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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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错，别睡了。”
冰冷的水泼到了他的脸上。
秦错皱着眉头缓缓睁开了双眼。
微弱的灯光晃得他头晕，水珠从他的头发上滑落，冰冷刺骨的水渗透进了他的身体里，他浑身冰凉地躺在了地上。四肢不能动弹。
他明明记得自己锁了门和窗户的，也不应该睡得这么熟，连被人抓起来都不知道。
秦错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
房间里一片漆黑，微弱的灯光从远处的门缝中钻了进来。
“我还以为你快不行了呢。”
来人的声音让秦错一顿，他猛的想抬头，可他却不能动弹分毫。
“你……到底还要怎样……秦钰。”秦错不自主的说起了话。
痛感从他全身各处传来。
四肢似乎都被碾压，他只能躺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的秦钰。
“哈哈哈哈哈哈，秦错……你难道不知道我有多讨厌你吗？就连你第一天来时摔了也是我做的啊。我从你来的第一天开始，我就讨厌你了。”秦钰笑着，却不是秦错所熟知的。
秦错听着秦钰说着相似却又不同的经过，让他一顿。
此时的秦钰，眼里充满了嫉妒与怨恨，他有些魔怔的朝着秦错笑着。
嫉妒？
怨恨？
可他见到的秦钰似乎并不是这样的人，那双眼睛里充满的只有无尽的淡然。
他记得秦钰担心他，脸阴沉沉的样子可不像是装的。
不像呢。
一点都不像。
如果真是假的，那秦错可就要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秦钰诡异地笑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便宜弟弟。
漆黑的眼底出现了一丝笑意，如同狩猎者终于捕到了他梦寐以求的猎物，想要将猎物五马分尸的样子。
那是愉快的，放松的。
秦钰似乎认为自己是个伟大的狩猎者，如今正向这只快要濒临死亡的猎物耀武扬威。
秦错看着扭曲的秦钰，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秦钰一顿，脸色一沉，不明白秦错到了这时还能如此淡定。
明明现在他已经如此弱小，弱小到濒临死亡，自己一脚就能踩死他。
可他为什么这么淡定？
为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他总是看不起自己？
这副嘴脸可真让他恶心！
“你笑什么！说啊！”秦钰暴躁地踹向了秦错的肚子。
秦望被一脚踹出去，滚到了角落。
他捂着肚子，笑了出来。
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了，眩晕感充斥着整个大脑。他听不清秦钰嘴里谩骂着什么，耳鸣声在耳边不断回响。
他清晰的感受了自己的血从身体里缓缓流了出来，染红了身上的衬衫。
秦错顿了顿，忍住痛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我在笑什么啊？”他抬眼，用一种挑衅而又得意的眼神盯着秦钰，“我在笑……笑你嫉妒我，笑你在害怕啊。”
痛感让秦错的笑容扭曲，他如同一个狼狈不堪的疯子，正虚弱的躺在地上毫不在意死活的疯狂挑衅着看似强大的秦钰。
秦钰猛的一震，整个人如同遇见霹雳一般愣在原地。
秦错看着他震惊而害怕的神情，不禁笑得更大声了。他能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都微微颤抖着，只能依靠微笑的颤动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狼狈。
他笑着，喉咙里的铁腥味越来越浓。
滚烫的血液从嘴里喷涌而出，打湿了地面。
秦钰愣着，看秦望吐出血来，才终于回过神来，突然大声吼着“胡说！我需要嫉妒你么！就你？你一个私生子！”
“我不需要！”
“我不需要！！”
秦错一针见血的话让秦钰发狂。
秦钰似乎被狠狠地扎到了最脆弱的伤口，他狠狠地踩在了秦错的小腿上。
原本愈合的伤口流出了血液，伤口撕裂的疼痛感传向了秦错全身各处。
秦错忍不住哼出了声。
与此同时，而不能控制身体的秦错也感受到了疼痛。
腿部如同被蚂蚁啃食一般，尖锐的疼痛感让秦错有些窒息。
强烈的疼痛。
痛到让人怀疑。
太真实了。
