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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循踪 “原来喝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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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天来,凌翊醒来时天已经亮了,被突如其来的阳光晃得睁不开眼睛,不禁抬起手遮挡。活动了一下脖子,凌翊觉得,这一夜睡是睡得很塌实,只是可能姿势不太对,以至于现在总觉得浑身的骨头都摆放错了位置。
适应了一下周围的明亮,凌翊转头看向自己身边,还在沉睡着的陆予。
昨天晚上……想到昨晚的事,凌翊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我昨晚都做了些什么……”心中不由得一阵懊悔,“看来下次不能跟他一起喝酒了,容易情不自禁……”好在没有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不然真不知道一会等陆予醒了要怎么面对他。
熟睡中的陆予面颊上的绯红已经褪去,长长的睫毛颤微微动了两下,紧接着翻了个身面对着凌翊侧躺,很自然地就抱住了凌翊的手臂,用双手箍在胸前。
陆予的嘴唇微微有些泛红,在他白皙的皮肤映衬下显得莫名娇媚动人。他的唇柔软的触感那么清晰,蓦然涌入凌翊的脑海里。
凌翊觉得陆予这只小鹿在自己的心头乱撞,一下子不敢轻举妄动,赶忙深呼吸平复着,免得自己心跳如鼓擂将他吵醒。
“凌翊哥哥……”陆予闭着眼睛喃喃道。
“嗯?”凌翊不知道陆予此刻是醒了还是还在睡梦中,轻声答道。
“别离开我。”
凌翊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弧度,轻柔地回答,“好。”
抱着凌翊手臂的双手紧了紧,陆予的脸上似乎也浮现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不知道又躺了多久,一直一动不动的凌翊觉得手臂开始发麻,加上昨晚睡姿不对引起的浑身酸痛,又麻又酸的感觉此刻一起袭来。
天色已经大亮,窗外街上的行人开始多了起来,隐隐约约能听到小商贩叫卖的吆喝声。
凌翊轻轻转头看向陆予,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在静静地看着自己。
他什么时候醒的,自己竟然没发现。凌翊微微有些惊讶道,“睡醒了?”
“嗯。”陆予回答,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刚醒。”
陆予很自然地松开了抱着凌翊的双手,翻了个身坐了起来,揉着太阳穴道,“昨天晚上……”
“昨晚……”凌翊也立即起身,欲言又止。想到昨天晚上的事,一下子觉得气氛有些尴尬,觉得有千言万语想说,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我觉得好像做了很长的一场梦,”陆予捏了捏眉心,看了看一旁方桌上的酒壶道,“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了?回到客栈之后的事情,我好像都不记得了。”
凌翊闻言觉得松了一口气,但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涌上心头,终究还是将那些本就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的千言万语,又埋藏回了心底。
“昨晚回来之后,你跟我讲述了貘妖的事,还有从他那里得知的当年卿和宫那场浩劫的部分真相。”凌翊回答,关于其他的事情只字未提。
陆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不知道为什么,此刻觉得双唇微微有些发热,胀胀的,麻麻的。
“原来喝完酒嘴巴会肿的吗?”陆予微微蹙眉,疑惑地问道。
“咳,也许是这酒太烈的缘故。”凌翊一本正经地胡扯道,“以后还是少喝为好。”
二人梳洗收拾一番完毕,又叫伙计端了一桌菜上来。
