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雪》Dank

9、第八章 风和日丽

　　风和日丽的早晨。
　　一大清早，三位少爷就被沈庄主给叫进议事厅，和一颗副手当家讨论起正事，想当然了。这种事情……当然是没他的分了。
　　即使他再得宠，也一样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厮的，还不够格去听天地庄的重大秘密。
　　不过他一点都不介意当工人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厮，有人说，无知也是一种的幸福，知道太多未必是好处。
　　无聊的他，随意的到处走动，反正他是庄里目前的大红人，还是属于人畜无害的那一种，所以，也没人拦阻他，只是放任他到处走走。
　　任由他那只任性的胖猫懒懒的挂住自己的肩上，他走到西厢入口处，才刚经过，就听见一阵温婉雅致的琴音，像阵清风一般徐徐吹拂过，很有抚慰人心的感觉。
　　谁在弹琴？
　　好奇的在西厢拱门前探头，理所当然的是他什么也看不见，因为西厢里头又分成好几院阁，宛若一座迷宫似的，但若是有人能够从高空俯瞰，定会发现这天地庄的这些院阁，其实是照着五行八卦阵排列的。
　　简单的说，便是天地庄本身即是一个巨大的阵法，若有人想从外侵袭，很有可能就会迷失在阵法当中。
　　进去看看应该不会怎样吧？
　　考虑不到一眨眼的时间，黑岩就决定跨进去了。
　　西厢这里和东厢那边最大的不同就是人潮，那边什么表少爷小姐多，客人也多，奴婢小厮更是多，而且还很喜欢讲究排场，相较之下，天地庄几位少爷小姐的住所反而还比较安静，不过最宁静的，还是宴枫居了，只差没冠上死气沉沉四个字。
　　至于会说“只差”，当然是因为，有他这个天真活泼、可爱讨人喜欢的天下第一小厮在的关系啦！
　　仿佛对这里很熟悉，黑岩循着声音东转西转，来到了琴声来源的附近。
　　不远处的凉亭，四周挂上了浅紫色的轻纱，微风徐徐吹来，轻舞飘扬的像是一幅画般，坐在凉亭中弹琴之人，正是尧家唯一的小姐尧雨凝。
　　在她身后左右分别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身穿青苹色衣裳的苹果脸小女婢，另一个则是冷若冰山的帅哥，就他所猜，应该是贴身侍卫吧！
　　不过帅归帅，在他眼中还是比不上尧天勃。
　　啊······弹得真好，哪像他，标准琴艺白痴一个，每次弹琴的结果，都只会走音到不堪入耳，被人嫌死外加勒令禁止他碰琴，以免荼毒他人心灵与耳朵。
　　真是奇怪，为什么他就是弹不好？他也不是音痴，吹笛子他就很在行，但是弹琴就不行，看起来······明明就不难啊！
　　“谁？”站在尧雨凝身边的冰山侍卫，突然转头望向这边一暍，手中的锋利佩剑便刺了过来。
　　“哇啊！”黑岩赶在被刺中之前往旁边一跳，硬是闪过了那一剑，但冰山侍卫的攻势并未停止，剑锋一转又是一阵凌利的攻击，没义气的小白猫在看见主人有危险之后，一溜烟的扔下主人先跑了。
　　哇······不用这么狠吧？难道他对靠近尧雨凝的路人，也都这样子对待吗？
　　“青风，等等，他不是刺客。”在锐利的剑锋划上黑岩清秀可爱的脸颊之前，人出他是谁的尧雨凝连忙喊停。
　　剑锋瞬间停止在他的鼻端，海燕的额际冒出一颗颗冷汗。
　　他连忙用两只手指夹开剑身，然后很没骨气的躲到尧雨凝身后躲着，不算矮小的他这么躲着，看来也有些好笑。
　　只是他那秀气的脸蛋，也化解了一些那种让人想笑的味道。
　　“小姐，他······”那男子蹙眉，有些不屑的瞪着躲在尧雨凝身后的黑岩，打从心中为他那种躲在女人身后的缩头乌龟举动感到不齿。
　　“别紧张，他不是什么坏人，他是天勃最近刚收的贴身小厮兼小徒弟，算来也是你新的小师弟。”尧雨凝对他温柔的微笑解释，黑岩发誓，他清醒看见了那个冰山帅哥脸上，出现了可疑的红色。
　　哇哈哈，大发现哪！
　　接着尧雨凝回头，把黑岩拉到身边坐下，还像个姐姐般的摸摸他的头，这个举动，让冰山帅哥和小女婢都瞪大了眼睛，尤其是那个冰山帅哥，黑岩发现他瞪他瞪得更用力了。
　　“小石头，你怎么会跑来这里，没跟着阿勃？”尧雨凝柔柔的问着。
　　“少爷他们正和老爷在议事，没小的分，小的只好到处逛逛，刚好听到雨凝小姐的琴声，就好奇的跑进来了。”说着，黑岩还大大咧出了那个招牌的人，畜无害阳光笑容。
　　看见他的笑容，尧雨凝也很自然的对他露出微笑。
　　“你喜欢琴声？”
