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女同学突然攻击我》十二水五碳糖

1、第一章 无疾而终 在晚自习上

　　在晚自习上课铃响完的十分钟后，邹凌锡脚步匆忙地走进了高三5班的教室，手上还忙不慌的擦着嘴边的食物残渣。班主任老余头是个不苟言笑的教师标杆，虽然不提倡体罚，但是在他的铁腕统治下迟到可不是好玩的，还是悄悄从后门溜进去吧。
　　可是当他抬眼望向教室的一排排座椅，却没看见平日里埋头刷题的那些熟悉的面孔。
　　咦，都去哪里了，不会是被老余头逼得集体造反了吧……邹凌锡不由得撇撇嘴，开始考虑要不要跟着也翘课了去网吧杀两把。
　　还没等他下定决心，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让他下意识回头张望，是班长江峰，平时总是端着一副亲切笑容的班长此时的表情管理却近乎失控，嘴角下撇又眉头紧锁，原本清秀的五官挤成了一团。
　　江峰大步流星地从邹凌锡身边走过，去讲台上拿起了一个皮夹，少年老成的他少见的慌乱，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在原地踌躇了几步，直到这时候才抬头看见了门边的邹凌锡，紧皱的眉头短暂地舒缓了一下，又高高扬起“你怎么还在这？你没看见……？”
　　“看见什么？你急急忙忙的要干嘛？”邹凌锡一头雾水的看着班长，心里也不由得打起鼓。
　　“万……不……没什么。”江峰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好像把涌到嘴边的话一起咽了下去一样，“我来帮余老师拿他的钱包，他要去办点事。”
　　说完这句话，江峰就小跑出了教室，邹凌锡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跟着跑了出去，这异常的情况让他很好奇，不禁也开始猜测起了各种可能。X中是省里乃至全国数一数二的重点高校，又是高三班，临近高考不足一年，班主任不会无缘无故的缺席晚自习，更何况班长这失魂落魄的样子，看来是有突发情况了。
　　即使有了心里建设，邹凌锡也被眼前的情况震得说不出话来。
　　在教学楼的西大门，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各班的学生，他们的老师试图维持秩序，组织着学生返回教室，老余板着脸，举着电话在快速地说些什么，江峰走上前把皮夹交给了他，也就跟着人群往楼上走了。四周可以看见熟悉的同班同学，无一例外脸上都是慌乱与恐惧交织，不远处还有三四个同学在呕吐，周围不自主压低的交谈声密集的形成了一张嘈杂的包围圈，偶尔有略高昂的啜泣声穿透出来。
　　——而包围圈的中央，同班的万千同学“散落”在地上。
　　一股难以忽视的酸液携带着一部分晚饭涌上喉头，辛辣刺激的味道使得邹凌锡反射性的吞咽，避免了当众呕吐的尴尬。也许吐出来更好吧，他的脸色想必和周围其他同学一样难看。
　　万千同学是班上一个不太起眼的女生，身材不算高挑，成绩不算顶尖也不算吊车尾，从未积极参与过什么集体活动，这在原本也不太注重学生活动的高中里并不稀奇。
　　老余头跟着救护车走后，临时带班的英语老师将学生带回了五班。高考接近倒数的日子里，哪怕是教学楼下的痕迹还未清洗，其他学生也不会获得一晚的假期，邹凌锡皱着眉头，难以控制的回想着那片血红里的万千，年轻的身体拧成了不可思议的角度，那张白皙而精致的脸颊上，琉璃般的眼珠直愣愣的盯着上方，面上竟然没有沾上血，或是其他那些白花花的组织……
