐浮烟。
“晚上会回来睡。”她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太乖了。
乖到谢星河不知不觉对她放松了警惕,他突然想到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徐浮烟要这一个月干什么?
一开始谢星河以为她是要调查他,掌握他陷害徐庭轩的证据,可是每天收到的汇报里并未发现异常。
还是说她觉得时机不成熟?毕竟她一直处于他的监视下。
“在想什么?”徐浮烟打断他的思绪,“只是吃个饭,很快就回来了,这你也舍不得吗?就那么喜欢我?”
她在做梦。
谢星河:“……知道了。”
待会儿派人跟上她。
送徐浮烟到校门口,又目送她走远,谢星河低头准备给自己的人发信息,屏幕突然跳出一个来电。
“谢以宣”三个字异常扎眼。
谢星河指尖在屏幕上稍许停顿,滑向绿色的接通按钮。
“在哪里?”谢以宣的声音谢星河再熟悉不过,温柔得能迷死人。
谢星河几日不见的戾气重现:“正校门。”
“和徐浮烟在一起?”谢以宣并不礼貌地直呼了徐大小姐的名字。谢星河知道,这是因为徐浮烟根本入不了谢以宣的眼。
“没有,她自己去和徐庭轩吃饭。”谢星河说。
“那正好,你来三餐厅二楼找我,老地方。”
“知道了。”
挂断电话,谢星河捏着手机的手背爆出青筋,浑身郁气丛生,气质委实阴暗了下去。
***
徐浮烟提前联系好徐家保镖替她处理身后的那些尾巴。
之前会让谢星河得手,一是因为保镖数量不多,二是因为他们行动不便——徐浮烟不喜欢一大帮黑西装围在身边,都给赶得远远的。
刻意甩掉保镖的事也干过不止一次。
现在保镖们提前做足了准备,再去分辨跟踪她的人并拦截阻碍,就容易多了。
很快莫影反馈:没有发现相应目标。
谢星河这么放心她?
救赎进度条确实动了动,但2%只能说约等于零。他该不是被她那句“就那么喜欢我”气到了吧?
***
冰湖路。
的士只到路口就不再往里进。
徐浮烟下车后,早等在冰湖路的白蓉将手里拎着的口袋递给她,里面装有一套衣服,穿校服进这种地方显然不太合适。
“附近的公厕环境有点差,我带大小姐去最近的高档酒店。”白蓉说。
徐浮烟没有异议。
白蓉听从徐浮烟的安排,在徐浮烟换好衣服后没有跟着,任她独自沿着冰湖路进去。
路灯坏了几盏没人修,高低不一的老楼房影影绰绰,从远处看像某种野兽张开的巨口。
白蓉一连盯了几天,陆廷玉每日的行踪掌握得一清二楚。
传给徐浮烟的报告也很简单:打架,打架,还是打架。
他成天仿佛没有别的事可做,就是挑事,然后挨打——他身上那么多伤都是这么来的。
白蓉还给徐浮烟拍过一段视频,发在群里几人的评价如下:
[蓉蓉:陆廷玉.mp4]
[蓉蓉:难评。]
[阿影:……吓到我眼睛了。]
[燕子:就没见过这么不会打架的人。]
[徐浮烟:其实想死可以选择更快一点的方式。]
不过得益于白蓉这几天的观察,徐浮烟大致明白了陆廷玉在干什么,也猜到了前因后果。
无论顾云霆,陆廷玉还是林寒松,现状都与谢星河有关。
原剧情里,陆廷玉是林梦然失踪后,唯一查到谢星河身上的人,因此他后来被谢星河设计关进了精神病院。
陆廷玉和林梦然互为知己,所以他很清楚林梦然不会无故消失。
与谢星河联系起来,只可能是他与原剧情一样,发现了谢星河的异常,或许他还会认为被谢星河绑的人是林梦然。
作为一个与林梦然一样心地善良、道德感强的人,陆廷玉确认这件事后第一反应肯定是通过正常渠道举报。
也只有来自始终坚信的正义道路给予的致命一击,才会让陆廷玉甘愿背弃光明,投身黑暗。
能让真相掩埋于泥沙之下,公理正义无处栖身。
徐浮烟仿佛看见水泥地沥青路之下,盘根错节的城市骨骼流淌着浓黑色的血液。
难怪谢星河还没对陆廷玉出手,只要他想,随时都能让陆廷玉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但按照目前的情形看,等不到谢星河出手,陆廷玉就能把自己作死,连带着徐浮烟任务爆红灯。
因此陆廷玉的危险行为必须制止。
几分钟后,徐浮烟在一家简陋的小超市买了一块泡泡糖,拎着那根白蓉倾情附赠的棒球棍,朝着陆廷玉今天打架的巷子大摇大摆走去。
弯月上梢头,冰湖路酒绿灯红。
斑斓的彩色招牌下随处可见狭窄店面人潮进进出出,一派热闹氛围,完全不复白日的萧索。
黑暗巷子里不时响起的微弱声音,淹没在各家店铺嘈杂的声浪里。
巷口唯一还在坚守岗位的路灯也寿命将尽,冷冷清清一道残光打在被困在人群中心的男生脸上,照见额头一片血肉模糊。
数人拳打脚踹,如暴雨不歇。
男生一动不动,早已失去反抗之力。
“喂,群殴不好吧?”
