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白月光是只喵》花下橘

7、暗潮涌动 不久后

　　不久后的除夕夜，明棠被母亲收拾齐整，带着青叶和绿枝两个大丫鬟随定国公夫人进宫参加宫宴。

　　定国公恰好赶在除夕当日傍晚抵达京城，他先去了宫中述职，一家人到现在还没照过面儿呢。

　　“母亲，可要喝点茶水，棠棠刚沏的君山银针，可香了！”明棠在进宫的马车上，对着定国公夫人说。

　　定国公夫人疲累地摆摆手，道：“罢了，你也少喝些，大衣服穿起来不便，一会喝多了茶水想要如厕，行礼时让人看笑话。”

　　明棠放下茶水，心道这群大人怎么这样可笑，为了一些虚礼宁愿放弃自身的七情六欲，那叶小公子说的也没错，世人这样虚荣，都是作茧自缚罢了！

　　外面静言高喊了一声停！马车吱吱呀呀地停了下来，明棠扶着母亲下轿，宫门口的官道上已经停满了大大小小的马车，许多贵女和夫人拿着宫牌，在女官的引领下依次踏入朝凤门。

　　明棠接过青叶递给她的宫牌，和母亲一道进了宫门，丫鬟们只能在外等候，有两位小宫女跟上来伺候她们。

　　走着走着，她悄悄踮起脚，四处寻找乔安儿的身影，却没有看见，小宫女轻咳一声提示，定国公夫人暗中掐了一下她的手背，明棠疼得咬起嘴唇来。

　　皇宫此时灯火通明，人潮似海，因有外客，禁卫军也都调入宫中来回巡视，明棠和母亲沿着朝凤门后那条长街向前走去，栖凤殿中门大开，四位接引女官福身邀她们入内。

　　殿中，太后娘娘高居主位，凤眸长脸，不怒自威，她身旁站立着一位身着乡君服饰的少女，明棠定睛一看，这不就是那位趾高气昂的岑慕寒吗？

　　太后娘娘左右两侧各设立一个座位，左边坐着一个头戴诰命冠的中年妇人，右边却是年轻的皇后娘娘，明棠暗自嘀咕，这是什么坐法，怎地皇后娘娘竟和贵妇坐到了一般位置上…

　　定国公家世显赫，因此明棠和母亲的位置相当靠前，她们刚坐定，明棠就感觉到一股带有敌意的目光牢牢地刺在自己身上。

　　乔安儿在右手边的席面上对她招了招手，长陵候夫人眼疾手快地把她不安分的手臂捉了回去，她便苦着一张脸，低头听母亲的训斥。

　　纷纷扰扰的氛围中，众人终于都安置下来，女官清清嗓子，殿内骤然间鸦雀无声，太后娘娘缓缓开口道：“今日哀家受皇帝所请，邀诸位命妇贵女进宫一聚，值此新春佳节，哀家先自饮一杯，愿我朝岁祥人和，风调雨顺！”

　　说完，她端起面前琉璃酒杯，一饮而尽，大家纷纷起身回礼，恭祝我朝兴盛，一众衣裳悉悉索索声，众命妇齐齐下拜。

　　岑慕寒自得地站在太后身侧，好像众人拜的是她一般，扬起了头，脸上带着细微的笑容。

　　太后挥手命大家免礼，众人又一番折腾才坐下，明棠扶着母亲，心想她本就腰腿不太好，每年进宫这么几次，又是拜又是磕的，真真累人！

　　皇后娘娘还没开始致辞，左边旁座上那位中年妇人突然凑趣笑道：“托太后娘娘的福，自从咱们皇上登基，娘娘摄政以来，三年都未有饥馑荒年，黄河边上是年年风平浪静，可见是太后娘娘福泽万物，治国有方啊！”说完她拊掌一笑，斜眼看着对面的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是本朝右丞相林大人的嫡长女，教养甚好，闻听她这种挑衅行为却也忍不住银牙咬碎，闭着嘴巴，也不看她，也不开口。