　　“喜欢，小姐的琴音像山林里的水，柔和中带着跳跃的轻快，有种滴水穿石的感觉。”柔能克刚，所以铁汉也会化作绕指柔。
　　“看来小石头你也很懂得欣赏喔！那你想不想学看看？”
　　此话一出，再度让另外那两个人意外。
　　黑岩露出尴尬为难的傻笑。
　　“呃······这个嘛······不用了，小的还是听小姐弹奏就好。”他可不是不好意思要堂堂尧家小姐教，其实是因为连琴艺天下独冠的人，都说他是朽木不可雕也，更何况是尧雨凝？
　　还是让他继续当一块朽木吧！
　　“你不用在意身份，没关系的。”尧雨凝以为，他是介意自己的身分问题才会那么客气，殊不知黑岩是真的不敢学。
　　老实说，尧雨凝有些明白尧雨勃会留住小石头的原因，因为小石头真的很可爱，尤其是那个又甜又开朗的笑容，她也很喜欢小石头，只不过不是男女之爱，而是一种对多年未见的弟弟感情上的转移作用。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小石头会让她想到尧雨扬。
　　“不是啦……以前我们住的村庄里，就有一个很漂亮的大哥哥，琴艺不输给小姐喔！他有教过我，但是我怎么也学不会弹琴，学了快要十年还是一样烂，烂到左邻右居都公认那声音可以杀人，到后来，大家就禁止我弹，免得吓死人。”黑岩不好意思的干笑着。
　　没办法，他实在不是学琴的那块料。
　　人非圣贤，谁能够十全十美，就是圣人也有不完美的地方，只是要懂得藏拙。
　　“没那么严重吧？你要不要试试看？”既然他学过，那应该不成问题吧？
　　黑岩对她用力摇头。
　　“小姐，您身体不好，真的不要。”开玩笑，他的琴艺不只不好，根本是可以杀人的难听啊！
　　“没关系的……”
　　“小姐，以前我们村庄里有个身体不好的老爷爷，被我的琴声吓得差一点……”连命都没了驾鹤西归去，幸好他什么不擅长，就是最擅长和阎罗老爷抢人，要不然他可就真的罪过了。
　　见他如此拒绝，沈雨凝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不论他说的是真是假，既然他不想学也就罢了。
　　不过，即使黑岩拒绝了她的好意，她也并未因此而厌恶他，反倒想起了她那个一样不擅长琴艺的弟弟。
　　从小身子就就比她还要病弱的沈雨扬，什么都好，脑袋也是，可以说是个小神童，只不过就是身子和琴艺是糟的一塌糊涂。
　　“小姐，您有没有喜欢的人呢？”含著一颗酿得酸甜又带有茶香的梅子，黑岩有些唐突的问道。
　　沈雨凝一愣，拨著琴弦的手一时走了音。
　　“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有归有，只是不开窍，她也没办法啊！这个问题也让她微微红了脸。
　　“因为……我觉得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我想，我从刚刚到现在已经死了几万次啊。”从刚才，那道瞪视著他的眼神就没有停止过。
　　干嘛了！！真是的，他又不会爱上她，干嘛用那种仇视的眼神瞪著他，再说了，比起沈雨凝，他对沈天赐的兴趣换比较浓厚……
　　沈雨凝因为他的话一愣，下意识就往某人看去。
　　被沈雨凝这么一注视，那个原先瞪视着黑岩的视线连忙转移开。此举动让沈雨凝有些哀伤失望的移回了视线，对于冰山帅哥明明也有意却装做不知情的态度而伤心。
　　啊啊……明明就是落花有意。流水有情，干嘛偏偏要装做不在意？
　　“小姐小姐，教你一个成功拐郎君的方法，不过，最重要的一点，这一招一定要施展在很有责任的人身上。”哼，又瞪他。
　　“什么……方法？”沈雨凝禁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迟疑的问。
　　“小姐，别听这小子胡言乱语，他出的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主意。”听不下去的冰山侍卫，终于忍不住的开口制止，也不希望沈雨凝再听黑岩说话。
　　但黑岩才不理会他，仍然自说仔的。
　　“就给他生米做成熟饭，这样就算想赖也赖不掉……啊，冰山大哥，有话好说，别拿剑抵著我瘦小的脖子啊！人命可是很珍贵的。”看著自己脖子上那把亮晃晃的剑，黑岩很镇定，完全没有刚刚被剑指著时的紧张。
　　哼哼，刀剑无眼啊！这么冰山大哥肯定常常因为这样得罪他人。
　　“与其再让你说些不堪入耳的言词来污染小姐，我不如一剑把你杀了，再向天赐少爷赔罪！”冷冷的言词带著难得的盛怒，他觉得黑岩侮辱了他心中最纯净的小姐。
　　黑岩不是迟钝的人，他当然感觉得到，但却表现的不害怕也不担心。
