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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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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妖笑话纪三郎傻,纪三郎却咬定了要去崆峒山求仙。那模样真不像是随便说说,桃花妖见状感叹了一句,“也不知那猫妖怎会这么讨凡人喜欢,八百年前有人为她不顾生死,如今你这小郎君又是如此,可惜啊可惜,她却是个冷心冷情的妖。”
叹惋之后,桃花妖终是心软了,从满头的发簪中取下一只,道:“明天晚上满月涨潮,你从这石堡北面下水,我在岸上用法术助你,想来能让你快些到岸,到了岸边这簪子自会带你寻到我族的妖,你报我名讳我族定会助你。”
纪三郎满心欢喜,正要道谢,那桃花妖昂首,又道:“你若真找到办法救她了,可别忘了我。”
这条件合情合理,纪三郎应下,把发簪收进怀里,又想起自己还不知桃花妖的名讳呢。
想来这桃花妖也应该有千年修为,纪三郎暗自猜测,她也许叫两千岁,也许叫两千八百岁,都不一定。
只听桃花妖回答道:“你可以叫我三千岁。”
原来这桃花妖也有三千年的修为了。
桃花妖继续道:“也可以叫我桃灼,‘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意思。”
如此两人也算是成了朋友,待到满月之夜,潮水大涨,桃灼按照事先计划送走了纪三郎。
有桃花妖相助,纪三郎在水中行了两日就到了岸。他又累又饿,岸边正好就有个卖馍馍的老翁。纪三郎买了两个馍馍狼吞虎咽,老翁好心递给他一碗水,一股脑灌下后,他才想起问询自己在哪儿。
老翁笑道:“此地名曰二百里,郎君从何处来又要到何处去?”
听闻此地就是自己苦苦寻觅的地方,纪三郎喜极而泣,再到无人处拿出怀里的发簪,自发簪尾尖处蔓延出一道粉红的轻烟,轻烟中烟雨朦胧处似有漫山遍野的桃花,纪三郎走进轻烟,方才的田舍农家,转眼便成了落英缤纷的山野烂漫。
这些日子的所见所闻,已经远远超过了纪三郎前二十年的见闻,且他心中所爱非常人,若此劫能过,日后他必潜心修道,只盼天随人愿。
纪三郎闯入了桃花妖族的领地,不一会儿便有妖族前来盘查,听他报出桃灼的名讳,手中发簪也确为桃灼所有,便信了他的话,将他带去见了族中长老。
长老们听他说了桃灼的处境,皆掩面而泣,他们都以为桃灼在八百年与蜂妖一族的大战中战勋了,却不知竟是白泽君使的阴谋。
如今他们桃花妖一族还真顺了白泽君的愿,完全听命于他。
众长老自当愿意救出桃灼,可如何救他们又想不出个办法来。
纪三郎说道:“我原先是想去崆峒山求仙者相助,但桃灼说求仙不如求己,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众妖听到他说去求崆峒广成子,或惊讶或恐惧或嘲讽,一位女长老站了出来,说道:“不可,白泽君与仙族交好,广成子怎会帮我们而与白泽君交恶呢?众仙中也就陆沉仙君好说话,可要进入仙界也不是易事,需要仙妖契的。”
众人长叹一口气,人群中一位少年郎忽然站了出来,笑道:“你们或是人或是妖,去不了,那不如让我去吧!”
那少年郎一身兽皮麻衣,笑容明媚,浑身气质像六月正午的太阳,有着锋芒毕露的刚烈。
站在少年郎身边的女子赶忙说道:“这样太冒险了,奉明你虽然有仙缘,可终究还未成仙,此时贸然闯入仙界,恐惹仙者不快。”
说话的女子正是阮婢,今时今日她早已忘记了白泽君交给她的任务,她喜欢上了奉明,真心实意地为奉明着想。
纪三郎听到阮婢叫少年郎为“奉明”,心头又惊又喜,从前他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今日终于得见,自然是又惊又喜。同时他又想到,既然奉明在此,那三千岁也该安然无事,欣喜若狂之下,有些失态。
奉明也觉得这纪三郎好生奇怪,自己明明不认识他,可他好像认识自己。
正要问出口,一位长老说道:“阮婢此话有理,依我看到不如去东海求九千岁,兴许他有办法。”
纪三郎早去过东海,也知九千岁对此事无能为力,本想说出事情全貌,可转念一想“若是三千岁无事,奉明也无事,那他们二人早该回辋川了,如今只见奉明,不见三千岁,事情恐怕不若想的那般简单,不如先找奉明问个清楚再做打算。”他按下不表,待众人散去,才私下找到奉明,问了个明白。
奉明得知三千岁很有可能被困沉水,立刻决定前去营救,又忽然想起当日三千岁的信,那信不像是伪造的,笔迹用词都符合三千岁的习惯,他左思右想,觉得定有人骗了他。
“难道是桃花妖一族绑了清辉?不然他们怎会有清辉的信,那封信定是他们逼迫清辉写的!枉我想帮他们对付蜂妖!”