一道声音大喇喇掺了进来。
乖张又骄横,还带着几分不知天高地厚的莽撞。
陆廷玉勉力抬起眼皮,眼睫上的血模糊掉大半视野。
出声之人穿着牛仔短裤和划分成粉白黑三种色块的夹克,扛着一根棒球棍走上前来。
于是包括陆廷玉在内,人人都清楚听到了她嚼什么的声音。
“你谁啊?哪条道上的?”王老三问。
“路东柳狮头。”
白蓉功课做的足,因为徐浮烟没时间,所以白蓉代为抢占了一块地皮。
地皮刚易主,时间太紧,名儿还没来得及改。
徐浮烟话答得快,姿态气质也挑不出毛病,就是脸过分白净了。
长成她这样,王老三不该没印象。
“小妹妹脸生啊,过两手!”
话音未落,王老三人已冲上前来。
他赤手空拳,先发制人,首要目标对准徐浮烟手中的武器。
徐浮烟将棒球棍背手一收,单手对上王老二。
砍肘,劈肩空翻接落地横扫,王老二一眨眼就躺在地上仰望月亮了。
徐浮烟蹲下身,背手拿的棒球棍探出来,在他头上点点:“熟了不?”
王老二嘿嘿一笑:“熟了熟了!您贵姓?”
“叫我小鱼,缸里游的那个小鱼。”
“那不能,那多不礼貌。”王老二摸着屁股坐起来,“得叫鱼姐。”
他伸手一招呼,旁边一伙人就轰轰烈烈高喊:“鱼姐好!”
徐浮烟甩棍指指陆廷玉,没回头,单问王老二:“这人怎么回事啊?”
王老二登时露出为难之色:“这……”
徐浮烟善解人意:“换个地儿说。”
“诶诶,那敢情好!”王老二麻溜站起来,带她到巷口。
“这人归路心胡二皮管,胡哥提前给各方兄弟打过招呼,不能给打死了,但是该打得打。”
他往后瞄了一眼,神神秘秘说:“所以咱打得就是看着重,实际轻着呢,骨头烂不了。”
……低估了,还是低估了。
人家都留手了,陆廷玉还能嚎出来,要么他天生怕痛,要么他真的弱爆了。
徐浮烟挥挥手打发:“那这人我带去玩一晚上,明天再给老胡送去。”
她自来熟的口吻在王老三眼里没有半点不对,反倒让王老三眼神更热烈了。
“好嘞好嘞。”王老三回头招呼弟兄,“咱们撤了!别耽误鱼姐时间!”
一伙人呼啦啦走了个干净。
徐浮烟嚼着泡泡糖走回陆廷玉身边,在他面前蹲下,当面吹了个大泡泡。
她上手摆弄他的脸,指腹蹭过部分血污,露出清晰的眉眼。
泡泡越来越大,“嘭”一声爆掉。
“woo—!”她紧接着发出一声感慨,“好帅一张脸,干嘛想不开跟他们混?不如来跟着我,保管你从今往后吃香喝辣。”
睫毛上的血污也被她拭去,陆廷玉陡然清楚的视野里闯入一张光耀夺目的脸。
女孩的五官与那身地痞流氓的打扮差别甚大,微红的双颊上有一对黑亮浑圆的眼珠,眼型却偏窄长,笑起来总像一只藏着坏的小狐狸。
她鼻梁高,嘴唇红艳艳的,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香气,这会儿因为离得太近,将他也裹了进去。
于是陆廷玉鼻尖萦绕的都是她的味道,让他本来就疲惫发昏的头更晕了。
“不可以睡。”徐浮烟捏住他的鼻子。
陆廷玉试图拨开她的手,又被她另一只手捉住拿开,因此他不得不再次睁开眼。
他的衣领被扯坏,露出一小块漫着薄红的胸膛,唇有些发干微微张着,意识不清的眼睛迷蒙,眉心似有所感地拧了起来。
即便这样,他身上也仍然带着一丁点儿残余的冷香和那股清清冷冷的气质。
“好累。”陆廷玉说。
“不可以睡。”她很坚决,他不理就拿棒球棍去戳他胸膛的伤口。
“嘶——”陆廷玉疼得攥紧了衣服,神智稍稍清醒了些。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知道吗?你要记住我的名字,以后报答我。”
她话好多。
陆廷玉看着她:“记住了。”
她伸出手:“我借你一点力气,自己起来啊。”
陆廷玉握住她的手慢慢直起身,从地上站起来。
她又拉着他的手臂绕过自己肩头,另一只扶着他的腰,搀着他往巷口走。
这里的路陆廷玉已经很熟悉了,可是今天却觉得尤其漫长,每次他困到要睡过去,就会被她用千奇百怪的方法叫醒。
有时候拿棒球棍打,有时候挠痒痒肉,有时候踹他一脚,有时候故意戳他伤口……
陆廷玉又多记了一笔。
她很暴力。
最后陆廷玉跟她走到一间房子里,终于躺在了床上,摩擦到伤口的痛压不过困意,陆廷玉昏昏沉沉睡去。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她不在。
照顾他的是一个陌生女人,一句话就打消了他下床匆匆出门的念头。
“鱼姐从胡哥那儿把你买了,以后你的事儿都归鱼姐管,归我们路东柳狮头。”
陆廷玉重新躺下,对他来说属于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锻炼机会,实力能不能增强。
文道在这里走不通,这里的人只认武道,所以陆廷玉无论如何也要坚持下去,即使可能不是那块料。
“她在哪?”陆廷玉问,他声音沙哑。
女人递水给他:“鱼姐吗?鱼姐不经常在这儿,她让你考虑一下要不要跟着她,以后就不用再过那种受人欺凌的苦日子了。”
其实是他自己找罪受,不怪别人。
陆廷玉递还水杯,刚要摇头,又见女人端着笑说:“鱼姐还说了,如果不跟着她,她会让你在整个冰湖路混不下去。”
陆廷玉:“……”
那还要他考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