　　因为，另一把剑正同样抵在冰山侍卫的脖子上。
　　“劝你不要打这种主要，否则，我会连你也杀。”
　　一道比不是侍卫怒涛且具杀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冰山侍卫僵了僵，停住了动作，只能看著黑岩扬起灿烂的笑容，朝他身后的人跑去。
　　沈天赐怒腾的低头，确定黑岩并无任何损伤之后，才将剑收回。
　　“你想做缩头乌龟逃避现实，那是你的事，没人阻止你，不要被人说破了之后还想拿人出气。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把剑指著小石头，，我绝对不会为了阿凝手下留情，反正不敢面对自己的人，也不配让阿凝喜欢，与其这样，倒不如别让她继续保存任何希望。”沈天赐不像黑岩说的婉转，冷淡而直接。
　　冰山侍卫一脸苍白，说不出半句话。
　　黑岩拉拉沈天赐的衣裳。
　　“少爷……别说得那么白，雨凝小姐也被你吓到了。”看沈雨凝为她的冰山侍卫一脸的惊慌失措，就可以推想出沈雨凝有多么在乎他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阿凝的年纪也不小了，已经没有多少青春可以耽搁，整个庄里的人都知道他们喜欢对方，就是等著他开口要求要娶阿凝，但偏偏这颗比粪坑里的石头还硬脑袋的家伙，就是不肯开窍。”
　　虽不是亲兄妹，但沈天赐可是把沈雨凝当成自己的亲妹妹。
　　两人当事人都一愣，然后脸上同时浮现红云。
　　“那，有没有其他人像我一样，提出我刚刚说的那一招？”生米做成熟饭。
　　黑岩躲在沈天赐的保护下，偷偷瞄著那两人。
　　“有，阿剑和……娘，他们都提过这一招，但是爹说不到最后不这样做。”沈天赐斜瞄著那一对脸红的傻瓜。
　　“反正，我把花都说明白，要做什么样的决定，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你们不要牵扯到别人身上，自己好好想清楚。小石头，我们走。”拉起黑岩的手，他转身就要回去宴枫居。“还有，再让我看见你想伤害小石头的话，我绝对不会再次手下留情。”
　　“雨凝小姐，告辞了……”黑岩换笑眯眯的向沈雨凝道别，只是不知道沉陷在两人世界的沈雨凝和冰山帅哥青风，有没有听见？
　　他们一定……，另一个一直在旁边偷偷摸摸看好戏的家伙就冒了出来。
　　“哎呀呀，真是有趣的戏码啊～”沈雨剑晃著手中的扇子，还是那样一脸悠闲自在，只是佣懒的眼神中却晃著一丝丝的精明。
　　“雨……雨剑少爷……”冰山侍卫青风突然结巴了起来，因为他知道，看似漫不经心的沈雨剑，才是天地庄的狠角色。
　　“刚才阿赐的话都听清楚了？”
　　“啊……是……”
　　“听清楚了就好好想想，不要自己在那钻牛角尖，没人在意过你的出生，你只是在自寻烦恼。”
　　“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不过你也真够胆子的了……”沈雨剑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什么？”青风不明白，所以看着他。
　　“就连我开玩笑说下手拐走小石头，阿赐都差点要揍我了，你还敢把刀架在小石头脖子上，你真是不要命了。”这样，连他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只是，希望将来不要有任何意外发生就好了。
　　小石头是个很可爱的孩子，他总觉得对他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所以不希望他受伤。
　　在场的另外两人瞪大眼睛看著沈雨剑。
　　“阿赐……那么在乎那个小厮吗？”只是普通的看重一个小厮，还是……另有一种意味存在？沈雨凝莫名的忧心起来。
　　这样……真的好吗？
　　“没错，所以不管怎么样，千万不能轻易尝试测验小石头对阿赐的重要性。”不管是哪一种重要性，都可以知道，小石头对阿赐来说也是一个非比寻常的存在，也许……和沈雨扬相比，两人在天平上的重要位置是同样的。
　　一个是爱情的重要，一个是恩情的重要，其重要性无法将之相比。
　　只是，这样真的势必要让小石头练好武功，否则，小石头迟早会成为阿赐的弱点，在危险的时候成为他的负担。

作者有话说

　　一星期一次的更新^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