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谙世道》酒精加冰

7、第七章 晚

　　晚七点十一分。校门口的烤串店。

　　“说吧，什么事。”周楚暮一边点串一边问道。旁边的陈宇笑眯眯地喝着啤酒。

　　“别让你表弟带人在校门口堵我了。”陆初不顾四周学生的侧目，顿了顿又字正腔圆地说:“我不喜欢男人。”

　　周楚暮拿着菜单的手停住了。

　　陈宇眼神都不对了，愣了十多秒，骂了一句:“傻*，你说的几把话。”，夺过周楚暮手中的菜单就要往陆初的脸上狠狠砸去。而陆初眼也没眨一下，还是很平静。

　　四周的圈子无论是富家子弟的圈，□□的圈，还是学生的圈，人人皆知贺少青。贺少是打架不要命的周楚暮的表弟；是四代从政世家贺家的长子。他不是念书的料，从小被一大家子人宠着惯着，十几岁玩过的女人就不计其数，进过无数次局子，又被捞出来过无数次。可以说是臭名昭著。

　　可是，谁也没听说过贺少青有喜欢男人的癖好。

　　周楚暮出手抓住了陈宇结实的手臂，阻止了沉重的菜单毁掉陆美人的脸。他的手上沾满了陈宇的汗。

　　他点点头，让陆初继续说。

　　“没什么好说的。”陆初喝了一口凉白开，面对着一个上一秒阳光开朗，下一秒就翻脸的小混子，和一个阴沉不定的混子头儿说什么都没意义。
　　他奚落道:“不信可以，他们会在路上等我。你可以自己看看。”
　　“凭什么……”陈宇又要发作。
　　周楚暮打断了他，淡淡说:“可以。但你知道我出手非死即伤。你开的起请我的报酬？”

　　陆初清俊的脸浮现出不解和嘲讽，眼神的透亮中带着愤怒。他背上书包，往桌子上放了五十块钱，转身大步离开了。

　　陈宇腾地站起来，指着他的背影骂:“你他*……”

　　“走吧，看看他要做什么。”周楚暮打断了陈宇的问候。

　　周楚暮和陈宇骑上摩托车。陈宇刚要发动引擎的时候，他大哥就给他扔过来一个摩托车安全帽，不偏不正，正好扔进他怀里。
　　陈宇瞥见他大哥垂着头，刘海遮住眉目抽烟的样子，又看见那宽肩窄腰大长腿，忍不住由衷赞叹:“哥，你真是帅的要死。”

　　周楚暮眯了眯眼，不置可否。
　　二人决定在小巷子里串串，找找陆初。

　　阴暗的天好像要下雨了。

　　等周楚暮他们找着陆初的时候，那小子已经被几个人围成一圈要踢要揍了，面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千古不变的冷淡。
　　陈宇给他大哥点了个火，俩人没说话，就在这么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靠着摩托车站着看。

　　一伙人和陆初好像谈崩了。贺少青一拳狠狠锤向陆初的右脸，他的保镖们也都活动着手腕。隔着这么远，陈宇和周楚暮抽烟抽出了一片烟，雾蒙蒙的。谁也没说话，但都看出来了贺少这一拳得用了九分力气。

　　“哥你说这好学生，不好好学，惹什么事？”陈宇发出了嘶的声音，感叹道。

　　周楚暮深深吸了一口烟，“他会打回去的。”

　　语音刚落，有一声像是下雨天打的闷雷。还真他妈合时宜的下起雨来了。是陆初回了一拳。那一拳力气比贺少青大了不知多少倍。
　　唬的陈宇瞪圆了眼睛，边给周楚暮撑开把黑伞，边说：“没想到这小子力气这么大。”

　　眼瞧着四周的人把陆初按在地上，陆初用力挣扎却还是抵抗不过四五个成年人的重量。他狠狠地蹙着眉，急促的雨水把他衣服打了个湿透，若隐若现出大片的胸膛，肌肤。脸上和锁骨搓破了皮，滴滴淌血和地上的泥水混到了一起，难以分清。

　　“给老子打！”齐少青怒吼道。

　　“慢着，少青。”周楚暮，在笑嘻嘻的陈宇的黑伞保护下，没沾上一滴雨水，从容优雅地走近了。

　　“表哥？你这是……”齐少青意识到周楚暮他们可能已经在那边看了很久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不好看。
　　想起了他家做了一辈子高官达贵的老爷子的叮嘱:“你在外贪玩可以，天塌下来有我替你顶着。但咱们家有一个人你惹不起，周楚暮。他爸他妈死的都早，但他年纪不大本事可不容小觑。他社会背景乱，杀人不眨眼。尤其护着他的陈家小子也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狗屁小跟班。总之，见了他你叫声表哥，点点头，别没事找事！”
　　齐少青和他表哥自幼一块长大，关系自然是较为亲密，只当他老爷子没事瞎担心。但如今看着沉着脸的表哥，不由得还是想起了这番语重心长的忠告。

　　“这个人，表哥替你教训，别脏了你的手。”周楚暮知道，陆初此时一定不理解地看着他。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此时救了这个人，日后必定有用处。

　　齐少青一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他千想万想，也没想到就这一个长得好看点的穷学生能和他表哥沾点关系。不过色字头上一把刀，早知如此，他就不会堵着这个男生示爱不成又气急败坏地大打出手了。身为世家公子，传出去，未免太丢家族面子，不成体统。

　　可他越长大越冷漠的表哥也不会说出去。把人交给他即是咯。齐少青迟疑了一会点点头，领着一伙人扬长而去了。

　　齐少青临走前，陈宇还友好自然地朝他笑了一下，右边耳朵一排钻石的耳骨钉闪亮亮的。
　　却在这雨夜有些瘆人。

　　周楚暮蹲下拍了拍陆初的脸。

　　“还醒着吗？”他问。

　　无人应答 很显然是沉沉睡去了。在血水里。泥水里。雨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