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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抓周宴 那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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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过后,陆时砚再没有来。
顾漾来过两次,有一次夜里直接撞上她昏迷,等她醒来时发现躺在顾漾的怀里。
若不是她睁眼,顾漾还真的变态的一直盯着她看。
潇潇怒上心头,被他看的毛骨悚然,将他宽厚的肩膀用力推开,随手将塌边他赏的九金掐线顶珠花灯直接砸到他身上,让他滚。
她才不要这个顾漾碰她一根手指头。
顾漾出乎意料地没有生气,而是俯身从地上捡起那只沾了一些地上汤药水大致完好无损的花灯,用明黄的袖角细细擦拭干净,放回了她的案头,沉默了一会,转身走了。
日子在沉寂中一天天度过,不久来到了八月十五,小皇子一周岁了。
宫里为小皇子举办了周岁宴,在宴庆殿中,百官来了大半,宫中的那些莺莺燕燕也都来了,后宫没有皇后,慈宁宫的太后也从来不管事,顾轸养在潇潇身下,这次的宴会便由她负责。
秋季赏菊最佳,月圆中秋,周岁宴撞上中秋节,百官坐在前厅,家眷和后妃们在后面,潇潇抱着小皇子慢慢往前厅走。
顾漾姗姗来迟,他在主座上接受众人叩拜,潇潇将顾轸送到池月手中,在他身旁坐下。
她在堂下扫了一圈,有一些熟悉的面孔,都是曾经陆时砚带她在京都交际所认识的,老牌的世家贵族。
陆时砚也在其中,他应该是代表谢家出席的。
陆关安在叁个月前离开了长安。边塞如今由宋靖川镇守,陆关安领了皇帝的旨意去南疆剿匪,收顺南疆土地。
南疆在大晋西南方,地处偏远气候湿热林业繁茂,疫病横行,且地势复杂险峻要塞诸多,陆家向来是边塞大漠与魏国对抗的好手,如今应对南疆顽密,善毒的匪患,还是第一次。
陆关安临行前托人送了一只小黑狗,和一封信给她。
潇潇没有看信,当着送信人的面,将信给烧了。
按剧情,陆关安这趟南疆之行有去无回,险恶的南疆地貌以及狡诈的山民,顾漾又只给了他几千兵马,这个大晋如今的神将将在今年年末埋骨于南疆某片满是瘴气的深林,尸骨都无人敢去寻回,最后被鸟兽食尽。
陆旋周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潇潇微微垂下眸子,余光看到了顾漾指间捏着一盏茶,狭长的凤眸轻瞥,不知瞧了她多久。
潇潇收回目光,却又察觉到了另一束视线。
是陆时砚,潇潇扯了扯唇,端起桌子的酒水抿了一口。
姣姣如月华的女子懒懒坐在帝王侧,衣着绫罗,眉眼清华容貌姝绝,眉心一点朱砂仿若要燃了这个王朝最极致的繁华。
陆时砚狼狈地低下头,手中酒水撒了一地。
“陆大人?”一旁的同僚急忙关切。
陆时砚摆了摆手,将酒杯丢回桌上,清隽疏朗的身形微微垂顿,唇色青白,“无碍。”
月上中天,灯火如昼,夜风扫过高楼上的秋菊,又在殿内盘旋。
顾漾垂眸把玩着手中的杯盏,忽然开口道:
“今日二皇子生辰,又恰逢仲秋,群臣相聚颇为尽兴,只是周礼略有些单薄,朕倒有几样东西来为二皇子添一添。“
他身后的大太监领着叁个小太监,抱着叁盘红绸盖着的东西,躬身走到堂中,在琳琅的抓周礼中停下,转身揭开红绸,将里面的物件一件件摆在正中。
在红绸揭开的瞬间,殿内陷入一瞬间的寂静, 群臣震惊。
被大太监跪着放在地下绸缎薄被上的,分别是天子剑、玉玺、以及朱砂笔。
无一不是象征着天子身份,帝王手中王权的重物。
潇潇惊异地看向他,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顾漾在玩什么花样?
顾漾一丝眼风也没有给她,淡淡看着堂中,出声吩咐:“就由皇贵妃,来将二皇子带去殿中。”
潇潇垂首应了一声,微微蹙眉,将顾轸从兰舟手中接过,牵着他踉踉跄跄的小身子,慢慢走到铺着一层稠被的殿中。
幼年参加过一次抓周宴,潇潇记忆里还有一点印象,便将小顾轸推到稠被上,轻声道:“去,喜欢什么拿什么。”
他穿着两件单衣,被推到在稠被上,有点懵懵地回头去看春晓,小胳膊小腿在地上挣扎了一下,歪歪倒倒站起来,踩着一地奇珍宝贝,往潇潇这边跑。
两只小短腿捣着,栽倒她怀里,紧紧抓着她的衣襟,奶声奶气,“娘,娘……”
抚春殿内的宫女们都叫她娘娘,这小家伙耳濡目染,也跟着叫她娘娘,像个小傻瓜一样。
她这么年轻貌美,谁是她娘了?
潇潇无语地推开他,“去,去那边挑你喜欢的东西。”
小皇子听不懂,以为她是要训练他走路,他已经走得不错了,便打起精神两手平举,板着小脸,认真地往稠被上乱跑,连滚带爬,走到累了就停下来,去看潇潇。
“捡东西。看看地上,可有中意的物什,捡起来给我。”
潇潇循循善诱。
然后被一个肉团子炮弹一样,扑了个满怀。
群臣中也有人忍俊不禁。
潇潇还待拉开顾轸,让他继续捡,高台上的皇帝忽然出声了,“皇贵妃回来吧。”
他叩了叩玉杯,撑着脑袋看她怀里的小皇子,眸色暗暗,薄薄的唇抿着,看不透心里在想些什么。顾轸的抓周礼还没抓完,突然就叫停了。
潇潇看了一眼被顾轸踢得东倒西歪的玉玺和天子剑,捏住顾轸的小爪子,将他拉起来。
回到顾漾身侧,潇潇才坐下,孩子就被他拎走了。
顾漾捉着顾轸的后颈衣领,将他拎了过去。
一大一小两张眉眼相似的面孔互相凝视,潇潇看着他们一瞬有些恍惚。
顾漾微微眯起眸子,端详了一会小顾轸,就将他丢下了。
就在潇潇忐忑中,男人忽然开口。
“皇贵妃,许久未侍寝了。”
潇潇忍不住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