这不是平常的梦。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或许是一个情境，幻境。他成了另一个自己，遇到了另一个秦钰。
秦钰的语音攻击令他不能忍受，就如同他正在遭受千万只蚂蚁啃食他的心脏，这发麻的感觉，令他不爽。
这个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秦钰，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一副遇到什么都笑吟吟的人吗？
又或者说，今天他见到的，真的是秦钰的真面目吗？
也许不是。
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秦钰并不是今天他见到的那个。
他真的很讨厌被人欺骗的感觉，谎话连篇的人，就如同一个不定时的炸弹悬挂在自己的脑袋后面，随时随地都可能爆炸。
善于隐藏自己，伪装自己真面目的人，比那些口无遮拦的人，更让人厌恶。
“咔哒——”门被打开了。
“秦钰。”
秦钰突然顿住，脸上疯狂不再，他缓缓回过头去。
“你怎么来了。”
“你别踩坏他了。我可是向父亲保证了要好好照顾他的。”来人有些不满。
男人看着秦钰这副刚发完疯还要强装镇定的模样，不禁笑了出来。
明亮的灯光从门外射进来，晃着秦错的眼，让他睁不开双眼。
“秦牧。”秦钰皱着眉，语气低沉，“这不关你的事。”
“怎么能这么说，阿错好歹是我的弟弟啊，我来关心一下他，很正常的。”秦牧笑吟吟地走到了秦错跟前，充满兴趣的盯着狼狈不堪的秦错。
“不然……我怎么能……让父亲安息呢？”
秦牧的眼睛细长眼尾微微上翘，明明在微笑着，却总能给人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可现在，当他看到秦错的那刻，他的眼里却出现了一些不明的、炽热的情感。
“你说是不是？”秦牧蹲下身子，用手捏住了秦错的下巴。
秦错毫无顾虑地直视秦牧的眼睛，里面装满了嘲讽。
那是胜利者对嘲笑者的轻视。
“我问过医生了，你的腿很快就好了。”秦牧强制性摸了摸秦错的头，笑着说，“刚好有个宴会，我非常期待阿错长高后的样子呢。”
秦牧见秦错丝毫不理他，脸上虽然还挂着笑意，捏着秦错下巴的手劲却越来越重，“真是不乖。好歹我可是帮你请了医生治你的腿呢”
“掰断重治？是为了让我长高？是为了矫正我的走路姿势？”秦错掀起眼帘，看向他，讥笑着，“这确实是个好方法。”
“是啊，好方法。我现在很期待你站起来的样子。”秦牧笑了，笑得灿烂。
“呵。秦牧。那可能不能如你所愿了。”秦错垂眼不再看他。
“你怎么老是喜欢不听话呢？明明你只要主动叫我一声哥哥，我都可以帮你的。”秦牧轻声细语地贴在了秦错耳旁。
“别拿你那所谓的爱来恶心我。”
秦错想躲开，却被死死摁住。
秦牧眯了眯眼，一把拽住秦错的头发，强迫他抬头看自己。
“恶心？你觉得恶心？哈哈哈……”
秦错被扯的头皮生疼，脸上却依旧镇定。他淡淡的笑着，“不然呢？你还要让我怎么样？对你感恩戴德？我亲爱的哥哥？呵呵。”
“难道不应该吗？我都是为了你好啊。”秦牧再次变得温柔，扯着秦错头发的手却一点也没放松。
“这是哥哥对你的爱啊……”仅仅是“哥哥”这个词，就让秦牧的语调里充满了愉悦。
虽然秦错语气不好，可他还是戳中了秦牧的靶心。
是啊。
他把他的腿折了。
他就是希望自己的弟弟长高一点啊。
他就是希望他能成熟一点啊。
有错吗？
没错啊。
这是来自哥哥的爱啊…………
“也不知道他踢你的这几脚会不会耽误你。”秦牧叹了口气，松开了手，站了起来转头。
他看向秦钰，恶狠狠地说着，“如果阿错的腿因为你站不起来了，那我也会…………”
“把你——的——腿——也打断！”
“就因为他？”站在一旁的秦钰压着火气，低沉的说，“我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就因为他。因为他，你要把你的盟友买了？！”
“你难道没有自知之明吗？”秦牧幽幽地盯着他，歪头笑着，“也对。你怎会不知道呢？你已经知道了吧。现在你已经没用了啊。所以……你今天才会来这儿，对吗？”
“你！”秦钰面目狰狞，大步流星走去，一把抓去了秦牧衣领，似乎下一秒，他就会把拳头挥向秦牧，“当初要不是我，你以为以你的身份，你能在这个家里立足吗？我早就将你打残了！！”
“呲，是啊，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低贱的私生子。”秦牧突然凑近盯着秦钰，“可你又是什么东西呢？”
“你！”秦钰一下子就是一拳。
秦牧轻轻松松的躲开了。