　　不对……万方……是长这个样子吗？为什么不记得她有这么……“漂亮”……邹凌锡短暂的从晃神里脱离，四处环视了一圈，发现班上的同学大多都面无表情，桌上的习题都没怎么动，背后还有几个女生的啜泣声响起，可能是和万千同学的关系很好吧……他甩甩头，想让胡思乱想的脑袋清醒一下，却看见坐在右前方的江峰回头看着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让他不由得起了鸡皮疙瘩。
　　虽然平时并无交集，说到底还是同一个班上的同学，他短暂的人生阅历里从未有过同龄人的逝去，这时候正是动摇的时候，平日里无法无天的邹凌锡也失去了锋芒，直愣愣的和江峰对视着。
　　“咳咳，同学们，”讲台上的英语老师的声音打破了诡异的气氛，“发生了这样的事，今天大家就先回家吧，回去之后注意不要传播谣言，也不要太担心，等明天有万千同学的情况了余老师会告诉大家的。”
　　回家路上，邹凌锡推着自行车走在街边，学校周围的居民和商户似乎也在讨论着情况，但是面对提前放学的客流还是营业为重，小吃店里围坐或站立着X中的学生，彼此之间的话题都是那个血泊里的女孩。
　　路过的时候，也有平时一起踢球的外班同学认出了邹凌锡这个5班学生，半是紧张半是兴奋的向他打听万千平日的情况，是不是有什么隐情。邹凌锡心情复杂，并没有多说什么，何况他也确实什么也不知道，稍作停留就骑上了自己的自行车回家了。
　　在街边的拐角处，万峰抱着带回家的试卷，远远地看着骑行的邹凌锡，眼神里翻涌着晦涩不明的情绪。
　　第二天，紧张的高三学生没有那么多时间用来讨论一个已经离开的同学，学生之间的话题还未停息，但是课程依然照常继续着，老余在缺席一上午之后也重新回到了班级，对同学的交代只有尊重死者，不要在网络上散播同学的信息。
　　这消息一出，大家自然也对万千的情况了然了，陡增的压低声音的交谈漫了出来，又在老余的咳嗽声中逐渐停息，台上的老师与台下的学生各自带着微妙的心情开始了日常的授课。
　　只是，邹凌锡翻开了书本，背后的那个女生的啜泣时不时的传来，看来是真的很好的朋友……他挠了挠眉尾，并未回头去确认是谁在为这个早逝的女孩哭泣。
　　半大的孩子，关注来的快去的也快，前一周还有人自发的在万千同学的桌上摆放花束和手写信，没多久花朵开始凋谢干枯，比这早亡的植物消逝的更快的是沉寂的气氛，毕竟是十几岁的高中生，嬉笑与对成绩的讨论很快的占据了课余时间的空气。
　　邹凌锡还是一如往常的在课间和几个男生一起风风火火的穿梭在教室与球场，那个夜晚的插曲仿佛被他甩在身后，朝气蓬勃的男孩永远向着明天。
　　但是，大概三四天一次的频率，背后的女生的啜泣声会把他拉回那个空气凝固的晚自习，那个躺倒在血泊和内脏碎片里的女孩，她面无表情的脸，她无机质般的眼睛。
　　一开始还想保持风度与体贴的邹凌锡后来也几次回头，想看看那个走不出伤痛的女孩是谁，可是每次都无功而返，背后的几个女生都埋头在高高的习题册与资料里，实在辨认不出谁在流泪，好像是因为对死者的敬意，同学与老师好像都对这小小的哭声十分包容，哪怕是平时铁面无私的老余头也从未表达过不满。
　　而班长江峰回头的次数也在增多，邹凌锡原以为他也在找那个哭泣的女同学，还不忿的想着这个家伙，为了维持纪律，难道连失去好友而伤心的女孩子也不放过吗？可有几次他没听到哭声，抬头时却和回头的江峰对上视线，不由得觉得奇怪了，他，在看谁？
　　这可就有点诡异了，难道是因为当时自己在教室？可是我平时迟到的次数不少，晚自习迟到了从后门摸进教学楼，没看见事发现场不也很正常吗，总不至于因为这点事背上奇怪的嫌疑吧？邹凌锡稍微觉得有点委屈。
　　向来直爽的他决定要找一个机会和班长把事情谈开，本来就是一点小误会，平日里无冤无仇的同学总不至于揪着自己不放吧。邹凌锡抱着足球，倚在自己的自行车旁，在校门口等江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