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翎缘》霂羽君

27、传道 “这就当我

　　三人觉得一直站在树林中，旁边还有棵冒着黑烟的树，实在不适合叙话，便出了树林，下山来到了一条小河边，找到一处坐下休息。

　　“前辈说，喜欢我什么？”陆予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看到了，你那些治病救人的法术不错，而且还有驱使植物的天赋，对草药和医术都很精通。”那紫衣长者捋着胡须道。

　　陆予托着下巴，继续看着他。

　　“只是，每次与敌人战斗的时候，都是靠那个姓凌的小子，你的那点驱使花花草草的力量，也帮不上什么忙，是吧？”

　　这确实是戳中了陆予的软肋，陆予撇了撇嘴，点点头。

　　凌翊在一旁道，“不必在意，有我在，一定会护你周全的。”

　　“诶，话不是这么说的。”那长者摆摆手道，“若是你不在呢？或者，你又怎么知道，每次看你在前面冲锋陷阵，自己却帮不上什么忙的时候，陆小子心里是什么滋味？”

　　“不知前辈如何称呼？”陆予对这紫衣长者的态度渐渐缓和了下来，觉得他虽然有些不靠谱，但毕竟还是帮了自己，应该确实并无恶意。

　　“这个态度才像话。”那紫衣长者点了点头，道，“我姓龙，是个游方的术士，你们可以叫我龙大人。”

　　“龙前辈。”陆予恭敬道，“不知前辈有何指教。”

　　“你也看到了，这个，”他边说着，边将几枚山核桃在手中抛着玩，“在我手里，就能成为杀人的利器，而在你手里，只是不痛不痒的小打小闹。”

　　“治疗和防守确实也很有用，只是在战斗中，向敌人发起进攻，才是保护好自己的最佳手段。”龙大人继续道。

　　陆予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我一把年纪了，不知道何时就会归于寂灭，有这一身强大的杀伐之力，却无人继承衣钵，实在是遗憾呐。” 龙大人看着陆予道，“我看你资质奇佳，悟性颇高，不如，来给我当徒弟吧。”

　　陆予和凌翊二人同时震惊了一下，这龙大人虽然帮了他们，但竟然是出于这样的目的，让二人有些始料未及。

　　凌翊静静地看着陆予，觉得无论陆予做出怎样的决定，他都会尊重并且支持。

　　思索了片刻，陆予道，“多谢龙前辈一番好意，只是，我还有太多谜题没有解开，有很多真相在等着我查明。而且，我也不认为战斗中只有杀戮。植物虽然看似弱小，但它们却同样坚韧。水滴石穿，绳锯木断，看似柔弱的事物往往才是最强悍的。医者仁心，我还是愿意选择持明本心。所以，我可能无法按您所说的，传承您这一身强大的杀伐之力，继承您的衣钵。”

　　龙大人显然没有料到陆予竟然会拒绝自己，一时有些惊讶，“有多少人想让我教他们，我连理都懒得理。只有你，我亲自找上门来要收你为徒，你竟然拒绝？”

　　“辜负了前辈一番美意，实在是对不起。”陆予道。

　　龙大人摇摇头，眯起眼睛，捋着胡须，“有意思，陆小子，你这样，可是让我越来越喜欢了。”说罢，拂了拂衣袖，站起身来。

　　“先别拒绝得这么彻底，等你弄清楚了你想查的真相，解决掉了谜题，再来找我也不迟。”龙大人道。他沉吟片刻，忽然抬起手，在指尖凝聚起一股力量，接着便指向陆予的眉心，一道红色的光芒顺着他的指尖进入到陆予的身体里。

　　“前辈这是做什么！”凌翊厉声道。龙大人这一系列动作过程极其迅速，并且事发突然，凌翊根本来不及阻止，起身拔剑时，那道红光已经消失在了陆予的额头。

　　陆予也是极为惊讶，扶了扶自己的额头，但似乎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龙大人笑道，“放心吧，我可是要留着你收为徒弟的，不可能会害你。这就当我送的见面礼吧，日后你会感谢我的。来日方长，咱们后会有期。”还没等话说完，他整个人就凭空消失了，只剩下声音在回荡，越来越遥远。