“哈哈哈哈哈……这么激动什么？”秦牧退后了几步，阴沉的笑着，“我是秦国盛在外面鬼混出来的产物。你呢？你不过也是你母亲与别人私通的肮脏的东西！”
秦钰：“……不可能……不可能！”
“哈哈哈哈……怎么不可能？”秦牧躲开了扑来的秦钰，“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能这么容易拿到饿哦想要的！因为感情，金钱，秦国盛一样东西都没有留给你！”
“你难道就没想过为什么吗？为什么父亲不爱你呢？为什么他嫌弃你呢？为什么他连最后一眼都不愿再看你！！”
“不……不是！只是我做的还不够好……不是……”
“是！因为他早就知道！因为他从来就讨厌你！厌恶你！！恶心你！！”
“他从来就没把你当儿子，秦钰。你只是他表面上的棋子罢了。”
“怎么可能呢……”秦钰整个人颓废下去，他红着眼眶，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所以……你真的要和我起冲突吗？”秦牧毫不慌张，依旧笑着，轻声说道：“秦——大——少——爷——”
“你闭嘴！”如今，这个曾经让秦钰有着炫耀资本的词，从秦牧嘴里说出来却成了一根根扎在他心上的刺。
“我会去调查清楚的。你骗不了我。”秦钰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地下室。
“砰———”门被重重关上…………
“哈哈哈哈哈哈…………”秦牧大声笑着，地下室不停回荡着他的笑声。
“很好玩吗？”秦错突然出声了。
“怎么，你开始同情他了？他也不是什么好人。而且……我说的可是事实。”秦牧似乎有些不满。
“呵。所以……他都走了，你还留在这干什么。”
“哈哈哈哈哈……问得好。我刚想说给你听呢。我决定把你借出去。地下室空气不好。”
“呵。”秦错闭上了眼睛，不愿再看他。
周围突然变得安静，如同按下了慢镜头，思维有些迟钝……
突然眼前犹如走马灯般，一段段画面映入眼帘……
“喂，我让你碰了吗？”
“切，都让你别碰了！”
……
被人推搡着，被人辱骂着……
周围站着密密麻麻的人，他们在观看，他们在远离……
没有一个人愿意靠近……
没有一人愿意伸出双手……
他在人们的欢笑声中推下楼梯，摁进水里，踢向角落……
埋藏在记忆深处的一切在这一刻如浪花般涌进脑海，不停地播放……
一遍，两遍，三遍……
……
…………
那刻，他又回到了最狼狈不堪的时候。孤立无援。没有朋友，没有玫瑰，没有自己的家……
他在黑暗的角落里痛苦挣扎，没有人在意。直到有一天，他找到了存在的意义……
“干嘛呢！又发呆。”陆时冲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揽住他的肩膀。
“没。”秦错拍开了他的手，蹲在一旁，手里拿着朵玫瑰。
“谈恋爱了？”陆时笑嘻嘻的。
“滚。”秦错面无表情站远了点。
“喂喂喂，别嫌弃我啊。”陆时才正经了点，忽然想到了些什么，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有话快说。”秦错不耐烦的用手肘顶了一下他。
“哎哎……我说……”
“……”
“……”
突然就安静下来了，两人都不讲话。
……
“不讲我就走了。”说完就要起身。
“喂喂！等等！……那个……你该不会还在想那些事吧……”陆时皱了皱眉头，轻声说道。
“才没有。”
“明明就有！”，陆时盯着他说道，“拜托——好歹咱也认识这么多年了，都是好兄弟。虽然这是我单方面认为……但是！！我好歹也知道你在想什么，好不好！”
“嗯嗯嗯。”秦错丝毫没有把话听进去的样子，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玫瑰。
“那些人已经进去蹲着了，你……不用担心的。”
“嗯。”
“不会再有了喂。”
“嗯。”
“嗯？”
“嗯。”
“……”
“嗯。”
陆时给他脑袋来了一拳，“喂喂喂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说话你也回个‘嗯’，我不说你还‘嗯’。怎么整天就知道‘嗯嗯嗯’！”
“嗯。”
陆时：“……”很好……没听进去是吧！
“……”
“……”
两人都不再说话，弄得陆时沉不住气了。
看他摆弄着手中的玫瑰，陆时有些不解，“就这么喜欢玫瑰吗？等会儿给你搞死了都。”
“嗯。”
“……”
“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
“比如以后上什么大学，想当什么的。”
“有钱人？”
“就这么喜欢钱？”，陆时笑着打趣他，“我看只要给你钱，你什么都能做去。”
秦错笑了笑，“是啊。我是典型的利己主义者。”