说完,连他自己也觉得这个猜测未免太过荒唐,“也不对啊!这桃花妖一族除了被囚禁的桃灼,连个千年修为的大妖都没有,哪有本事对付清辉这个三千年修为的大妖呢?”
倒是纪三郎猜到了七分真相,“恐怕是白泽君在背后指使他们。你能复活说明三千岁确实拿到了不死之草,可代价却是被白泽君捉去关进了沉水,桃灼也是被白泽君关入沉水的。至于你为何会出现在这儿,白泽君又为何联合桃花妖族一起骗你,其中原因恐怕都与你的身份有关。”
其实纪三郎还有更深一步的猜测,可他又觉得此话说出来太伤奉明,便隐忍下未表。
既然真相如此,奉明便放弃了与桃花妖族合作的可能,怒道:“我这就去找白泽君和桃花妖族算账!”
纪三郎知他是一时冲动,立刻劝道:“不可!先救出三千岁再说。而且桃花妖一族也是迫不得已听命于白泽君,非常时刻,多个朋友总是好的。”
奉明不听,执意要找桃花妖族的现任族长理论,正在此时,阮婢不知从何处走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奉明,哽咽道:“纪公子所言极是,我族也是逼不得已,我对奉郎你的心意日月可鉴,奉郎就原谅我们这一回,往后我必定真诚以待!”
奉明一把推开阮婢,横眉冷对,道:“你以为我还会信你?”
那阮婢粉面桃花,楚楚可怜,执意挽救奉明,奉明又是一顿冷言冷语,奚落阮婢。
此情此景,纪三郎只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好不尴尬。
奉明心意已决,阮婢见劝说无用,忽然抹去泪珠,坚决地说道:“既然如此,我陪你!”这话无异于叛族,另外两人皆是一惊,阮婢似乎也觉得此话说得有些不妥,解释道:“先救出桃灼族长和金华猫妖的族长,若奉郎还是心有不甘,我自当以死谢罪。”
见阮婢这般,奉明最终还是妥协了,决定先去沉水救人。
三人正要离去,一人忽然出现拦住了三人的去路。
来者一身锦绣白鹿长袍,手里的折扇挽花,三人快步后退,但扇子的边缘还是切断了阮婢的长发。
待来者停下脚步,三人才看清,来人正是白泽君。
阮婢赶忙跪下,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奉明怒道:“好你个白泽!来得正是时候,给小爷放了清辉和桃灼!”
奉明在辋川横行霸道惯了,又仗着自己与众不同的身份,总以为人人都要敬畏他三分,见到白泽君也毫不畏惧,说起话来不留丝毫情面。
白泽君先是看了一眼奉明身边严阵以待的纪三郎,又看向趾高气昂怒气冲冲的奉明,最后才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阮婢,他将折扇一收,直视奉明,笑道:“既然是奉明你想找三千岁,我又怎好不从呢?请跟我来。”
说完,折扇挥舞,凭空画了圈,圈的另一边正是困住三千岁的沉水明镜台。
纪三郎还在犹豫要不要跟过去,奉明已经踏了进去,见奉明走了进去,阮婢抬头看向白泽君,在白泽君的默许下,她也走了进去。
外面只剩下纪三郎和白泽君。
白泽君笑着问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纪三郎回答:“一介凡人,不足挂齿。”
白泽君用折扇轻轻敲打手心,道:“还是要知道的,毕竟是阁下,乱了我的计划。”
“姓纪,名晚,妖君叫我纪三郎即可。妖君所谓的计划是重复对待桃花妖一族的手段对付金华猫一族吗?还是说多了奉明这一环,就要多些手段?”
白泽君折扇敲打的节奏忽然停了下来,他收敛了嘴角的笑,目光锋芒,却未言语,转身进了明镜台。
四人进入沉水明镜台时,清辉正在午睡。他们在偌大的明镜台内四处走动,响动惊醒了她,刚一睁眼,就被奉明抱住了。
奉明这一抱,让在场的人都觉得不舒服。
纪三郎和阮婢各自怀着单恋的情愫不免觉得心酸。
三千岁对上白泽君的目光,便明白生出事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