　　凌翊赶忙蹲下询问，“感觉怎么样？”

　　陆予摇了摇头，“我很好，没事，凌翊哥哥放心。”

　　凌翊立即伸手搭住陆予的手腕，用自己的神识仔细探查他的脉象。看了一圈也确实没发现什么不妥，才收回神识，但心中还是有些在意。

　　“这龙大人看起来虽有些荒诞不经，但就像他说的，既然他一心想收我为徒，便应当不会害我。”陆予揉揉眉心道。

　　“但愿如此，否则……”凌翊没有继续说下去，否则他就算是拼了命，也要为陆予讨回公道。

　　“那，毕方现在不知所踪，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呢？”陆予觉得还是先考虑眼下的问题，托着下巴思索起来。

　　凌翊想了想，道：“时候不早了，先就近找个地方休息，看情况再做打算吧。此处到最近的城镇还有些距离，我们现在就动身，还能在天黑之前赶到。”

　　陆予点了点头，二人便继续上路。

　　离此处最近的是孤城，二人御剑飞行片刻就到了。进入了孤城，二人直奔城中客栈。

　　“二位客官，住店吗？”客栈的店小二热情地迎了出来。

　　“要两间客房，再准备一桌晚膳。”凌翊道。

　　“好嘞，您二位楼上请，上楼梯之后最左边的两间是您二位的。我这就吩咐厨房去准备饭菜。”

　　陆予和凌翊走上楼梯，找到小二说的房间，陆予走进了走廊尽头的那一间，凌翊也一起走了进来。经过白天与毕方的战斗，加上后来龙大人的一系列事情，凌翊总有些担忧，觉得是自己没有照顾好陆予，便处处多加小心。他走进房间，各处检查了一番，确认并无任何不妥，才放心让陆予居住。

　　“凌翊哥哥怎么突然这么小心？”陆予好奇地问道。

　　“毕方此时不知身在何处，趁我们不备，忽然来偷袭也是有可能的，小心些总没坏处。”凌翊看着陆予道。

　　“我知道，你是在担心这个对不对？”陆予说着，指了指自己的眉心。

　　凌翊面色凝重，没有说话，但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没关系的，凌翊哥哥放心吧。而且你也探查过我的脉象了，并无异常对不对？所以不要为我担心了，我真的没事。”陆予安慰道。

　　小二很快端上了一桌小菜送到房间里，二人围着方桌相对而坐。

　　陆予见凌翊一直闷闷不乐的样子，便故意找些轻松的话题。“我们出来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清风大哥和太和道长他们怎么样了，流云观翻新好了没。我之前还说，以后如果没地方住了，要让他们收留我呢。

　　凌翊明白陆予的用意，故意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笑容给陆予看。

　　“哐啷——”忽然窗外传来碗盘的碎裂声，接着是店小二魂不守舍的声音，“有鬼啊！救！救命啊！啊啊啊——”正是客栈后院的方向。

　　凌翊闻声站起身来，眉头微蹙，“去看看。”陆予点头，与凌翊一同下楼，来到客栈后院。

　　后院一般是厨房与柴房之类，此刻正值晚膳时间，整个后院却一片漆黑，实属反常。二人循着小二的声音找过去，只看见一团模糊的身影正缩在一口大水缸旁边的角落里，望着一个方向瑟瑟发抖，嘴里一直喊着救命。

　　朦胧的月光映照下，顺着小二望着的方向，依稀可以看见几个巨大的人形身影，机械地向着客栈的前厅缓慢移动，行动迟缓且笨拙。由于周围的环境太昏暗，一时看不清楚他们的脸，但一眼就可以确定的是，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红色的光。

　　“这是……魃？”凌翊的长剑已握在手中，几道剑光向着那几个巨大的身影飞去。

　　凌翊刚闪身到那几只魃的身边，陆予就听到客栈前厅的方向传来桌椅板凳翻倒的声音与客人的惊呼。

　　看来前厅也有！来不及多想，陆予随手从墙角堆放的一捆竹子中抄起一根，便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