陆予回想起从貘妖口中知道的那些真相,似乎已经可以了解到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只是还有一些疑点尚未查明。
“我们现在可以知道,相柳是整件事的主使,他召集手下这批妖怪,盗取神农鼎的目的是为了复活共工大人。”陆予简单梳理着事情的脉络。
凌翊点头,“共工是上古时期的水神,相柳是他的忠实部下。传说相柳九首蛇身,‘其所歍所尼,即为源泽,不辛乃苦,百兽莫能处。’那时禹王带领众神和民众建立的治水工程,曾经一度被相柳破坏。后来相柳被禹王制服,封印在了昆仑山北的五帝台。而如今,上古神祇寂灭多年,他们留在世间的法力已经所剩无几,禹王所设封印的力量应该也大不如从前,看样子相柳就是趁此机会从封印中逃了出来。”
陆予认真地听着凌翊的讲述,一边听一边点头。
“相柳破除封印之后,便想着要去复活他昔日的主人,所以就去卿和宫偷神农鼎,又因为遭到反抗而丧心病狂地将我全族屠戮殆尽。”陆予凝着眉,沉重地说道。
凌翊点了点头。
“他们成功得到了神农鼎,可是现在共工并没有复活。”陆予思索着,分析道,“是因为当年我的……我的父亲母亲”陆予垂下眼帘,目光有些闪烁,“他们以死相拼,重创相柳,使他闭关养伤了十年,所以复活共工的计划也推迟了这么久。可是现在,相柳又重回世间作乱,是不是就意味着,他的计划又可以继续进行下去了。”
“相柳受伤是一方面,但还应该有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凌翊道,“你记不记得长右说过,他杀了夫诸,是因为‘本以为夫诸知道神农鼎的奥秘,而实际他不知道,所以留着他的性命也无用。’”
陆予恍然大悟,“所以,他们虽然拿到了神农鼎,但根本不会用。”
“没错,否则即使相柳这十年间在闭关养伤,也依然可以由他那些手下代劳,来使用神农鼎复活共工。”凌翊点头道。
“所以我们在蓬莱发现的那些痕迹也确实是他们的人留下的,他们想再探卿和宫的原因是要寻找到如何使用神农鼎的方法。”陆予托腮思索道。
凌翊点头,“正是。而且,我还有一个猜测。”
陆予抬头看着凌翊,“是什么?”
“在我们审问长右时,他对当年一起作恶的其他人的态度非常不屑,说他们是一群乌合之众。”
陆予点头,“我记得。”
“所以我猜测,他们这群人内部关系不和。相柳的那些手下,很可能是出于其他目的或者被蒙骗而跟着他去血洗卿和宫,但复活共工这件事只是相柳一个人的执念。所以这十年间,他的那些手下根本没有继续探查神农鼎的奥秘,因为他们其实根本不感兴趣。”
陆予蹙眉道,“我其实一直有一个疑问,我们卿和宫上下那么多族人,在一夜之间就被屠戮殆尽,我曾经以为敌人会非常强大,强大到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让整个神鹿族都无力对抗。”说着看向凌翊,“而实际上,长右、毕方,还有貘妖,与我们交手,最后都是我们获得了胜利。”
“所以,当年他们会成功,是因为互相配合。下毒、幻术、杀戮,每个人都在使用自己最擅长的卑劣手段,又有人里应外合,卿和宫防范不周,才会遭此毒手。”
“而相柳闭关这十年间,这群乌合之众终于原形毕露,有的表面上还假装听命于相柳,而实际各有各的打算,比如貘妖;有的直接脱离了控制,自立门户,比如长右。”
听了陆予这一长串分析,凌翊点头,“没错。所以在他们独自与我们对抗时,才会被我们打败。”
“但是他们也确实很厉害,是因为凌翊哥哥比他们更厉害才对。”陆予挠了挠头道。
凌翊挑眉,“我们人多。”
陆予忽然想到了什么,面色凝重道,“还有一个问题。毕方曾说事发当晚卿和宫曾经派人出去求援,去青丘求助时被当时的九尾狐王拒绝了,那么派出去求助的人呢?又会去哪里?或者说,卿和宫只派人去青丘求助了吗?其他仙族呢?”
“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凌翊微微蹙眉,“卿和宫有难,以我们两族的关系来看,无论如何我们瑶光殿都会出手相助的,而且在那之前不久我刚随父母去卿和宫拜访过,距离上也并没有比青丘远多少。”凌翊抬眼迎上陆予的目光,“而当晚,我们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一直到这件事在仙界诸族中传开,我们才得知。”
“竟然没有派人去瀛洲求助吗……”陆予凝着眉思索着,忽然目光一凛,“是没人去,还是没去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