钱，确实能缔造美好的东西。
钱是世界上最有用的东西了。
他不会被人轻易改变观点，赚钱这个执念已经深深嵌入他的心里，支撑他走下去。
如果他哪天不赚钱了，一定是他疯了或者死了……
他可不想再回到过去……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地，小巷里时不时有路人走过。
陆时拿起手中的饮料喝了一口，“……确实。希望你以后能改进一点，不然你老是要瞒着我什么。”
“也许会改。”秦错转过头看他，“你又想干什么？”
“啊……还没想好……可能是警察吧……”
“是吗？”
“对啊。这样以后你成了有钱人，我还可以监督监督你。你要是一干坏事，立马让你局里蹲去！”陆时笑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越想越觉得完美。”
“嗯。也许……”
风吹动他们的发梢，此时的陆时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的几句打趣的话，会在多年后实现…………
……
…………
画面跳动，一会他在上学，一会又回到了家里，又或是在刺眼的灯光下……
无数人的嫌弃，谩骂，他都体验了一把。虽然有时也会有悠闲的时候，但这种日子，可没人愿意再过下去了……
……
…………
秦错眨了眨眼睛，刺眼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他的手在琴键上跳跃，舞动……不停地弹奏着动听的歌曲。
一曲毕，他站起身来，朝台下深深鞠躬。
他的好哥哥秦牧，正坐在台下，愉悦的鼓掌。
秦钰坐在一旁不情不愿地拍着手。
热烈的掌声盖过了他嘴里说话的声音。
秦牧有些好奇，他盯着秦错，看着他艳红的嘴在灯光下一张一合……
“谢……谢你……我的好……哥哥……”
……
…………
秦牧有些意外，意外之后有是愉悦冲昏大脑。弟弟真的能懂得哥哥的苦心吗？
或许不能。
“哗——”
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秦牧的眼皮突然抽搐，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他的心头……
“秦错这家伙又搞什么名堂！”秦钰在一旁轻声抱怨。
“闭嘴！”秦牧说着，头却不停张望。
只是人的眼睛在突然黑暗的环境中根本看不到什么东西……
“冷静！只是灯坏了。很抱歉给大家带来了困扰，工人很快就会修好，届时，我将为大家送上赔礼。”秦牧站了出去，朝人群喊去。
周围出现了小幅度的骚动，但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真的吗？赔礼？”
“秦先生倒是阔气……”
“是啊……我们倒是不建议的……”
“赔礼吗？我们可有些不好意思了～”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直到舞台中间的灯突然亮起，钢琴前再次出现了秦错，他笑着看着台下的人群。
“赔礼吗？”秦错笑着看向秦牧，“不知道哥哥会送我一个怎样的赔礼？”
秦错的微笑让秦牧感觉不妙，他的预感一向很准，秦错这次又要闹些什么了。
“是啊。”秦牧脸上笑容不再，他有些阴沉的看着秦错，似乎想在他脸上看到些什么。
可，除了笑容以外，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呢。
他看不清秦错眼底模糊不清的情感。
这种被人盯上的感觉真令人不爽。
真诡异。
“其实……我一直很想送哥哥一个礼物。”秦错笑着走上前，居高临下的盯着他，“你一定很喜欢。”
“砰砰砰———”玫瑰花瓣从顶上飘落，一片片红色的花瓣洒落在地面……
如此浪漫的一幕让众人惊呼。
秦牧看着艳丽的玫瑰花掉落，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秦错太反常了。
玫瑰似乎有着一股魔力吸引着他，等他回过神，秦错早就靠近了他。
“干什么。”秦牧退后了一步。
“礼物。哥哥喜欢吗？”秦错笑着，却笑得渗人。
“喜欢。”秦牧面无表情。
“是吗？那我可以向哥哥也讨要一个小礼物吗？”秦错忽然贴近秦牧的脸。
“你想要什么。”秦牧突然笑了出来。
灯光再起熄灭。
秦牧感觉不对劲。
“秦家家主的位置……你愿意给我吗？”
秦牧猛的想跑，却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夜。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