　　太后不满地瞪了下座的皇后一眼，慢悠悠道：“好了，宋夫人可别笑话我这个老婆子了，皇后，也该你起身致辞，身为一国之母可不要忘了自己的职责！”

　　皇后娘娘只得起身，端起酒杯道：“本宫祝我朝百姓安居乐业，皇上身体康泰！”草草说了两句她便坐下了。

　　底下一群命妇安静如鹌鹑，不敢正视上面几位大人物的暗中交锋，太后的凤眼死死盯在皇后身上，她却不为所动，身板挺得直直的，坐在凤椅上沉默不语。

　　“皇帝和皇后还年轻，到底缺了些经验，果然宋夫人提议的不错，也是该开开选秀，给后宫添几个新人协助皇后，以免皇后再没了主意，在大庭广众下闹什么笑话！”

　　太后抚了抚衣襟前的褶皱，心平气和地说，但她话中含意，却引起大殿内众人议论纷纷，皇帝要开选秀了吗？

　　明棠恍然大悟地抬头看向岑慕寒，原来如此，怪道她这样嚣张，原来太后娘娘要提拔岑家，送这位岑小姐进宫与皇后娘娘打擂台呢！

　　岑慕寒见她敢正眼瞧自己，气势也起来了，她冷哼一声，往太后身边靠了靠，明棠失笑。

　　定国公夫人却想不到这些弯弯绕绕，她只是抓住了明棠的小手，想道自家孩子才十二岁，皇上都二十多了，选秀应当波及不到我的明棠。

　　大殿内有像定国公夫人一般忧心的，却也有面露喜色，恨不得当场奉上闺女的，宗室有封号的命妇贵女也还罢了，那些朝中实权人家的夫人，基本上都开始打起了选秀的主意。

　　明棠突然又觉得宁远候府三小姐走运了，她虽被迫订亲，却不用再趟宫里这趟浑水，看太后娘娘与皇后娘娘不对付的模样，进了宫那才叫刀山火海，一去不回呢！

　　有这个重磅消息砸下，当晚除了明棠这类心大的小姐，其余诸人都是食不知味，夫人们得到这消息，都想着回家迅速与夫君商议，有心思活络的小姐，却开始遥思那位风华正茂的皇帝。

　　皇后娘娘还是不动如山，任凭太后娘娘随意折腾，她的婚事就是一场错误，不管这群人再如何争权夺利，她也不愿再管，也没力气管了。

　　太后似乎有意向宗室献好，她主动关心起宗室命妇中最有资历的英国公府老太君，又问起老太君那位嫡长孙女顾清如的婚事来。

　　老太君面皮也不皱一下，直说自家孙女已有婚事了，不劳太后费心。

　　顾清如乖顺地勾着脑袋，明棠前阵子才在茶会见过她，此时对她被点名感到深表同情。

　　太后碰了个钉子，并不气馁，眼神从英国公的席面上又转移到定国公夫人这边，明棠皮子一紧，但太后妙目一扫她还未发育的小身板，就轻飘飘地移开了眼睛。

　　明棠冷汗直流，心道老天爷开眼，把小女子晚生了两年，那顾清如小姐可也才十四岁有余，就被太后娘娘看上了。

　　直到亥时过，明棠和母亲才从宫宴中脱身，她在宫门口告别了昏昏欲睡的乔安儿，扶着母亲上马车，打道回府。

　　定国公夫人微阖双眼，明棠扭股糖似的扯着她说今日的新鲜事。

　　“你一个小女儿家，老听那些宫闱往事做什么，太后娘娘什么时候与皇后娘娘不对付了，我看你嘴上没个把门的，回去必要让你父亲教训你！”定国公夫人一向温声细语，说到这些却突然疾言厉色起来。

　　沈明棠垂下脑袋，这些事情不重要吗？朝廷上波谲云诡，牵一发而动全身，自家也在这样的浮沉里，为何不能打探这些密事。

　　她不理解母亲的避而不谈，回到府上，依旧心情有些低落，但门口一阵刀剑声响，明棠眼神一亮，一定是父亲回府了！