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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顾漾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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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宫中,偌大皇城已一片缟素,宫中随处可闻啜泣声。
长安城家家户户夜间换上白灯笼,所有店铺都挂上白幡歇业,一夜无数夜浮灯升入苍穹,灿灿星河下像是一条人间银河中吹着烟火。
贺存言将潇潇送回宫中后,便离开了,他身为丞相此刻有许多事要做,永正帝遇刺身亡,稳定朝局提防境外势力,一刻都不能松懈。
潇潇还未休息多久,就听见外面传来了一阵喧哗。
她看见兰舟匆忙推开了殿门,惊慌道:“小姐,他们,他们在宫中见到了陛下!陛下还活着!”
潇潇也是一惊,“不可能,我亲眼看着顾羡水死的!”
兰舟脸色发白,“就在勤政殿外,他穿着龙袍,一群朝臣都来了,贺相也在那边。我匆匆看了一眼,像极了,像极了……”
潇潇沉下脸,踩着地毯大步朝外走去,匆匆穿上靴子,兰舟连忙将一袭白狐披风裹在她肩头。
深夜的皇宫一片素白灯火,丧意浓浓,潇潇匆匆穿梭着一群宫人之间,无数奔忙的宫人见到她,急忙跪倒行礼,随着她前行,身后一片又一片人跪倒。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没有死,她亲眼看着他死得透透的。
那淌在顾羡水身下的血泊,都浸透了她的鞋子与裙角,怎么还可能活着。
赶到勤政殿外时,贺存言已经将满朝文武稳定下来了,那个据说是顾羡水的人,此刻被剥了龙袍压在侍卫的刀兵之下。
勤政殿外的海棠树在夜风中婆娑,潇潇缓步走到贺存言身边时,正听见那个人挣扎着哭叫:“贺相饶命,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潇潇目光冷冷地落到这个男人的脸上。
透过周围通明的灯火,她看清了这个男人的长相,令她心内倒抽一口凉气,若不是对那顾羡水还算熟悉,她怕是第一眼都要认错,太像了,无论是五官轮廓还是身形……
只是这气质,她嫌弃地拧起眉,看向贺存言,“这是怎么回事?”
贺存言前面已经逼供了一番,在众臣面前给出了交待,此刻气定神闲地看了一眼那狼狈的男人,唇角微微一勾,端着一副光风霁月的风采,“回娘娘的话,据本宫盘查,此人自称先太后之子,陛下之弟。陛下在世时,时常命他伴作自己模样,时下他故态复萌……”
潇潇大吃一惊,“瞎说,顾羡水又不是傻子……”
转而一想,她又道,难道这是顾漾为自己准备的替身?为了抵挡暗杀,设定的桩子?
几百朝臣站在勤政殿外,贺存言惯来在人前都是和煦温文的模样,此时即便是在灯火暗夜,也是仪态恭顺和雅,正声朗气,但眼底却没忍住露出几分讥讽,他看向了那男人,“娘娘可听他自己说。”
潇潇看了一眼贺存言,在人前他们只是朝臣与后妃的关系。
那男人不太聪明,本想趁顾漾之死,代替了他,没想到被当朝丞相识破,此刻慌乱地看着高高站在的贵妃娘娘,脑中一片混沌,毫不犹豫全盘托出,哭着道:“小的冤枉啊!伪装作陛下模样并非我本意,实在是陛下强迫。陛下他,他,他不举啊……!”
潇潇倒退一步,差点摔倒,还好兰舟将她扶住,“你胡说什么?宫内皇子都有七个了!”
男人跪在地上,涕泪满面,糊得脸都看不清,“实则,实则,那些孩儿都是我的!我与陛下一母同胞,自小便生得相似,后来更是被他用药物易容变得更为像他……陛下无法行人伦,这些年,都是小的替他宠幸后妃,播下恩泽……”
潇潇指尖颤抖,她眼眶发红,唇色煞白,忽然发恨地看着他,“那他……与本宫大婚之夜,也是你?”
男人被侍卫的刀剑紧紧扣住,瑟瑟发抖,急忙否认:“小的从未与您发生关系,这宫内的殿宇陛下都随我去,只是不许我去贵妃娘娘那处……”
潇潇脑中一阵阵发晕,好一个顾羡水,这是瞒了她多大的秘密。
男人咬着牙,他也有很多事弄不明白。
若说陛下宠爱贵妃,却又不见陛下去抚春殿,若说陛下厌弃贵妃,却又不准许他去抚萧殿,他如是说道,“有一年,陛下发了大脾气,说那抚萧殿中的人已非昨日人,甚至起了杀心…………”
她身体换人之事绝不能让旁人知晓!
潇潇脑中轰地一声,抽手拔出身旁侍卫的佩剑,一剑刺向那男人的胸膛。
男人瞳孔瞪大,声音骤然消失,怔怔地看着胸口穿过的利剑,口中溢出一口鲜血。
似是不敢置信,自己就这么死了,“我,我是太后之子,陛下之弟,你你不能这么对我……”
潇潇手颤得厉害,所以这一剑刺偏了,只刺穿了他的肺腑,还未伤到心脉。
她又是抽剑要再刺。
那男人忽然拼死挣扎了一下,猛地滚在地上,披头散发地喊叫,像是豁出一切,“老子忍辱负重叁十年,竟栽在你这个贱人手上!”
他目眦欲裂,又被侍卫再次制住,怒喊道:“那顾漾就是不举!他身为男人却不能做男人能做的事!就是称帝了又如何?皇帝又如何?还不是要为我这个野种养儿子?他如花似玉的后妃,还不是仍由我这个野种来宠幸!”
“那顾羡水就是个无能软弱的男人,身为皇帝与太监何异?哈哈哈哈哈哈哈,说我是太后私通苟且的野种,他最后还不是为我养了一整个后宫的野种?”
“你们可不知道,那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永正帝,连女人都碰不得哈哈哈!他就是个废物,一个连男人都做不成的废物!连只公狗都不如!不举的皇帝啊多可笑!”
“我是太后的私生子,我是贱种,他是高贵的皇室血脉!可那又如何,他登上皇位还不是为我养儿子?他再高贵,再骄傲,再怎么励精图治立下宏图伟业,还不是求而不得断子绝孙!”
“他还有一个秘密,他对楚贵妃……他……”
“唰——”
鲜血喷涌,男人身躯半跪,头颅滚落。
贺存言单手持剑,剑身血珠滚落,清风玉树般的司相唇角含笑,扫了一眼身后的百官,看向地上身首异处的男人,徐徐道:“此贼人疯了,恐惊扰了娘娘,臣护驾来迟。”
潇潇已经逐渐冷静下来,此刻看着贺存言睁眼说瞎话,嘴角抽了抽,给他了一个眼神,转身看着身后的朝臣们,从容道:“今日之事,乃我皇家秘闻,还望诸公守口如瓶,若有丝毫风声泄露,本宫的手段,兴许可以教你们试一试……”
她面色苍白,唇色森冷地一笑。
贺存言掀袍朝她跪下,那群官员便恭敬地垂下头,跟着跪拜下来。
(言初兴奋:潇潇你听,顾羡水竟然是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